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霸道总裁惹我 > 第952章 最安稳的解药

第952章 最安稳的解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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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攥着出境文件,一路沉默地抵达海关口岸。空气里满是行色匆匆的气息,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滚轮声混在一起,本该是最安全的公共区域,她却莫名后颈发紧,一股熟悉的、被人死死盯住的寒意窜上脊背。

她没有回头,只加快脚步往查验口走,指尖把文件捏得发皱。这是她最后的退路,只要过了这道关,就能彻底离开这座被厉沉舟的阴影笼罩的城市,再也不回头。

可就在她即将踏入通道的刹那,海关入口两侧的阴影里,突然冲出了一群人。

清一色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色冷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黑色的硬质长棍,步伐整齐、气势汹汹,直奔她而来。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半截,路人吓得纷纷避让,眼神里全是惊恐,没人敢上前,更没人敢拦。

苏晚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她太熟悉这种阵仗了——是厉沉舟的人。

他竟然真的追到了这里,在海关,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样蛮横霸道的方式堵她。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还没等看清来路,一声轻佻又冰冷的口哨声,从人群后方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那声口哨一响,原本呈包围态势逼近的保镖们立刻动了。他们不再缓步施压,而是齐齐提速,持棍朝着苏晚冲来,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明显是要将她强行拦下。

“拦住她!不准让她靠近查验口一步!”

有人低喝一声。

苏晚吓得心脏骤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反方向狂奔,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几乎要打滑,她顾不上仪态,顾不上形象,只知道——不能被抓住。

一旦被抓住,她就再也走不了了。

“别让她跑了!”

身后的脚步声如雨点般紧追不舍,西装革履的保镖们训练有素,分成两路包抄,堵住她所有可能转弯的路口。苏晚拼命往前冲,长发被风吹得散乱,出境文件从手里滑落,她都不敢弯腰去捡。周围的旅客吓得尖叫着躲闪,有人慌忙拿出手机,却被保镖冷冷一眼瞪得缩回手。

恐慌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厉沉舟就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一身黑色大衣,身姿挺拔,眉眼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苏晚像一只受惊的鸟一样疯狂逃窜,眼神幽暗,没有半分心疼,只有一种“你逃不掉”的笃定。

他吹口哨的动作轻松随意,却像是一道死命令,彻底掐断了苏晚的退路。

苏晚喘着粗气,肺像要炸开一样疼,她拼命往人多的地方挤,试图借着人群掩护摆脱追赶,可那些保镖根本不管不顾,直接推开挡路的人,步步紧逼。她能听到身后棍子敲在地面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只知道拼命跑。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极致的恐惧。

她以为彻底失望就能解脱,以为转身离开就能清净,以为海关是她最后的安全线,可厉沉舟用最粗暴、最疯狂、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告诉她:只要他不想放,她就永远别想走。

他可以不顾法律,不顾场合,不顾体面,只为把她抓回去。

前面就是电梯口,苏晚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过去,疯狂按向下键。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保镖的手快要抓住她的肩膀。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几乎是摔进去的,反手疯狂按关门键。

保镖们冲到电梯口,伸手去挡,门还是在最后一秒合上,夹住一只手臂又迅速弹开,再重重关上。

苏晚背靠电梯壁,浑身剧烈发抖,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电梯缓缓下降,她却依旧惊魂未定。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厉沉舟的疯狂麻木了,以为再可怕的事她都能平静面对,可刚才那一瞬间,被一群持棍保镖围堵冲向自己的画面,还是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镇定。

那是直面危险的本能恐惧。

是明知道对方可以不顾一切毁掉一切的绝望。

电梯到达一楼,门一打开,她立刻冲了出去,朝着停车场的方向狂奔。她不敢再走正门,不敢再走任何宽敞的路,只往偏僻的小巷子钻,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身后依旧有动静,保镖们已经从另一部电梯追了下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厉沉舟站在原地,看着监控里苏晚慌不择路逃跑的背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抬手,对着耳麦淡淡开口:“别伤她,把人拦住就行。”

他要的不是把她吓垮,是让她明白——逃跑,没用。

反抗,没用。

离开这座城市,更没用。

只要他厉沉舟一句话,她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她抓回来。

苏晚在巷子里跌了一跤,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珠,她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停,不能被抓住。

可她也清楚,厉沉舟的人太多,势力太大,她这样乱跑,根本撑不了多久。

巷子尽头是死路。

苏晚停住脚步,浑身僵住。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灯光从巷口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缓缓回头,看到一群西装保镖堵住了出口,而厉沉舟,慢悠悠地从人群后走出来,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脸上没有怒,没有凶,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

“跑啊。”

他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怎么不继续跑了,苏晚?”

苏晚背靠冰冷的墙壁,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那一场亡命奔逃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恐惧让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她看着厉沉舟,看着这群随时会冲上来的保镖,终于明白——

这一次,她真的逃不掉了。

厉沉舟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苍白发抖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被背叛后的偏执疯狂。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脸上凌乱的头发,动作看似温柔,指尖却冰凉刺骨。

“我以为你很聪明。”

“你以为,海关就能拦住我?”

“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得掉?”

他每问一句,苏晚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刚才在海关大厅,那群西装保镖持棍冲向她的画面,厉沉舟那一声轻佻口哨,还有自己不顾一切狼狈逃窜的恐慌,再一次在脑海里炸开。

她是真的怕了。

怕他的疯狂,怕他的不择手段,怕他永远不会放过她。

厉沉舟看着她吓得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紧。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她怕,让她不敢再逃,让她牢牢记住,谁才是掌控她一切的人。

“跟我回去。”他淡淡开口,不容拒绝。

苏晚咬紧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

她拼命想逃,却被他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堵死了所有退路。

海关没有保护她,城市没有容纳她,连最后一点离开的希望,都被厉沉舟轻而易举地碾碎。

那群西装保镖依旧站在巷口,手持长棍,面色冷硬,只要厉沉舟一声令下,就会立刻上前。

厉沉舟看着她吓得一动不动的样子,缓缓收回手,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这一次,保镖们没有冲上来,只是缓缓上前,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她和厉沉舟围在中间。

退路,彻底断绝。

苏晚闭上眼,眼泪终于滑落。

她知道,自己这一逃,不仅没逃掉,反而把自己彻底推入了更深的牢笼。

厉沉舟本性难移,而她,连逃离的资格,都被他剥夺了。

夜色沉沉,整间公寓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模糊的霓虹,在地板上投下冷寂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钝痛。

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紧绷,指尖微微颤抖。刚才那阵失控的争执早已过去,可房间里残留的戾气,依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她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心底的委屈与绝望。

厉沉舟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颓然。他的衬衫领口凌乱,平日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未散尽的戾气与悔意,两种情绪疯狂交织,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偏执而脆弱。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失控到那般地步。

不过是苏晚随口一句玩笑般的“厉呆子”,不过是熟悉的称呼,却像一根针,狠狠戳中了他心底最敏感的地方。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不安、恐惧、怕被抛弃的慌乱,在瞬间席卷了所有理智,让他彻底失去了控制。

等他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苏晚受惊后退、满眼惶恐的模样。

那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厉沉舟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上前,想道歉,想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怕自己再失控,怕再一次吓到她,怕把这束唯一照进他黑暗世界里的光,彻底推开。

苏晚缓缓抬起头,看向厉沉舟的背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彻骨的疲惫与绝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厉沉舟,我再也不叫你厉呆子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哭闹,没有指责,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厉沉舟心痛。

他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戾气瞬间被恐慌取代,他快步上前,想伸手触碰她,却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声音沙哑得厉害:“晚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怕了,怕你不要我,怕你嫌弃我……”

“我知道。”苏晚轻轻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怪你,我只是……再也不叫了。”

她怕了。

怕他突如其来的失控,怕他眼底的疯狂,怕那句带着亲昵的称呼,会换来再一次的窒息与恐惧。

厉沉舟看着她眼底彻底熄灭的光亮,看着她脸上那抹麻木的平静,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鲜血淋漓。他想解释,想恳求,可所有话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喘。

苏晚没有再看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角,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很轻,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身后这个男人,再也与她无关。

“晚晚!你要去哪里?”厉沉舟终于慌了,伸手想去拉她,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苏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拉开房门,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厉沉舟僵在原地,冰冷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挥之不去的绝望。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节用力到泛白,心底的悔意与疯狂,彻底将他吞噬。

他明明那么爱她,那么怕失去她,可每一次,都用最愚蠢、最伤人的方式,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霓虹闪烁,映照着街头形形色色的路人,却照不进苏晚心底的灰暗。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想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地方,逃离那个让她又爱又怕的男人。

不知走了多久,她抬头,看见街边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酒吧。门口的招牌闪烁着暧昧的光芒,里面传来低沉的音乐,恰好能掩盖所有的委屈与疲惫。

苏晚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烟草的味道,灯光昏暗,让人暂时卸下所有防备。她走到吧台前坐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平静地对调酒师说:“来瓶威士忌。”

她从不喝烈酒,可此刻,她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让那些心痛、委屈、恐惧,都暂时消失。

调酒师很快将一瓶未开的威士忌放在她面前,冰凉的瓶身贴着指尖,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苏晚看着那瓶酒,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下一片麻木。

就在她伸手想去拿酒瓶的瞬间,酒吧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凛冽的戾气,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迅速席卷而来。

苏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厉沉舟站在酒吧门口,目光死死锁定在吧台前的苏晚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恐慌与偏执。他一路疯跑,找遍了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直到看见这家酒吧,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怕她出事,怕她离开,怕再也找不到她。

当看到苏晚面前那瓶威士忌时,厉沉舟眼底的理智,彻底断裂。

他不能接受她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惩罚他,不能接受她在这样昏暗的地方,独自喝着烈酒。所有的担忧、恐慌、悔意,在瞬间化作极致的失控。

不等苏晚反应,厉沉舟已经快步冲到吧台前。

他没有说话,没有犹豫,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那瓶威士忌。

“砰——”

一声巨响,酒瓶被瞬间踹碎。

玻璃碎片四溅,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混杂着玻璃渣,狼藉一片。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调酒师也愣住了,不敢上前。

苏晚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一切。她没有看厉沉舟,没有看地上的狼藉,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情绪。

厉沉舟踹碎酒瓶后,大口喘着气,身上的戾气依旧浓烈,可眼底却充满了脆弱与恳求。他看着苏晚,声音沙哑颤抖,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晚晚,别喝,别这样对自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可以失控,可以疯魔,可以放下所有骄傲,可他唯独不能忍受,她伤害自己。

苏晚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那平静,比任何哭闹都更让厉沉舟恐惧。

“厉沉舟,”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要你。”厉沉舟上前一步,想伸手碰她,却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我只要你跟我回家,只要你别不理我,别离开我,你想怎么骂我,怎么打我,都可以,别喝这种酒,别伤害自己……”

“我没有伤害自己。”苏晚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我只是想喝点东西,让自己舒服一点。”

“喝酒不会让你舒服。”厉沉舟急切地说,“我会让你舒服,我会改,我再也不会失控了,再也不会对你发脾气,再也不会……”

“你改不了。”苏晚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厉沉舟,你改不了的。你的疯狂,你的偏执,你的不安,都刻在骨子里。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她累了,累了一直包容他的失控,累了一直安抚他的不安,累了时刻提心吊胆,怕他下一秒就会陷入疯狂。

厉沉舟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无法呼吸。他知道,是他把她逼成了这样,是他亲手,把那束属于他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能改。”他固执地重复,声音带着哭腔,“为了你,我什么都能改,我可以去看医生,我可以控制自己,我可以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只要你不离开我,晚晚,求你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如此卑微过,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苏晚是他的命,是他的光,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支撑。

如果连她都走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只能永远困在疯狂与孤独里,永世不得解脱。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泪水,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终究还是泛起一丝酸涩。她不是不爱,只是爱得太苦,太痛,太疲惫。

她缓缓站起身,没有看地上的狼藉,没有看周围异样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对厉沉舟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陪你。”厉沉舟立刻说,“我不说话,不打扰你,就在你身边陪着你,好不好?”

他不敢再逼她,不敢再失控,只想守在她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好过失去她。

苏晚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转身,朝着酒吧外走去。

厉沉舟立刻跟上,亦步亦趋,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夜色依旧冰冷,城市的霓虹在两人身后,拉成长长的影子。

地上的酒液渐渐干涸,玻璃碎片被清理干净,刚才那声巨响,仿佛从未发生过。

可苏晚心底的裂痕,却再也无法愈合。

厉沉舟踹碎的,是一瓶威士忌。

可他真正打碎的,是苏晚心底,最后一点对他的期待与包容。

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充满了绝望与悔意。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也知道,想要挽回她,想要让她重新笑起来,想要让她再一次亲昵地叫他一声“厉呆子”,将会是一条无比漫长、无比艰难的路。

可他不会放弃。

哪怕用尽一生,哪怕卑微到尘埃里,他也要把她找回来,把他的光,重新找回来。

苏晚走在前面,感受着身后那道紧紧跟随的目光,心底百感交集。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她不知道,这段始于疯狂、陷于温柔、终于破碎的感情,还能走多远。

她也不知道,那个总是失控、总是偏执、却又总是深爱她的男人,会不会真的如他所说,为她改变。

夜色茫茫,前路未知。

只有两人的身影,在冰冷的街头,一前一后,缓缓走着。

一个沉默前行,一个卑微追随。

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救赎,也像一场无法醒来的梦魇。

而那句“我再也不叫你厉呆子了”,如同一句冰冷的谶语,刻在两人心底,提醒着他们,曾经有多亲密,此刻就有多破碎。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苏晚偷偷喝了酒,脑袋昏沉,脸颊泛红,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只是想借着酒精麻痹自己,逃离厉沉舟带来的无尽窒息感。

房门被猛地推开,厉沉舟走了进来,一眼就察觉到了空气中的酒味。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谁让你喝酒的?”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一步步朝她走近。苏晚吓得想站起来,可醉酒后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刚一起身就踉跄着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厉沉舟看着她这副虚弱摇晃的模样,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满心的暴戾与嘲讽。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血里。

“偷偷喝酒?觉得委屈了?觉得逃不掉了,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苏晚发不出声音,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发软,只能被动地被他牵制,脚步虚浮地晃来晃去,随时都可能摔倒。她的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酒精与极致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连站稳都做不到。

厉沉舟看着她这副摇摇欲坠、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刻薄的笑,语气里全是轻蔑与厌恶。

“苏晚,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

“站站不稳,逃逃不掉,连喝酒都只能偷偷摸摸,活脱脱一个没人要的累赘。”

他松开手,苏晚立刻失去支撑,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面慢慢下滑,整个人瘫软在地,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手脚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醉酒带来的晕眩与恐惧交织,让她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厉沉舟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连坐都坐不稳的她,眼神冰冷,语气残忍,一字一句地嘲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底。

“你就是个灾星。”

“走到哪里,就毁到哪里。”

“烧自己的公司,逃到海关被抓,现在又偷偷喝酒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除了给别人添麻烦,你还会做什么?”

“苏晚,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苏晚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停晃动,意识渐渐涣散,醉酒的晕眩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她听着他刻薄的嘲讽,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在昏沉中慢慢失去意识,整个人软成一滩泥,彻底晕了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这套平日里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公寓,此刻因为储物间里那几箱未开封的威士忌,瞬间被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气氛彻底笼罩。

厉沉舟站在储物间门口,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连骨节都在微微泛青。他原本只是想帮苏晚整理一下杂物,却在推开储物间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一排整齐码放的纸箱靠墙而立,封条被仔细贴好,却还是能透过缝隙看见里面深褐色的酒瓶轮廓,清一色的威士忌,包装精致,数量多得足够摆满一整个酒柜。

厉沉舟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

他认识这些酒。

自从上次在酒吧,他看见苏晚独自点威士忌,失控踹碎酒瓶之后,他就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说,以后绝对不能再让苏晚碰烈酒,不能再让她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惩罚他,更不能让她再因为他的失控而难过。

他以为苏晚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自己,会不再碰那些伤身的烈酒。

可眼前这几箱被悄悄藏起来的威士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所有的自我安慰,也彻底点燃了他心底压抑已久的疯狂。

他一直怕,怕苏晚心里还记着他的不好,记着他的失控,记着那些让她委屈难过的瞬间,所以才会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怕苏晚从来没有真正原谅过他。

他怕苏晚只是表面顺从,心里却早就想逃离他。

他更怕,那瓶被他踹碎的威士忌,只是一个开始,而苏晚藏起这些酒,是打算一点点把自己灌醉,灌到再也不用面对他,再也不用面对这段让她疲惫的感情。

所有的不安、恐惧、慌乱、偏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伸手,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纸箱拖了出来。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每拖出一箱,客厅里的气压就低一分。

苏晚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厉沉舟,你……你别动那些东西。”

她藏这些酒,不是故意要跟他作对,也不是想伤害自己,只是最近心里总是压着太多情绪,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只想喝一小口麻痹神经,又怕他看见担心,才悄悄收在了储物间里。

可她的解释还没说出口,就被厉沉舟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戾气彻底堵了回去。

厉沉舟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晚。

平日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疯狂与绝望,红血丝爬满了眼白,眼神空洞又狰狞,像是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下一秒就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撕开最上面一箱的封条,伸手拿出一瓶威士忌。冰凉的瓶身贴在掌心,却丝毫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灼热与痛苦。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狠狠一抽,连忙上前想把酒瓶抢过来:“你别这样,我只是……”

“别碰。”

厉沉舟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也藏着快要崩溃的颤抖。

他抬手,直接甩开苏晚的手,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下一秒,厉沉舟转身走到客厅中央的茶几旁,抬手拧开威士忌的瓶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瓶口倾泻而下,哗啦啦地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客厅,刺鼻又令人心碎。

一瓶。

两瓶。

三瓶。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箱接一箱,一瓶接一瓶,拧开,倾倒,动作机械又疯狂,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仿佛倒掉的不是昂贵的酒,而是他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酒液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浸湿了地毯,黏腻的酒香缠缠绕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死死困在其中。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疯魔般的举动,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鼻尖酸涩得厉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他是真的怕了,怕她不爱了,怕她离开了,怕她用酒精把自己隔在他触不到的地方。

可她也委屈。

她只是想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宣泄方式,只是想在深夜里偷偷缓解一下心里的压抑,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错。

当最后一瓶威士忌的酒液彻底流光,厉沉舟才缓缓停下动作。

他手里攥着空酒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青筋凸起,整个人微微喘着气,凌乱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遮不住浑身散发出来的绝望与疯癫。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晚,眼神复杂得可怕,有愤怒,有委屈,有恐慌,有偏执,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一字一顿,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威士忌……威你妈呀。”

没有粗俗的辱骂,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只有一句带着哭腔的、崩溃至极的抱怨,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心疼,更让人心碎。

他不是恨酒。

他是恨自己。

恨自己留不住她的心,恨自己让她难过,恨自己只能用这种极端又愚蠢的方式,宣泄心底快要溢出来的不安与恐惧。

他怕威士忌麻醉了她的神经,让她忘了还有他在等她。

他怕威士忌冲淡了她对他的感情,让她再也不想回头。

他怕威士忌成了她的依靠,而他,却被彻底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苏晚看着他眼底摇摇欲坠的泪光,看着他浑身湿透般的颓然,看着地板上狼藉一片的酒液,心里最后一点委屈,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取代。

她慢慢走上前,没有再去抢他手里的空瓶,也没有再解释那些酒的来历,只是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厉沉舟……”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没有想伤害自己,我只是……”

“我知道。”厉沉舟猛地打断她,声音颤抖得厉害,“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只是心里难受……可我怕,苏晚,我真的怕。”

他缓缓低下头,平日里高高在上、从不示弱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卑微到了极点。

“我怕你一喝酒,就不想理我了。”

“我怕你一喝酒,就忘了我还在你身边。”

“我怕你用酒打发那些难过的时刻,却不肯告诉我,不肯让我陪着你。”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我可以改,我可以再也不发疯,我可以变成你想要的任何样子,你别用酒躲着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抓住苏晚的衣角,指尖冰凉,微微颤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错了,我刚才不该凶你,不该把酒都倒掉,不该对你发脾气……你别生气,别不理我,别藏酒了,别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这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伸手,轻轻抱住眼前这个快要崩溃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柔又哽咽:“我不藏了,再也不藏了,也不喝了,以后都不喝了。”

厉沉舟身体一僵,随即反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脸埋在她的颈侧,压抑已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

“真的?”他闷声问,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真的。”苏晚点头,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我不喝威士忌了,再也不喝了。”

厉沉舟抱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心底所有的不安与后怕。

地板上的酒液渐渐干涸,浓郁的酒香慢慢散去,刚才那疯狂又窒息的一幕,仿佛成了一场转瞬即逝的梦魇。

苏晚靠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终于明白。

厉沉舟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偏执,所有的失控,都不是因为酒,不是因为脾气,不是因为霸道。

只是因为太怕失去。

只是因为太爱。

只是因为,她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而他,拼尽全力,只想留住这束光。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私藏烈酒,不会再让他恐慌,不会再让他陷入崩溃的疯癫里。

因为她也爱他。

爱这个疯魔、脆弱、偏执,却把所有温柔和恐惧都给了她的男人。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残留的淡淡酒痕上,也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那些疯狂与不安,在彼此的拥抱里,渐渐消散。

只剩下温柔,与长久的陪伴。

厉氏集团一夜之间宣告破产,曾经叱咤商界的帝王彻底跌落神坛。大楼被封,资产冻结,众叛亲离,厉沉舟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沼,整个人颓丧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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