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归去(1/2)
石头扶着王清阳,一步一步往回走。
来的时候他一个人,摸着黑,爬着坡,心里只有一件事——找到阴九,不让他完成仪式。现在回去,他扶着王清阳,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那条黑漆漆的矿道,和无尽的安静。
王清阳走得很慢。他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暗红的印子。石头想让他歇一会儿,但他只是摇头,继续走。
“
石头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王清阳的胳膊架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撑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也许是害怕,也许是着急,也许是什么别的东西。他只是走,不停,不敢停。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石头心里一紧,停下脚步。王清阳也停了,手按上腰间——但那里已经空了,那把剔骨尖刀,早不知丢在哪里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
白瑾。
她脸色白得像纸,走路摇摇晃晃的,但她在走,朝他们走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是张向导。
张向导看见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走过来,一把扶住王清阳。他看了看王清阳的伤,又看了看石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孩子们呢?” 王清阳问。
“都在。” 张向导说,“三个,加上那两个小的,一共五个。都在
五个。
石头愣了一下。狗蛋,狗蛋的姐姐,还有那两个男孩——不对,是三个?他记得是三个男孩?还是两个?他记不清了。他只知道,都在,都活着。
他忽然觉得腿软。
白瑾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月光从矿道顶上的裂缝照下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苍白,疲惫,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冷,那么亮。
她伸出手,在石头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
但石头忽然想哭。
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矿洞。
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石头眯着眼睛,扶着矿洞口的一块石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那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松树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和矿洞里那股腥臭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狗蛋被张向导抱着,走在他后面。这孩子出了矿洞,就一直扭着身子,四处看,最后看见了石头,就拼命朝他伸出手。
“石头哥哥!”
石头走过去,把他的手握住。
狗蛋的手很小,很凉,但攥得很紧。
他姐姐跟在后面,被另一个男人抱着。那女孩和狗蛋长得挺像,瘦得皮包骨,眼睛大大的,一直看着石头,不说话,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另外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被随后赶来的几个人抱上担架。他们都不说话,只是缩着,缩成一团,像受惊的小兽。
张向导带来的有六个人,都是“零局”的便衣,穿着山里人的衣裳,背着大包,沉默地干活。他们把孩子们一个一个抱上担架,用毯子裹好,喂水,检查伤口。动作很轻,很利索,像是做过很多次。
王清阳被扶上一副担架。他不想躺,想自己走,但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张向导不由分说,把他按在担架上,说:“别逞能。你那伤,得赶紧处理。”
白瑾没有上担架。她只是靠着树,闭着眼,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她在慢慢调息,恢复着。
石头没有被安排上担架。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忙碌,看着孩子们一个一个被抬走,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狗蛋被放在一副担架上,但他不肯躺,只是坐着,眼睛一直看着石头。
“石头哥哥,” 他说,“你跟我走吗?”
石头摇了摇头。
“我要跟他们走。” 他指了指王清阳和白瑾的方向。
狗蛋的嘴瘪了瘪,想哭,但忍住了。
石头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好好的。” 他说。
狗蛋愣了一下。然后他使劲点头,点头,眼泪跟着掉下来,但他还在笑。
“好好的!” 他说,“石头哥哥也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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