第6章 夜谈（2/2）

“怕了？”

石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怕。他真的怕。被几百个活了几百年的仙家盯着，谁不怕？

胡三奶奶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那动作，和王清阳一样。

“怕就对了。” 她说，“不怕的人，活不长。”

石头看着她，忽然问：“那我该怎么办？”

胡三奶奶沉默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她说，“你要想好了。”

石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里那块石头，看着那淡淡流转的光晕。他想起这十年来走过的那些路，想起那些死去的、活下来的、再也回不来的人。想起弟弟，想起丫蛋儿，想起狗蛋，想起桂香，想起小丫，想起周斌和周峰，想起何贵和何凤英。

他想起阿古拉婆婆说的那句话。

“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是该你做。”

他抬起头，看着胡三奶奶。

“我想好了。” 他说。

胡三奶奶看着他，那双亮得像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大，都亮。

“好孩子。” 她说，“好孩子。”

她站起身，提起那盏小灯笼，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石头一眼。

“明天，” 她说，“各家各派会来找你。他们不会抢，但他们会试探。你要记住——”

她顿了顿。

“这块石头，既然选了你，它就是你的。谁想动它，先问它同不同意。”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头坐在石床上，看着那块石头。

温热的，光晕流转的，贴在他手心里的。

他忽然想起梦里弟弟说的那句话。

“哥，别怕。”

他把石头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第二天一早，第一个来找他的，是灰老四。

他站在石室门口，那张白净的脸上带着笑，但那双骨碌碌转的眼睛，一直在石头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什么。

“石头小友，” 他说，“昨晚歇得好吗？”

石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灰老四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进来，在石室里转了一圈，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地方不错，” 他说，“就是有点潮。回头让他们给你换一间。”

石头还是不说话。

灰老四转了一圈，最后在石头面前停下来，看着他。

“小友，” 他说，“那块石头，能让老夫看看吗？”

石头看着他，没有动。

灰老四等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怎么？” 他说，“信不过老夫？”

石头终于开口了。

“它不想让你看。” 他说。

灰老四愣了一下。

“什么？”

石头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石头。

那淡淡的光晕，在灰老四靠近的时候，忽然暗了一下。

灰老四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块石头，盯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点苦。

“好。” 他说，“好。”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石头一眼。

“小友，” 他说，“你记住，今天你得罪的不是老夫一个人。”

门关上。

石头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攥紧了手里的石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