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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去来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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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白瑾也看着,清冷的脸上,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柔和。

太阳慢慢偏西了。狗蛋的养父看了看表,说该走了,从伊春过来的车不好赶。丫蛋儿的养母也说要走了,回去还得给孩子做饭。

狗蛋拉着石头的手,不肯松。

“石头哥哥,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石头摇了摇头。

狗蛋的嘴瘪了瘪,想哭,但忍住了。他使劲眨着眼睛,把眼泪眨回去。

“那你……你啥时候再来看我?”

石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知道“啥时候”是什么时候。他只知道,他们要走,他也要走,回鹰落部,回阿古拉婆婆那儿,回那片有山有水的地方。

他想了想,说:“等下次。”

狗蛋不太懂“等下次”是什么意思,但他点了点头。他把石头的手攥得更紧了,然后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石头哥哥,你要好好的。”

石头点了点头。

“好好的。”

狗蛋被他姐姐牵着,慢慢往人群外面走。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被人群挡住,看不见了。

丫蛋儿也被她妈妈牵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她走几步也回头,朝石头挥手。

石头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海里。

他攥着手里的糖和羊拐骨,攥了很久。

傍晚的时候,王清阳带着石头,上了一辆绿皮火车。

这是去往那个小县城的火车,要坐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能到。石头第一次坐火车,趴在窗边,看着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少,看着那些高楼越来越远,看着田野和村庄从窗外掠过,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

天黑了。车厢里的灯亮起来,昏黄昏黄的。有人打呼噜,有人小声说话,有人吃着从家里带的干粮,就着搪瓷缸里的开水。

石头缩在座位上,裹着那床旧棉被——就是赵屯长老伴儿给的那床,从靠山屯带到省城,从省城带到老黑沟,又从老黑沟带回来。棉被散发着淡淡的、熟悉的家的味道,让他安心。

他把那颗羊拐骨攥在手心里,光滑的,温润的。

他把那几块苞米糖放在枕头边,闻着那股甜丝丝的香味。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着,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石头看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忽然想起阿日善教他的那句蒙语——“敖登”,星星。

他看见窗外的天上有星星了。很小,很淡,一闪一闪的,隔着玻璃,隔着夜色,还是能看见。

他想起弟弟。

想起那些从他指缝间升起的光点,想起弟弟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想起那句“哥,谢谢你”。

他想起丫蛋儿,想起狗蛋,想起桂香,想起那两个小男孩。想起他们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那种亮亮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但他知道,他喜欢那种东西。

火车还在咣当咣当地响。

石头闭上眼睛,把那颗羊拐骨贴在胸口,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火车到了那个小县城。

下了车,又坐汽车,又走路。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当他们终于看见远处那片熟悉的、绿油油的山坡时,石头忽然站住了。

鹰落部。

那片营地,就在山坡上走动,隐约能听见孩子的笑声。

石头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营地,看了很久。

王清阳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白瑾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三个人,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被阳光照着的、熟悉的、温暖的地方。

石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想阿日善了。”

王清阳低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没有流下来。

他伸出手,在石头头顶揉了一下。

“那就回去。” 他说。

石头点了点头。

他攥紧那颗羊拐骨,迈开步子,朝山下那片营地,跑了下去。

山坡上的草已经长得很高了,嫩绿的,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毯子上。风从耳边吹过,带来青草和野花的香气,还有营地里那熟悉的、炊烟的味道。

石头跑着,跑着,忽然笑了。

那是真正的笑,从心里涌出来的、满满的、忍不住的笑。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颗攥着羊拐骨的手上。

光滑的,温润的,像一小片山里的阳光。

他跑着,笑着,朝那片营地,朝那个有阿日善、有阿古拉婆婆、有哈森叔叔、有所有人的地方,跑去。

身后,王清阳和白瑾慢慢地走着,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消失在绿色的山坡里。

风还在吹,阳光还好。

一九九九年的春天,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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