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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你的小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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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一点多,别墅主卧里只留了墙角一盏极暗的夜灯,昏光把人影拉得瘦长扭曲。厉沉舟躺在床上,上半身半靠在床头,胸膛剧烈起伏,原本冷定如冰的人,此刻浑身都绷着快要炸开的戾气。

苏晚坐在床沿,头发微乱,指尖还攥着被角,眼眶通红,刚哭过没多久。她白天在化粪池里那一场折腾,魂都吓散了大半,晚上回来好不容易缓过一点力气,一开口又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一句话没说完,就彻底点燃了厉沉舟压了一整天的火。

他不是气她追问。

是气她不懂,气她不领情,气她到现在还在怕他、怪他、跟他算对错。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在害你?”厉沉舟先开的口,声音又沉又哑,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我砍你头是害你?我让你游池是害你?我用复活币把你拉回来,也是害你?”

苏晚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害怕,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我真的受不了……”

“受不了?”厉沉舟猛地提高声音,戾气瞬间炸开,“你以为我想?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头滚在地上?我不动手,将来有人对你动手,你连喊都来不及!我不逼你一把,你永远不知道谁能真护着你!”

“可那是化粪池啊……”

“化粪池怎么了?”他冷笑,眼神冷得吓人,“你以为你待在温室里就干净?人心比那脏一百倍!我让你亲身体会一次,是让你记住,除了我身边,哪儿都不安全!”

苏晚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没有不领情……我只是怕你,厉沉舟,我现在一看到你拿刀,我就浑身发抖……”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厉沉舟最敏感的地方。

怕他。

她怕他。

他为了她把自己改造成半机械,为了她藏着复活币,为了她敢逆天改命,为了她连头都能砍,结果到最后,换来的只有一句——我怕你。

积压了一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厉沉舟猛地抬手,一拳砸在床头板上,实木板材发出一声闷响,裂开一道细缝。

“你怕我?”他盯着她,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语气又怒又痛,几乎是在低吼,“你怕我?你怕我干什么?我害过你吗?我丢下过你吗?我让你受过一点真正的伤吗?”

苏晚吓得不敢说话,只是哭。

她一哭,厉沉舟更烦,烦得胸口发疼,烦得想砸东西,烦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你怕我?”他重复一遍,语气里全是自嘲和暴怒,“你不怕别人算计你?不怕别人卖了你?不怕苏氏哪天垮掉你连哭都没地方哭?不怕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偏偏怕我?”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下来。

“我为了你做了多少事,你看得见吗?集团的麻烦是谁摆平的?你的安全是谁守着的?你被人盯上是谁替你挡掉的?你冻一下我都舍不得,我会真心害你?”

“我没有这么说……”苏晚哽咽。

“那你是什么意思?”厉沉舟声音尖锐起来,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你一边享受着我给你的一切,一边躲着我、怕我、防着我、跟我算账?我拼了命把你护在怀里,你倒好,一转头就跟我讲害怕?”

夜灯昏暗,把他的侧脸映得冷硬又狰狞。

他这辈子没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过,没对谁这么掏心掏肺过,没对谁这么忍过脾气过,结果全砸在了苏晚身上,还只换来恐惧和疏远。

越想越怒,越想越痛,越想越不甘心。

“我问你,”他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除了我,还有谁能为你死?还有谁能为你活?还有谁能把命掏出来给你?还有谁能砍了你头再把你救回来?”

苏晚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你摇头干什么?”厉沉舟怒极反笑,笑声沙哑又刺耳,“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一直顺着你、哄着你、什么都依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没有……”

“你没有?”他猛地打断她,胸膛剧烈起伏,“那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待在我身边?为什么非要跟我拧着来?为什么非要逼我对你狠?”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不再是单纯的暴怒,而是一种被最在意的人误解、推开、防备后的崩溃。

“我告诉你,苏晚,”他喘着气,眼神又冷又狠,却藏着最深的脆弱,“我可以对全世界狠,对自己狠,我唯独不想对你狠。我逼你、吓你、折腾你,哪一次不是为了你?”

“可你呢?”

“你只会怕我。”

“只会躲我。”

“只会跟我哭,跟我闹,跟我讲你受不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受不受得了?”

这句话吼出来,厉沉舟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这么失态过,从来没这么直白地暴露过自己的脆弱。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急促,一个颤抖。

苏晚抬起泪眼,怔怔看着他。

她第一次看见厉沉舟这样。

不是那个冷漠霸道的总裁,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改造人,不是那个掌控生死的怪物。

他只是一个被误会、被推开、快要撑不住的人。

厉沉舟别开脸,脸颊紧绷,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可越压,火越旺。

他恨自己没用。

恨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恨自己明明想护着她,却把她吓哭。

恨自己掏心掏肺,最后弄得两败俱伤。

更恨苏晚到现在还不懂他。

“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样?”他声音低了下去,却依旧带着压抑的怒,“你以为我想半人半机械?你以为我想藏着复活币?你以为我想天天提着心吊着胆怕你出事?”

“我为了你,把自己变成怪物,结果你怕我。”

“我为了你,逆天改命,结果你怕我。”

“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结果你怕我。”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冷一分,痛一分,疯一分。

“苏晚,你告诉我,”他转回头,再次盯住她,眼神复杂到极点,有怒,有痛,有不甘,有偏执,“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信我?才肯待在我身边?才不怕我?”

苏晚嘴唇哆嗦:“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怕那些事……”

“怕事还是怕我?”厉沉舟一针见血。

苏晚说不出话。

她自己都分不清。

她怕他做的事,更怕做这些事的他。

这份沉默,在厉沉舟眼里,就是答案。

他彻底心凉了,也彻底烦了,怒到极致,反而笑了出来,笑声沙哑又悲凉。

“好,很好。”他点点头,往后靠回床头,闭上眼,胸口依旧起伏,“你怕我是吧?你躲我是吧?你觉得我疯是吧?”

“我告诉你苏晚,”他睁开眼,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怕也没用,躲也没用,想走更没用。”

“我不会放你走。”

“死都不会。”

“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

“我对你狠,是为了你好。”

“我吓你,是为了你记住。”

“我逼你,是为了你活下去。”

“你受不了也得受。”

“怕也得怕着。”

“哭也得哭在我面前。”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我厉沉舟这辈子没认过人,没护过人,没爱过谁。”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我认定你了,你就别想逃。”

“不管你怕我也好,恨我也好,哭也好,闹也好。”

“你都只能是我的。”

苏晚坐在床沿,浑身发冷,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再说话,不敢再反驳,不敢再刺激他。

她知道,他现在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厉沉舟看着她哭,心里又烦又疼,两种情绪绞在一起,快要把他撕裂。

他想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想哄她,想跟她说对不起,想告诉她他不是故意要凶她。

可骄傲和戾气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只能继续冷着脸,用最硬的语气,藏最软的心。

“哭什么哭?”他皱眉,语气依旧冲,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无措,“我骂你了?还是打你了?你有什么好哭的?”

“我做这么多,不是为了看你哭。”

“我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

“让你安安全全的。”

“让你谁都不用怕,除了我。”

最后一句,他放轻了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苏晚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太怕了……”

“怕就对了。”厉沉舟沉声道,“你怕我,你才会听话,才不会乱跑,才不会出事。”

“我宁可你怕我,也不要你哪天死在别人手里。”

“宁可你恨我,也不要你离开我。”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夜灯静静亮着。

厉沉舟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无力。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对手没赢过,什么事没掌控过。

偏偏栽在苏晚手里。

她一哭,他就乱。

她一怕,他就怒。

她一躲,他就疯。

他这辈子所有的失控,所有的失态,所有的脾气,全是因为她。

“过来。”厉沉舟忽然开口,声音淡了很多,没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沉沉的命令。

苏晚犹豫了一下,慢慢挪过去一点。

“躺好。”他侧过身,腾出位置,语气不容拒绝,“睡觉。”

苏晚不敢不听话,轻轻躺了下来,背对着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身后沉默了很久。

忽然,一只有些发烫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却很稳,很坚定,把她轻轻往怀里带了带。

厉沉舟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没有了刚才的暴怒,没有了凶狠,只剩下安静的守护。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疲惫,也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别再怕我了。”

“我不会真的伤你。”

“永远不会。”

苏晚眼泪无声浸湿枕头,却没有再挣扎。

她能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很稳,很暖,很用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这个刚才还暴怒失控的男人,此刻却在用他最笨拙、最偏执、最不会表达的方式,抱着她,护着她。

厉沉舟闭着眼,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心里的怒火和烦躁,一点点散去。

他这辈子,霸道惯了,狠惯了,冷惯了。

他不会哄人,不会道歉,不会温柔,不会说情话。

他只会用他自己的方式——

吓她,逼她,守她,护她,把她锁在身边,不准离开,不准出事,不准不要他。

“睡吧。”他轻声说,“有我在,没事了。”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深沉,房间里安静下来。

刚才那场暴怒、争吵、失控,像一场骤雨,来得猛,去得快。

雨停之后,只剩下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牵绊。

厉沉舟抱着怀里的人,一夜没怎么睡。

他怕她做噩梦,怕她偷偷哭,怕她趁他睡着离开,怕她再一次,跟他说怕。

他这辈子,所向披靡。

唯独在苏晚这里,输得一败涂地。

却心甘情愿,永不翻身。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死死裹住了整栋别墅,连窗外的月光都透不进几分。凌晨三点整,别墅三楼的主卧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发出微弱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厉沉舟平躺在床上,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可他的双眼却没有完全闭上,眼皮下的眼珠在不安地转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又危险的梦游状态里。

白天所有的暴怒、偏执、恐惧与压抑,在睡梦中没有消散,反而化作了更扭曲、更不受控制的本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松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原本线条冷硬的脸,此刻透着一股近乎狰狞的紧绷。

苏晚就躺在他身侧,因为白天一连串的惊吓,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微蹙,呼吸轻浅,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在本能地躲避着什么。她还没从断头复活、化粪池游泳、深夜暴怒争吵的阴影里走出来,哪怕睡着了,身体也依旧保持着紧绷的姿态,指尖轻轻攥着被角,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更深的恐惧里。

就在这时,厉沉舟的身体忽然动了。

他没有睁眼,动作僵硬又迟缓,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一点点从床上坐了起来。肩膀绷得笔直,脖颈微微歪斜,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僵硬与冰冷。他的双脚轻轻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梦游中的他,感官彻底封闭,只剩下潜意识里最偏执、最疯狂的念头在支配着身体。

苏晚对此毫无察觉,依旧陷在浅眠里,呼吸微微起伏。

厉沉舟缓缓转过身,面向着苏晚,那张平日里俊美冷冽的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模糊,只有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戾。他没有停留,脚步机械地朝着卧室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却又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别墅一楼的杂物间里,斜靠着一把冷硬的铁柄铁锹,铁锹头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是白天园丁修剪庭院时随手放在那里的,此刻在黑暗里,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透着危险的气息。

厉沉舟像是被精准指引一般,径直走到铁锹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一把攥住了冰凉的铁柄。掌心贴上金属的瞬间,他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闭着眼,处于深度梦游的状态,可他的手指却越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一股骇人的力道,正从他的身体里缓缓凝聚。

他转过身,扛着那把沉重的铁锹,再次迈着机械的步伐,一步步朝着三楼主卧走去。

楼梯上没有一丝灯光,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微光,映着他挺拔却诡异的身影,长长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像一幅恐怖的剪影画,安静地贴在墙壁上。全程没有声音,没有呼吸的起伏,只有铁锹柄在他肩上微微晃动,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很快,他重新回到了主卧。

苏晚还在熟睡,对即将降临的危险一无所知。她微微侧躺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侧脸线条柔和,哪怕在睡梦里,也带着一丝未散的委屈与不安。她完全不知道,那个白天对她暴怒、又在深夜抱着她轻声安抚的男人,此刻正处于梦游的疯狂状态,扛着一把足以致命的铁锹,一步步朝她走近。

厉沉舟停在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沉睡的苏晚,闭着的眼皮下,眼珠转动得更快了。他缓缓抬起手臂,将冰冷沉重的铁锹高高举过头顶,铁柄被他攥得死死的,手臂肌肉紧绷,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击之上。

只要落下,就是生死之别。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林渊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原本是按照厉沉舟白日的吩咐,凌晨时分送来给苏晚安神的。他一向行事谨慎,脚步轻得像影子,可推开门的刹那,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心脏猛地骤停。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

厉沉舟闭着眼睛,处于毫无意识的梦游状态,手里高高举着一把冰冷的铁锹,而铁锹对准的方向,正是床上熟睡的苏晚!

那一瞬间,林渊吓得魂飞魄散。

他跟在厉沉舟身边数十年,见过他杀伐决断,见过他偏执疯狂,见过他改造身躯,见过他逆转生死,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一幕。梦游中的厉沉舟没有理智,没有底线,没有丝毫怜悯,这一铁锹拍下去,苏晚的头会瞬间被拍碎,就算有复活币,也来不及挽回!

“先生!”

林渊再也顾不上任何规矩,失声低喝出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发颤,他猛地冲上前,想要伸手拦住厉沉舟落下的手臂,“您这是在做什么?!”

这一声低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进了厉沉舟混沌的意识里。

他高举铁锹的动作猛地顿住,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整个人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梦呓。

林渊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碰,不敢大声惊扰,只能死死盯着厉沉舟,心脏狂跳不止,额角布满了冷汗。他怕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刺激到梦游中的厉沉舟,让他彻底失控。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厉沉舟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又模糊的梦呓,语气平淡得诡异,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字一顿,清晰地飘进林渊的耳朵里:

“我在……拍蚊子呢。”

林渊:“……”

他整个人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恐惧还是荒谬。

高高举起一把足以致命的铁锹,对着熟睡的苏晚的头,却说自己是在拍蚊子?

这种荒诞到极致的话,从梦游状态的厉沉舟嘴里说出来,非但没有半分可笑,反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诡异与危险。林渊浑身发冷,他太清楚了,这不是玩笑,不是借口,而是厉沉舟潜意识里的偏执已经扭曲到了极致——在他的世界里,所有可能惊扰苏晚、威胁苏晚、让他不安的东西,都像蚊子一样,必须一铁锹拍死,必须彻底清除。

哪怕那只是他梦里的幻觉。

哪怕对准的,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苏晚。

厉沉舟说完这句话,高举的铁锹依旧没有放下,依旧稳稳停在苏晚头顶上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他的意识还沉浸在梦游的混沌里,只认定了一件事——他在拍蚊子,他在清除打扰苏晚睡觉的东西,他在保护她。

林渊大气都不敢喘,缓缓伸出手,试图用最轻、最缓慢的动作,去拿厉沉舟手里的铁锹。他不敢用力,不敢争抢,生怕刺激到眼前这个处于疯狂边缘的人。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铁柄,厉沉舟的手猛地一紧,力道大得惊人,死死攥着铁锹不肯松手,眉头拧得更紧,嘴里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别碰……我在拍蚊子……”

林渊的手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分毫。

他看着床上毫无察觉、依旧熟睡的苏晚,再看看眼前闭着眼睛、高举铁锹、满口“拍蚊子”的厉沉舟,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双腿微微发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从鬼门关门前走了一遭的恐惧。

只要晚来一秒。

只要厉沉舟的手臂再落下一寸。

只要那句“拍蚊子”晚说出口一瞬。

此刻的别墅,已经是一片血色。

“先生……”林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像在安抚一头随时会暴走的凶兽,“蚊子已经飞走了,没有蚊子了,您把铁锹放下,好不好?”

厉沉舟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高举的姿势,闭着眼,嘴唇紧抿,呼吸浅淡,仿佛真的在全神贯注“盯着”那只看不见的蚊子。

林渊急得心脏快要炸开,却不敢有任何过激动作。他只能一点点挪动脚步,挡在苏晚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床上的人,同时继续用最温和、最缓慢的语气,一遍遍安抚着梦游中的厉沉舟。

“先生,天快亮了,苏小姐睡得很安稳,没有蚊子打扰她,您辛苦了,把铁锹放下,回去睡觉,好不好?”

“没有蚊子了,真的没有了……”

“您保护好苏小姐了,蚊子不敢来了……”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厉沉舟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丝。

他高举的手臂,缓缓、缓缓地往下放,铁锹一点点降低,不再对准苏晚的头顶,金属锹头划过空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林渊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把铁锹,直到它彻底离开危险的位置,才敢在心里长长松出一口气。

可厉沉舟依旧没有睁眼,依旧处于梦游状态,手里依旧攥着铁锹,只是缓缓转过身,机械地朝着床边走去,然后一点点弯腰,将铁锹轻轻靠在了墙角,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直起身,再次迈着机械僵硬的步伐,回到床上,缓缓躺下,闭上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举锹欲拍,从来没有发生过。

全程,他没有睁过一次眼。

全程,他都在坚定地认为,自己只是在拍蚊子。

林渊僵在原地,足足站了十几分钟,确认厉沉舟已经彻底睡熟、没有任何再次起身的迹象后,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床上熟睡的苏晚。

她依旧睡得安稳,对刚才发生在自己头顶的生死一瞬,毫无察觉。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脸色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柔和,仿佛还沉浸在平静的梦里,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不知道那个爱她、护她、也会吓她、伤她的男人,在梦游中差点亲手毁了他最珍视的一切。

林渊轻轻拿起地上的温牛奶,又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告诉苏晚,更不敢在厉沉舟清醒后提起半个字。

他太了解这位先生了。

一旦厉沉舟清醒过来,得知自己在梦游中举着铁锹要拍苏晚的头,还理直气壮地说“在拍蚊子”,他一定会崩溃,会疯癫,会陷入无边的自我折磨与痛苦里。那份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爱意,承受不住这样的伤害,哪怕只是无意识的。

林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望着漆黑的窗外,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

厉沉舟对苏晚的爱,早已刻进了骨头里,融进了潜意识里,哪怕失去理智,哪怕陷入梦游,哪怕不分昼夜,他的第一本能,依旧是“保护”。

只是这份保护,太偏执,太疯狂,太扭曲,太可怕。

在他清醒时,他用断头、复活币、化粪池来逼她成长,护她安全。

在他梦游时,他举着铁锹,对着她的头,只觉得自己是在拍一只打扰她睡觉的蚊子。

爱到极致,便成了疯魔。

护到极致,便成了毁灭。

主卧里,一切恢复了寂静。

厉沉舟睡得平稳,苏晚睡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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