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山（1/2）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石头在梦里见过。

一片很大的林子里，树又高又密，遮得看不见天。那些树，不是普通的树——有的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有的长得奇形怪状，树干扭曲着，像是活了很多很多年，活成了精。

林子中央，有一棵特别大的老松树。

那松树高得看不见顶，树干粗得石头目测了一下，觉得没有十个人根本抱不过来。树皮是深褐色的，裂成一块一块的，像老头的脸。树根露出地面，虬结盘错，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

老松树底下，有一个洞口。

黑漆漆的，看不见里头。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的石头被磨得光滑，像是很多很多人进去过。

石头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洞口，心跳得有点快。

梦里，他就是走到这儿，然后进去了。

灰袍使者停下来，指着那个洞口，说了一句话：

“过了这里，就是仙家的地界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石头听见了，那平淡底下，有一点别的东西——是敬畏，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

王清阳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洞口，没有说话。

白瑾也看着，脸上的表情，石头从没见过。不是害怕，不是好奇，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的东西。

灰袍使者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只能送到这儿。” 他说，“再往里，不是我能进的地方。”

他看着王清阳，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们自己小心。” 他说，“这几天，山里不太平。”

说完，他翻身上马，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林子里。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和偶尔一声不知什么鸟的啼叫。

石头站在那儿，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攥紧了怀里的东西。

羊拐骨。狼牙。那些石头。

都在。

王清阳看了他一眼。

“怕吗？”

石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怕。他真的很怕。每次进这种地方，都会有人死，有人受伤，有人回不来。这次进的地方，比“龙宫”还深，比老黑沟还远，会是什么样，他不知道。

但他也知道，他得进去。

王清阳没有说“别怕”。他只是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

“走吧。”

石头点了点头。

三个人，朝那个洞口走去。

洞口比看着深。

进去之后，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边是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腻的苔藓。空气很潮，有一股石头从没闻过的味道——不是土腥，不是霉味，是一种更深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气息。

白瑾走在最前面。她指尖凝聚着一点淡青色的光，照亮前头的路。那光很弱，但够用。

石头走中间，王清阳殿后。

通道很长。走了很久很久，久到石头觉得腿都走酸了，前面忽然亮起来。

不是白瑾指尖那种光。是一种更亮的、带着一点淡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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