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息（1/2）

消息来得比预想的快。

三天后，一个陌生人来到鹰落部。

那是下午，石头正蹲在溪边洗草药。十年的习惯改不了，采回来的草药，得趁新鲜洗，洗完了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他蹲在那儿，把一把把“地龙骨”放进水里，轻轻晃着，把根须上的泥晃掉。

马蹄声从山下的方向传来。

他抬起头，手还泡在凉水里，扭头往后看。

一匹马从山下的路跑来，马背上驮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不是山里人的打扮，也不是城里人的打扮，是一种石头没见过的样式。袍子很长，垂到马镫上，袖口镶着一圈暗红色的边。

马跑得不快，但很稳。那人坐在马背上，腰挺得笔直，不像哈森他们那样随着马的步伐晃，而是一动不动，像是长在马背上一样。

石头看着他，手忘了洗草药。

那匹马跑进营地，停在阿古拉婆婆帐篷门口。那人跳下马，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

帐篷的皮帘掀开了，阿古拉婆婆走出来。

那人朝她弯了弯腰，说了几句话。隔得远，石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他看见阿古拉婆婆听完，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帐篷。

那人没有进去。他就站在门口，等着。

石头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站起身，往那边走。

走到近前，他才看清那人的样子。

四十来岁，瘦，脸很白，像是常年不见太阳的那种白。眼睛细长，黑眼珠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什么都能看见。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石头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那一眼，让石头想起一些东西。

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帐篷里，阿古拉婆婆的声音传出来：“石头，进来。”

石头掀开皮帘，走进去。

帐篷里光线有点暗。阿古拉婆婆坐在火塘边，手里握着那根老藤杖，脸上的表情石头从没见过——不是严肃，不是担心，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王清阳和白瑾也在。他们坐在火塘另一边，看着阿古拉婆婆，没有说话。

“坐。” 阿古拉婆婆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

石头坐下来。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火塘里松木噼啪噼啪的响声。

阿古拉婆婆开口了。

“山里出事了。”

石头看着她。

“那个人，” 她用下巴朝帐篷外指了指，“是长白山深处一个部族的使者。他们派人来找我，请我去参加一场‘集会’。”

“集会？” 王清阳问。

阿古拉婆婆点了点头。

“那些隐居多年的仙家们，不知为什么，忽然开始骚动。” 她说，“有人说是那块石头要‘回家’的消息走漏了。也有人说是更久远的恩怨，要在这个时代了结。”

白瑾的脸色变了一下。

“仙家？” 石头问。

阿古拉婆婆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点光。

“你这些年学的东西，不少。” 她说，“但你学的，都是‘人’的东西。这世上，除了人，还有别的。”

石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在“龙宫”里，在老黑沟，他见过那些不是人的东西。那些尸傀，那些黑袍人，那些被邪术控制的怪物。但阿古拉婆婆说的“仙家”，和那些不一样。

“东北这地方，” 阿古拉婆婆继续说，“自古以来，就是仙家的地界。胡黄常蟒，各家各派，都在长白山深处修行。平时他们不出来，人也见不着他们。但这回——”

她顿了顿。

“这回想出来的，不止一家。”

王清阳问：“为什么？”

阿古拉婆婆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转向石头。

“那块石头，你带着吗？”

石头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露出那块完整的、温润如玉的石头。那淡淡的光晕，在帐篷里流转着，把周围照得朦朦胧胧的。

阿古拉婆婆看着它，看了很久。

“它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她说。

她把石头推回石头面前。

“你们该走了。”

石头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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