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言（2/2）

没有人说话。

溶洞里安静极了。

胡三奶奶叹了口气。

“老身活了三百多年，头一回觉得，活得久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说，“看着你们一代一代吵下来，吵来吵去，吵不出个结果。”

她转过身，看着石头。

“孩子，” 她说，“你说说，这东西，你带着它走了这么久，你觉得该给谁？”

石头愣住了。

他？

他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在这群活了几百年的仙家面前，说这种话？

那些仙家也都愣住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石头。

石头站在那儿，被那些眼睛盯着，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看看胡三奶奶。胡三奶奶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鼓励。

他看看王清阳。王清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看看白瑾。白瑾也没有说话，但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点石头见过的东西——信任。

石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仙家的目光，跟着他动。

他站定了，抬起头，看着他们。

“我不知道该给谁。” 他说。

有人开始皱眉。有人开始小声嘀咕。灰老四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就知道”。

石头继续说：“但这块石头，跟我走了十年。它救过我，也救过别人。在‘龙宫’里，它亮过。在老黑沟，它亮过。在化工厂，它也亮过。”

他顿了顿。

“它不是谁的。它是它自己的。”

溶洞里，安静极了。

那些仙家，有的愣住了，有的皱起了眉头，有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石头不管他们。他只是看着手里那块石头，看着那淡淡流转的光晕。

“它选谁，谁就是它的。” 他说。

话音落下，那块石头，忽然亮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光晕，是真正的、炽烈的、把整个溶洞都照得通亮的白光。

所有人都被那光照得睁不开眼。

石头站在那光中间，手捧着那块石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轻飘飘的，又稳稳的。

白光散去。

那块石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光晕还是淡淡的，温润的。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件事——

它贴在石头手心里，像是长在那儿一样。

灰老四的脸色变了。

常老六的脸色也变了。

胡三奶奶看着石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大，都亮。

“孩子，” 她说，“你说得对。它选谁，谁就是它的。”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仙家。

“诸位，还有谁想争？”

没有人说话。

那些仙家，看着石头，看着那块贴在他手心里的石头，脸上是各种各样的表情。有的不甘，有的惊讶，有的若有所思。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胡三奶奶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 她说，“这东西，归这孩子保管。谁有意见，来找老身说。”

她顿了顿，看着石头。

“孩子，你叫什么？”

石头看着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石头。”

胡三奶奶笑了。

“好名字。” 她说，“石头，从今天起，你就是东北仙家的贵客。谁为难你，就是为难我们胡家。”

灰老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常老六看了石头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那些穿黑的，跟着他，也走了。

人群慢慢散开。

石头站在那儿，捧着那块石头，手还在抖。

他抬起头，看着王清阳。王清阳走过来，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

“好样的。” 他说。

他又看着白瑾。白瑾也走过来，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点点暖。

“石头，” 她说，“你长大了。”

石头看着她，忽然想哭。

但他没有哭。他笑了。

那笑容，和十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