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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最安稳的解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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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吞没了整座城市,厉氏集团与苏氏大楼之间的街道,连路灯都像是浸了冰,冷得发白。苏晚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楼下那片刚刚被她亲手点燃又亲手扑灭的狼藉上。焦黑的墙面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烟火气,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她一手建立的帝国之上。

她以为,经过上一次的闹剧,经过她无数次的冷淡、远离、甚至自我摧毁式的警告,厉沉舟多少会收敛一点他骨子里的暴戾与疯狂。她以为,哪怕他对她有半分真心,半分忌惮,也会为了她,试着收起那些伤人伤己的阴狠手段。可苏晚现在才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八个字,放在厉沉舟身上,是刻进骨血里的真理。

她不是没有给过机会。

从他第一次在办公区对老员工歇斯底里地发作,到他用杀人的话语疯狂刺激她,逼她崩溃尖叫,再到他毫无底线地用他人的性命与恐惧满足自己的控制欲,苏晚一次又一次地选择无视、远离、甚至用极端的方式提醒他,她厌恶这样的疯狂,厌恶这样没有人性的他。

她掏走了自己的心,本就不该再有情绪,不该再有失望,可此刻胸腔里那片空洞的地方,却像是被冷风一遍遍灌进去,冷得发疼,沉得窒息。

那种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彻底沉底的失望。

是明明知道结局,却还侥幸期待过,最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疲惫与绝望。

手机在桌面上轻轻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短短几行字,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她最后一点对厉沉舟的容忍。

——苏总,楼下传来消息,刚才厉总把之前在电梯间不小心撞到他的实习生,直接让人拖进了安全通道,动手了。人现在已经送医院,肋骨断了两根,孩子才二十一岁,刚毕业。

苏晚闭了闭眼。

又是这样。

毫无理由,毫无底线,仅仅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碰撞,仅仅因为对方不小心挡了他的路,他就能毫不犹豫地动用暴力,把一个无辜的年轻人往死里整。

上一次是保洁阿姨,他用冰冷的语言描述血腥,逼她捂住耳朵崩溃狂叫;上一次是老员工,他当众发疯,把人吓得魂飞魄散;这一次,是一个刚入社会、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

下一次,会是谁?

是她身边的助理?是苏氏的员工?还是……她苏晚?

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厉沉舟从来没有变过。

他所有的收敛,所有的温柔,所有看似为她改变的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只要他情绪一失控,只要他稍微不顺心,骨子里的残忍、暴戾、自私、疯狂,就会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他爱她吗?或许爱。

可他的爱,是占有,是摧毁,是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是用鲜血与恐惧堆砌起来的牢笼。他爱的不是她苏晚,而是一个必须完全属于他、任由他掌控、连反抗都不被允许的所有物。

他改不了。

他这辈子都改不了。

苏晚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经清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她拿起外套,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一人走进电梯,电梯数字一层层下降,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到底。

她要亲自去看一眼。

不是为了替谁讨公道,而是为了给自己最后一个答案——她对厉沉舟,是不是真的该彻底死心了。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安静得可怕,保安低着头,员工躲在工位后不敢出声,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恐惧,那种熟悉的、被厉沉舟的疯癫笼罩的窒息感,再一次笼罩了整个空间。

苏晚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侧面的安全通道。

门一推开,一股冰冷的血腥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通道里灯光昏暗,厉沉舟就站在台阶中央,黑色大衣上沾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血迹,他垂着手,指尖微微泛红,脚下散落着一个被摔变形的保温杯,还有一滩淡淡的血渍。那个年轻的实习生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而厉沉舟,脸上没有丝毫愧疚,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就像刚刚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平静、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听到脚步声,厉沉舟缓缓回头。

在看到苏晚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暴戾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换上了一丝慌乱,甚至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像是一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苏晚?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努力压下刚才的凶狠,试图装出平常的模样。

可那点伪装,在苏晚死寂的目光里,脆弱得一戳就破。

苏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痛苦颤抖的年轻人身上。她认识这个孩子,上周入职苏氏,性格腼腆,做事认真,见了她都会紧张地鞠躬问好,干干净净的一个男孩,此刻却因为厉沉舟一时的脾气,躺在冰冷的台阶上,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她缓缓抬起眼,终于看向厉沉舟。

没有质问,没有怒吼,没有崩溃,也没有尖叫。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淡。

“你做的?”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冰。

厉沉舟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下意识地找着借口:“他撞到我了,不懂规矩,我只是……”

“只是打断了他的肋骨?”苏晚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平静得可怕,“厉沉舟,上一次是保洁阿姨,上上次是老员工,现在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下一个,是谁?”

厉沉舟脸色变了变,上前一步想拉住她的手:“我只是一时没控制住,我以后不会了,苏晚,你相信我,我只为你收敛,我……”

“不必了。”

苏晚轻轻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一个小小的后退动作,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厉沉舟的心脏。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慌乱再也藏不住。他看得出来,苏晚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以往她会生气,会厌烦,会捂住耳朵不听,会转身就走,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彻底放弃的平静。

“厉沉舟,”苏晚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里捞出来的,“我以为,你会变。”

“我以为,你对我哪怕有半分真心,也会试着收起你那些可怕的脾气,试着做一个正常人。”

“我以为,你疯归疯,至少还有底线。”

她每说一句,厉沉舟的脸色就白一分。

“可我现在才知道,本性,是改不了的。”

“你骨子里的残忍,自私,暴戾,疯狂,早就刻进了你的骨头里,融进了你的血里。你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永远不会真正收敛,永远只会为了自己的情绪,去伤害无辜的人。”

“你对我的好,对我的温柔,全都是假的。那不是爱,是控制,是伪装,是你为了把我留在身边,暂时戴上的面具。”

“一旦面具碎了,你还是那个随心所欲、草菅人命的厉沉舟。”

厉沉舟猛地摇头,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慌:“不是的苏晚,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会改,我下次再也不会了,你别这样看我,我……”

“没有下次了。”

苏晚打断他。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宣判了一切。

“我对你,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以前我觉得,你疯狂,你偏执,你可怕,但或许还有一丝可以拉回来的可能。现在我明白了,你救不回来,也改不了。你这辈子,都会是这个样子。”

“我没有心,本不该对任何人失望,可你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你的毫无底线,恶心你的滥杀无辜,恶心你披着爱我的外衣,做尽所有伤天害理的事。”

厉沉舟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从来没有听过苏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平静,淡漠,却带着彻底的否定与绝望。

比骂他,恨他,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失望?”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苏晚,你对我……失望?”

“是。”苏晚点头,没有一丝犹豫,“彻底失望。”

“我曾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远离你,我警告你,我甚至自己点燃我的公司,只想让你明白,我不想要你的疯狂,不想要你的暴力,不想要你用别人的鲜血来讨好我。”

“可你一次都没有听懂。”

“你改不了,你永远都改不了。”

“厉沉舟,你不是爱我,你是爱你自己。你只爱你自己的情绪,只爱你自己的掌控欲,只爱你自己随心所欲的疯癫。其他人的命,其他人的痛苦,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包括我。”

“如果有一天,我不顺你的意,我挡了你的路,我拒绝你的控制,你也会像对他们一样,对我,对不对?”

厉沉舟拼命摇头,眼泪几乎要被逼出来,那个在商场上杀人不眨眼、连眼睛都不眨的厉总,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慌乱、恐惧、绝望。

“不会!我永远不会对你动手!苏晚,你是不一样的,你是唯一的,我可以为你死,我怎么会伤害你——”

“你已经伤害我了。”苏晚淡淡地说,“你用你的疯狂,你的残忍,你的毫无底线,一遍一遍地伤害我。你让我知道,我看上的人,是一个连本性都改不了的疯子。”

“我不恨你,我只是彻底失望。”

“失望到,连再看你一眼,都觉得多余。”

安全通道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个实习生微弱的呻吟,和厉沉舟沉重到几乎窒息的呼吸。

他看着苏晚那双死寂的眼睛,终于明白,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不是生气,不是闹别扭,不是暂时的离开。

而是心死。

是彻底放弃,彻底绝望,彻底不再对他抱有任何一丝期待。

他可以接受她恨他,怨他,骂他,甚至杀了他。

可他接受不了她的失望。

接受不了她用一片死寂的目光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不值得再浪费一秒情绪的垃圾。

苏晚不再看他,也不再看地上的实习生,她拿出手机,平静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叫救护车,报警,按正常流程处理。另外,从现在起,苏氏集团,与厉氏一切合作全部终止,永久。”

“还有,以后厉沉舟出现在任何苏氏相关的地方,直接报警,不许他再靠近半步。”

挂掉电话,苏晚缓缓抬起眼,最后看了厉沉舟一眼。

那一眼,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怨。

只有一片彻底清空的冷漠。

“厉沉舟,我们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你的疯狂,你的暴戾,你的残忍,都与我无关。”

“我不会再管你,不会再理你,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情绪。”

“因为我对你,已经彻底失望了。”

说完,她转身,没有一丝留恋,一步步走出安全通道,背影挺直、清冷、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厉沉舟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想追上去,想拉住她,想解释,想道歉,想发誓,想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放弃他。

可他的脚像灌了铅,一动也不能动。

他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终于明白,他亲手把自己唯一的光,彻底推远了。

他的本性,他的疯狂,他的难移,耗尽了她最后一点耐心,最后一点期待,最后一点哪怕是厌恶的情绪。

她对他,只剩下彻底的、再也无法挽回的失望。

安全通道的灯光昏暗,照在他苍白而绝望的脸上,脚下的血迹刺目而冰冷。

他终于尝到了比疯癫更痛的滋味——

被他最爱的人,彻底放弃。

被他最想留住的人,彻底失望。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苏晚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苏氏大楼。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眼底依旧一片平静。

没有心,不会痛。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失望,却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厉沉舟,终究还是本性难移。

而她苏晚,也终于彻底死心。

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

你继续你的疯狂,我守我的寂静。

永不相见。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城市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死死压住,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晚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行报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写字楼的灯光一层层亮着,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整。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白天热闹的办公区此刻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和键盘敲击的余响。苏晚保存好文件,关掉电脑,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孤单的声音。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金属门缓缓打开,空无一人的轿厢里映出她疲惫的脸。

这些天因为不再做兼职,她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总想靠自己做出点成绩,不想真的像被人养着一样。越是这样,她越容易加班加到深夜。

电梯一路降到一楼,大门一开,一股潮湿的风扑面而来。

苏晚脚步顿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雨。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那种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的暴雨。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水幕,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模糊的雨影,狂风卷着雨水往门厅里飘,地上早已积起一片深水。

她站在大厅门口,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微微皱起眉。

她没带伞。

这座城市的天气总是这样,白天晴空万里,一到晚上就毫无征兆地暴雨倾盆。出租车在这种天气里根本叫不到,公交早就停运,地铁也过了高峰。苏晚往后退了一步,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暴雨红色预警,风速、降水量都高得吓人。

她叹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打算等雨小一点再走。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穿过雨幕,落在了大门外不远处的路灯下。

那里站着一个人。

很高,身形挺拔,即使在昏暗的雨夜里也格外显眼。他没有打伞,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暴雨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西装往下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的。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是厉沉舟。

她几乎是立刻就冲了出去,完全不顾迎面砸来的暴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但她顾不上这些,一步一步踩着积水跑向他。

“厉沉舟!”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被雨声吞没了大半,但他还是听见了。

原本微微垂着眼的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藏着疯狂与偏执的眼睛,在暴雨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到苏晚,原本紧绷的线条一点点柔和下来,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跑过来。

苏晚冲到他面前,仰头看着浑身湿透的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你在这里站多久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气的。

厉沉舟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脸颊,睫毛上挂着水珠,伸手想替她擦掉,又想起自己手上全是雨水,动作僵在半空,只轻轻开口:“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苏晚追问,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很轻:“从你下班的时间。”

苏晚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她下班时间是六点,现在已经十点。

他在这场能把人淋透的暴雨里,等了她整整四个小时。

没有伞,没有躲雨的地方,就那样直直地站在路灯下,像一座不会动的雕像。西装早就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而单薄的线条,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前,脸上全是雨水,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滴。

苏晚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胳膊,冰凉刺骨。

“你是不是傻?”她声音发哑,“下雨了不知道躲一躲吗?不知道去车里等吗?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吗?”

厉沉舟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一样。

“我怕你出来看不到我。”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我怕你一出来,没人接你,会害怕。”

苏晚的心猛地一酸。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加班到这么晚。他只是算着她平时下班的时间,早早过来,等不到,就一直等,雨下得再大,也不肯离开,不肯躲起来,就固执地站在她一出门就能看见的地方。

“你不要命了?”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这么大的雨,淋这么久会生病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他点头,很乖,乖得让人心疼,“但我要等你。”

“等我也不用站在雨里啊!”苏晚又气又心疼,伸手拉他,“快跟我去躲雨,你这样会发烧的。”

厉沉舟却没有动,反而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不肯松开。

“我不走。”他轻轻摇头,眼神固执又认真,“我要等你一起走。”

“那也要先躲雨啊!”

“我不躲。”他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像无声的泪,“我淋着没关系,你别淋着就好。”

苏晚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混在雨水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一直觉得厉沉舟是疯子,是偏执狂,是阴晴不定、随时会失控的人。可他爱起人来,却是这样笨拙、这样直接、这样不要命。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耍浪漫手段,只会用最傻、最笨、最让人心疼的方式,守在她身边。

苏晚吸了吸鼻子,伸手,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了他。

冰冷的雨水浸透两个人的衣服,贴在一起,凉得刺骨,可她却觉得,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暖。

厉沉舟身体一僵,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抱过来。他愣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回抱住她,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易碎的珍宝,生怕力道大一点,就会伤到她。

“湿……”他低声说,“会把你弄湿的。”

“我不怕。”苏晚把脸埋在他湿透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们一起湿。”

厉沉舟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却依旧控制着力道,不敢太用力。暴雨还在疯狂地下,砸在他们身上,风声、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低下头,把脸轻轻埋在她的发顶,雨水混着他压抑已久的情绪,一点点滑落。

“我怕你加班累了。”他声音很轻,只有苏晚能听见,“我怕你出来没人接,要一个人淋雨回家。我怕你走夜路害怕。我怕你回头看不见我,会慌。”

苏晚抱着他,听得心口一阵阵发疼。

“我以后不加班这么晚了。”她轻声说,带着哭腔,“我再也不让你在雨里等我了。”

“没关系。”厉沉舟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加班,我就等。你加到多晚,我就等到多晚。下雨我等,刮风我等,天塌下来,我也等。”

“你别这么傻……”

“我只对你傻。”他打断她,语气认真又偏执,“别人我不等,就等你。”

苏晚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着他,任由暴雨砸在身上。冰冷的雨水浇不灭心底的暖意,这个在别人面前冷漠狠戾、阴晴不定的男人,在她面前,永远是这样笨拙又深情。

过了很久,她才稍稍松开他,仰头看着他被雨水淋得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水。

“我们回家,好不好?”她轻声说。

厉沉舟眼睛微微一亮,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承诺。

“好。”他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苏晚拉着他,转身往大厅里走,想先找地方躲一躲,再想办法叫车。可厉沉舟却停下脚步,脱下自己那件早已湿透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衣服是湿的,却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别着凉。”他轻声说。

苏晚看着他只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锁骨、肩膀的线条都清晰可见,在暴雨里显得格外单薄,心里又是一疼。

“你才更别着凉。”她把外套又披回他身上,“我不冷,你穿着。”

“我是男人,我不怕。”

“我也不怕,但我心疼你。”

一句话,让厉沉舟整个人都僵住。

他怔怔地看着苏晚,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那双总是藏着疯狂与不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心疼我?”他轻声问,像是怕听错。

苏晚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湿淋淋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嗯,心疼你。心疼你淋雨,心疼你等我,心疼你总是这么傻。”

厉沉舟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下一秒,他再次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这一次,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晚。”他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你再说一遍。”

“心疼你。”她轻声重复,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厉沉舟,我心疼你。”

他抱着她,身体微微颤抖。

在商场上厮杀多年,被人畏惧,被人讨好,被人算计,他从来都是无坚不摧的模样。没有人会心疼他,没有人会在意他淋不淋雨、累不累、冷不冷。

所有人都觉得,厉沉舟这样的人,天生就该站在高处,天生就不会痛,不会累,不会受伤。

只有苏晚,会心疼他。

心疼他在暴雨里等她,心疼他一身狼狈,心疼他的固执与深情。

暴雨依旧疯狂,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雨水打湿了一切,却打不散这一刻的温柔。

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而略显急促的心跳,轻声说:“以后不准再这样了,知道吗?下雨一定要躲起来,不准再淋着等我。”

“我答应你。”厉沉舟立刻点头,乖得不像话,“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不准淋雨。”

“好。”

“不准等太久。”

“好。”

“不准不要命。”

“好。”他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我还要命,陪着你。”

苏晚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松开他,拉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他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我们慢慢走,去找车。”

“嗯。”

两人手牵手,一步步走进雨里。暴雨砸在身上,冰冷刺骨,可彼此手心的温度,却足以抵御所有寒冷。厉沉舟下意识地把苏晚往自己身边拉,用身体替她挡住大部分风雨。

苏晚抬头看他,他侧脸线条清晰,雨水顺着下颌滑落,却依旧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温柔。

“厉沉舟。”

“嗯?”

“以后,我陪你一起等。”

厉沉舟脚步顿住,低头看向她,眼睛在雨夜里亮得惊人。

“你陪我?”

“嗯。”苏晚点头,笑得很轻,“你等我,我也等你。我们不用一个人傻站着,我们一起。”

厉沉舟看着她的笑容,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暴雨还在下,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水幕之中。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他们两个人,手牵手,一步步往前走。

没有伞,没有车,只有漫天风雨。

可他们谁也不觉得苦,谁也不觉得冷。

因为身边站着的,是那个愿意为你在暴雨里等四个小时的人,是那个把所有温柔和偏执都给你的人,是那个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的人。

苏晚看着身边浑身湿透、却依旧紧紧牵着她的厉沉舟,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以前总觉得,厉沉舟是疯子,是呆子,是让人捉摸不透、不敢靠近的危险人物。

可现在她才明白。

他不是疯子。

他只是太缺爱,太怕失去,太想抓住那束照进他黑暗世界里的光。

而她,就是那束光。

风雨再大,也吹不散他们紧握的手。

夜色再深,也盖不住彼此眼底的温柔。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雨水在脚下溅起一朵朵水花。厉沉舟侧过头,看着身边被他用外套半护着的苏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

这是他第一次,在暴雨里,不觉得孤独。

因为他的光,就在身边。

苏晚也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走啦,厉呆子,回家了。”

这一次,厉沉舟没有疯,没有慌,没有难过。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点。

“好,回家。”

暴雨中的城市,依旧冰冷。

可他们的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从此以后,刮风下雨,再也不是一个人扛。

因为有人会在风雨里等你,有人会陪你一起,走过所有漫长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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