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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温柔的爱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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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厉沉舟,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反问:“厉总,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的兼职,别做了好不好?”厉沉舟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卑微,“我看着你每天这么累,一天打两份工,早出晚归,我心里难受……你别做了,好不好?”

他是真的心疼。

心疼她明明年纪轻轻,却要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心疼她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却要为了钱拼命奔波;心疼她每次疲惫地揉着肩膀,却还要强撑着处理工作。

他拥有数不清的财富,随便拿出一点,就足够苏晚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卑微的方式,求她别再那么辛苦。

苏晚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心疼与祈求,心里五味杂陈。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现实的苦涩:

“厉总,我需要钱。”

简单的五个字,道尽了她所有的身不由己。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背景,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打拼,房租要交,饭要吃,日常开销要花钱,每一分钱都要靠自己一点点挣来。兼职是她生活的保障,是她活下去的底气,她不能说不做就不做。

厉沉舟抓着她衣角的手微微一紧,他看着苏晚眼底的无奈,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不明白,为什么钱对她来说这么重要,为什么她要为了钱,把自己逼得这么累。

在他的世界里,钱从来都不是问题。他随手一个项目的盈利,就是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他不懂普通人的窘迫,不懂为了生活奔波的艰辛。

他愣了愣,带着一丝茫然与不解,脱口而出:

“你不是霸总吗?你还缺钱?”

这句话一说出口,连厉沉舟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太混乱了,太慌乱了,脑子里只剩下不想让苏晚再辛苦的念头,以至于逻辑都变得混乱起来。他明明知道,苏晚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不是什么霸总,可在他心里,苏晚是那个能给他温暖、能让他安心的人,他下意识地觉得,苏晚不应该为钱发愁。

苏晚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

霸总?

她怎么可能是霸总。

她只是一个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为了生活费不得不打两份工的普通人而已。

“厉总,您记错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我不是霸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我没有花不完的钱,没有显赫的家世,我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挣。”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厉沉舟,心里又酸又涩:“我需要钱交房租,需要钱吃饭,需要钱应付生活里各种各样的开销。我不做兼职,就没有多余的收入,我在这座城市里,就活不下去。”

厉沉舟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总是盛满疯癫与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措与茫然。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缺钱的滋味,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会为了基本的生活,拼尽全力。

他以为,只要他开口,只要他恳求,就能让她留下,就能让她不再辛苦。可他忘了,他的世界和苏晚的世界,从来都不一样。

他活在云端,衣食无忧,拥有一切;而苏晚,活在烟火气里,为了柴米油盐,奔波不停。

“我可以给你钱。”厉沉舟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急切又认真,“我有很多钱,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你不用再去做兼职,不用再那么累,你可以安安心心地休息,安安心心地生活……”

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只要她别再离开,别再那么辛苦。

苏晚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厉总,我不能要你的钱。”

“为什么?”厉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是真心想帮你,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累。”

“我知道您是好意。”苏晚轻声说,“但我不能平白无故拿您的钱。您的钱是您的,不是我的。我想要的生活,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去挣,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

她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底线。她可以辛苦,可以疲惫,但她不能接受不劳而获的钱。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变得毫无意义。

厉沉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越发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能解决商场上所有的尔虞我诈,能搞定所有棘手的项目,能让所有人都对他俯首帖耳,可他却没办法让眼前这个女孩,不再为钱发愁。

他只能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角,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恳求:“苏晚,我求你了,别做兼职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看你这么累……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让你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湿润。这个从来不会示弱、从来不会低头的男人,此刻却跪在地上,像个失去了最珍贵东西的孩子,卑微地祈求着一点点温暖。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她见过他疯狂的样子,见过他冷漠的样子,见过他失态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如此卑微的样子。

她知道,厉沉舟是真的在意她,是真的心疼她。

可她也有自己的无奈。

“厉总,您先起来好不好?”苏晚蹲下身,试图扶他,“地上真的很凉,您这样会生病的。”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厉沉舟固执地摇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我只要你答应我,别再做兼职了,我就起来。”

苏晚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着眼前这个既让人心疼又让人无奈的男人,轻声说:“厉总,我不是不领情,我是真的需要钱。生活不是童话,没有那么多随心所欲,我必须面对现实。”

“现实我可以帮你打破。”厉沉舟急切地说,“我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生活,让你不用再为钱发愁,让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苏晚,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如此低声下气过,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个人的留下。

苏晚沉默了。

她看着厉沉舟眼底真切的祈求,看着他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的固执,心里乱成一团麻。她知道厉沉舟的心意,可她也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一个是为生活奔波的普通员工;一个活在疯狂与黑暗的边缘,一个活在平凡与现实的烟火里。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厉总,您值得更好的。”苏晚轻声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值得您这样……”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厉沉舟立刻打断她,语气无比认真,“自从你出现之后,我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声音都变少了,我不再像以前那么痛苦,那么疯狂……苏晚,只有你能让我安心,只有你能让我觉得,我还是一个正常人。”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能没有你。”

一句“我不能没有你”,重重地砸在苏晚的心上。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厉沉舟这么重要。这个让所有人都畏惧的疯子,这个站在云端的帝王,竟然会对她说,不能没有她。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荒诞又温柔的梦。

厉沉舟依旧跪在地上,紧紧抓着苏晚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卑微的祈求,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可怜又无助。

苏晚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狼狈又脆弱的模样,心里百感交集。她想拒绝,想坚守自己的底线,可看着他这副样子,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她知道,厉沉舟是真的疯了。

为她疯了。

“厉总……”苏晚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动摇。

“别叫我厉总。”厉沉舟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恳求,“叫我沉舟,好不好?”

苏晚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叫出口。

她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放下所有骄傲与尊严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不是不想答应你,我只是……真的需要钱。”

厉沉舟立刻抓住这一丝希望,急切地说:“我给你!我现在就给你!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你不用做兼职,我养你都可以!”

在他眼里,钱从来都不是问题,只要能留住苏晚,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苏晚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忍不住又想起了他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轻声问:“厉总,你刚才说……我是霸总?”

厉沉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刚才太慌乱了,脑子一片混乱,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为钱发愁。在我心里,你应该过得很好,不用受这些苦。”

苏晚看着他难得的窘迫,心里那点沉重,竟然莫名地淡了一些。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朵悄然绽放的花,瞬间照亮了整个孤寂的办公室。

“我要是霸总,就不用每天累死累活地做兼职了。”她轻声说。

厉沉舟看着她的笑容,心脏猛地一跳。

他从来没有见过苏晚笑,平日里的她总是安静、沉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可此刻一笑,却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她衣角的手,呆呆地看着她,连自己还跪在地上都忘了。

苏晚趁机伸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轻声说:“厉总,您先起来吧,别跪在地上了。别人看见了,不好。”

厉沉舟这才回过神来,他顺着苏晚的力道,缓缓站起身。只是跪得太久,双腿发麻,起身的瞬间踉跄了一下,苏晚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两人近距离接触,温度交织,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厉沉舟低头看着苏晚,眼底的疯狂早已褪去,只剩下温柔与心疼。他轻轻握住苏晚扶着他的手,掌心紧紧包裹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苏晚,我是认真的。”他轻声说,“别再做兼职了,好不好?钱的事情,我来解决。我不是施舍你,我只是……想对你好。”

苏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终于彻底松动了。

她知道,自己可能逃不掉了。

眼前这个疯狂又卑微、冷漠又温柔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闯进了她平凡的世界里。

夜色依旧深沉,顶楼办公室里的灯光温柔而静谧。

厉沉舟紧紧握着苏晚的手,像是握住了自己全世界的光。

而苏晚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放下所有尊严、跪在地上恳求她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厉沉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重新拥有了整个世界。

他知道,苏晚终究还是,心软了。

而他也清楚地明白,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只有黑暗与疯狂。

因为他的光,留下来了。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丝绒,沉沉压在城市上空。苏氏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通体玻璃幕墙在平日里灯火璀璨,是整座城的地标之一,可这一晚,整栋楼却安静得诡异,只有底层大厅还留着几盏微弱的灯。苏晚独自一人站在大楼正门前的空地上,指尖捏着一支通体雪白的长柄蜡烛,烛芯被她用打火机轻轻一点,微弱的火苗立刻窜了起来,暖黄的光晕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没有叫助理,没有通知保安,更没有让任何员工留在现场,偌大的广场上只有她一个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她脸色愈发清冷。蜡烛的火苗轻轻晃动,映着她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没有疯狂,没有愤怒,也没有丝毫犹豫,就那样举着燃烧的蜡烛,一步步走向了苏氏集团大楼外墙那面标志性的实木装饰墙。那面墙价值不菲,是苏氏开业时特意定制的,象征着集团的根基与荣耀,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不可触碰的存在。

可苏晚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将蜡烛的火苗轻轻凑近了木质墙面。干燥的木料一遇明火,立刻就有细微的焦糊味散开,紧接着,一小簇火苗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越烧越旺,不过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团明晃晃的火焰,在黑夜里格外刺眼。火势顺着木质装饰快速蔓延,橙红色的火舌疯狂地舔舐着墙面,浓烟渐渐升起,在夜风中飘散开来,原本安静的大楼瞬间被火光笼罩,看上去竟有几分惨烈。

广场上的监控全部被她提前切断,保安室的警报也被暂时关闭,她就是要亲手点燃这栋她一手打拼起来、倾注了所有心血的苏氏集团。没有原因,没有目的,就像她当初突然去拍戏扮女鬼一样,随心所欲,我行我素,谁也猜不透这位女霸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火焰越烧越大,木质墙面发出噼啪的燃烧声,火星四溅,眼看就要蔓延到旁边的玻璃幕墙和内部结构,若是再放任不管,整栋大楼都可能陷入危险之中。可苏晚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举着已经快燃尽的蜡烛,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火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被烧的不是她倾尽所有建立的商业帝国,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弃物品。

她就那样站在火前,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黑色的西装映着跳动的火焰,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浸在火光中,冷艳又诡异,像一个亲手焚毁自己世界的孤高王者。

就在火势即将失控的瞬间,苏晚终于动了。

她不慌不忙地转身,从旁边提前准备好的消防箱里拿出干粉灭火器,拔掉保险栓,动作干脆利落地对准火苗根部。白色的干粉喷涌而出,带着强劲的冲击力,瞬间就将肆虐的火舌压了下去。她没有叫任何人帮忙,全程独自一人,动作熟练而冷静,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灭火器的干粉喷在燃烧的墙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烟与粉尘混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不过几分钟,原本凶猛的火势就被她彻底扑灭,只剩下黑漆漆一片焦糊的墙面,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满是烟火与干粉混合的刺鼻气味。苏晚随手将用完的灭火器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点燃大楼又亲手灭火的人,根本不是她。

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广场入口处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急促又沉重,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厉沉舟几乎是狂奔着冲过来的,黑色大衣被风吹得敞开,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微微凌乱,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慌,他远远看到苏氏大楼起火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晚出事了。

他不顾一切地驱车冲过来,连司机都被甩在后面,推开门就疯了一样往大楼前跑,直到看到苏晚安然无恙地站在焦黑的墙面旁,才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与不解。

厉沉舟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被烧得焦黑的墙面,散落的灭火器,空气中刺鼻的气味,还有苏晚身上沾到的少许白色干粉,以及她手里那截快要燃尽的蜡烛。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刚才那场火,是苏晚自己点的,而现在扑灭大火的,也是她自己。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疯狂的人,见过偏执的人,见过自毁前程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亲手点燃自己倾尽一生建立的商业帝国,然后又云淡风轻地亲手灭掉。苏晚的行为,比他之前所有的疯癫与暴戾都要让人费解,都要让人捉摸不透。

厉沉舟缓缓走到苏晚面前,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仿佛刚才焚毁的只是一堆废纸,而不是她视若生命的苏氏集团。他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震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轻开口,问出了那句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你这是做什么?”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有满满的不解与一丝藏不住的心疼。厉沉舟看着苏晚清冷的侧脸,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的目光,心里一阵抽痛,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能让这个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女霸总,做出如此极端又荒诞的事情。

苏晚缓缓转过头,看向厉沉舟,蜡烛的微光映在她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将手里剩下的蜡烛丢在地上,用脚尖轻轻碾灭,动作随意又自然。

“没什么。”她开口,声音清淡得像一杯白开水,“看它不顺眼,烧一烧,好玩。”

厉沉舟瞳孔一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烧一烧,好玩?

那是苏氏集团,是她从一无所有一步步做到商界巨头的根基,是她日夜操劳、呕心沥血的成果,是她在商场上立足的底气,在她嘴里,居然只是一句“看不顺眼,烧一烧,好玩”。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苏晚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的动作吓到她。此刻的苏晚,太奇怪了,太平静了,这种极致的平静,比她歇斯底里的崩溃还要让他害怕。厉沉舟见过她冷着脸谈合作的样子,见过她扮女鬼吓他时的戏谑,见过她被他纠缠时的厌烦,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亲手摧毁自己的一切。

“苏氏是你的命。”厉沉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固执,“你一手建立它,一手把它做到今天的地位,你怎么可能……只是觉得好玩?”

苏晚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冷漠。

“命?”她重复了这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厉沉舟,你觉得我还有命吗?”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心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当初她掏心离去,早就把自己的命一并丢了,苏氏集团不过是她留在世间的一个躯壳,一栋冰冷的建筑,一堆没有意义的资产,对她而言,早就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价值。

烧了,也好。

灭了,也罢。

都无所谓。

厉沉舟看着她指向心口的动作,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苏晚没有心,知道她早已没有了喜怒哀乐,知道她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理由,可亲眼看着她点燃自己的大楼,亲手摧毁自己的心血,他还是无法接受,还是会心疼,还是会恐慌。

他宁愿苏晚像他一样疯狂,一样暴戾,一样歇斯底里,也不愿看到她这样麻木不仁,这样淡漠到极致,连自己的一切都可以随意摧毁。

“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可以不理我,甚至可以杀了我。”厉沉舟的声音微微颤抖,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厉总,此刻眼底满是卑微与恳求,“但你不能毁了自己,不能毁了苏氏,那是你唯一的东西了。”

“唯一的东西?”苏晚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浓,“厉沉舟,你是不是忘了,我连心都没有了,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大楼烧了可以重建,公司毁了可以再开,可我没有心,就算拥有全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她转过身,不再看厉沉舟痛苦的表情,目光落在那片焦黑的墙面上,眼神依旧平静。

“我今天点了它,是想告诉自己,也告诉所有人,没有什么是不能丢的,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苏氏也好,财富也好,地位也好,对我而言,都不过是一把火就能烧掉的东西。”

“我点了它,是因为我想点;我灭了它,是因为我不想真的把事情闹大。仅此而已。”

苏晚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厉沉舟的心里。他终于明白,苏晚不是疯狂,不是赌气,不是任性,她是真的彻底超脱了,彻底麻木了,世间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已经没有了分量,没有了意义。

她可以随手拿起一把火,点燃自己的全世界,也可以随手拿起灭火器,熄灭这场自我焚毁的闹剧。

她掌控着一切,包括自己的毁灭。

厉沉舟站在原地,看着苏晚孤单又清冷的背影,看着那片焦黑的墙面,看着地上散落的蜡烛与灭火器,突然觉得无比无力。他可以在商场上只手遮天,可以用权势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可以为了苏晚变得疯魔暴戾,不惜杀人放火,可他偏偏留不住她的心,拦不住她自我放逐的脚步,更看不懂她脑子里那些荒诞又冷漠的想法。

他以为自己足够疯狂,足够偏执,足够不顾一切,可在苏晚面前,他的疯狂显得如此幼稚,如此笨拙。

她不用伤害别人,不用折磨他人,只需要伤害自己,只需要摧毁自己的一切,就足以让他痛不欲生,让他束手无策。

“苏晚……”厉沉舟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这样折磨自己?”

苏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

“我没有折磨自己。”她淡淡地说,“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点火,是我想做。”

“灭火,也是我想做。”

“至于你问我在做什么……”

她顿了顿,终于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厉沉舟苍白而痛苦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我在玩。”

“厉沉舟,你就当我,在玩一场游戏。”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苏氏大楼的墙面焦黑一片,冒着淡淡的青烟,蜡烛早已熄灭,灭火器静静躺在地上,苏晚一身黑衣,站在狼藉之中,清冷得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雕像。

而厉沉舟,就那样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着她亲手焚毁又亲手拯救的苏氏集团,满心都是无力与心疼。

他终于知道,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才是这世间最可怕、也最让他无能为力的存在。

她不疯,不闹,不悲,不喜。

只是随手一点,就能点燃一座大楼;随手一灭,就能平息一场灾难。

而他穷其一生,都只能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随心所欲,看着她自我放逐,看着她把一切都视作玩物,却连一句阻拦的话,都说不出口。

夜色越来越浓,将两人的身影紧紧包裹。空气中的烟火味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默。苏晚转身,准备走进大楼,仿佛刚才那场点火灭火的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厉沉舟看着她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再上前,只是轻声又问了一遍,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苏晚,你这到底……是做什么。”

没有回应。

只有苏晚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苏氏大楼漆黑的入口处,留下一片狼藉,和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答案。

办公室的暖光只圈出沙发一隅,空气里飘着威士忌混着烟草的闷味。厉沉舟刚把空酒杯往茶几上一墩,指节泛白,喉结滚了滚,哑声问:“兼职真的不能停?”

苏晚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指尖蹭过包侧磨旧的帆布,语气淡得像水:“厉总,我说过,我需要钱。”

他猛地抬眼,平日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着红血丝,像困兽被戳中了痛处:“我给你。多少都给。”

“我不要你的钱。”苏晚垂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我靠自己挣,踏实。”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颈侧:“苏晚,你到底要什么?”

苏晚疼得皱眉,却没挣扎,只是轻轻挣了挣,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软:“厉总,你别这样。你是厉氏总裁,别总做这些……没意义的事。”

“没意义?”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被刺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带着破碎的疯癫,“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没意义的?”

苏晚沉默。她知道他疯,知道他偏执,可她从没想过,他会把这份疯癫,全砸在她身上。

她轻轻抽回手,指尖被攥得发红,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厉沉舟,你别钻牛角尖。你是高高在上的厉总,别总盯着我这点小事。”

“小事?”他猛地站起身,身形高大,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你早出晚归打两份工,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这是小事?你为了几百块钱,在便利店熬夜收银,被客人刁难,这是小事?”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苏晚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落地窗,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厉总,这是我的生活。”她抬眼,直视着他,“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他笑了,笑得癫狂,伸手狠狠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呼吸急促而滚烫,“苏晚,你告诉我,什么与我有关?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好,都是我一厢情愿?你是不是觉得,我厉沉舟,在你眼里,就是个笑话?”

苏晚被他扣得喘不过气,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狂乱的心跳。她用力推他,却推不动分毫,只能哑着嗓子喊:“厉沉舟,你放开我!”

“放开你?”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黑眸里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放开你,让你继续去做那些破兼职?让你继续为了钱,把自己折腾得半死?苏晚,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带着近乎绝望的偏执:“我可以给你一切,钱、地位、安稳的生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要?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得这么苦?”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红,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他是真心疼她,可她也有自己的底线。

“厉沉舟,”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不是不领情。我只是……不想靠别人。我想靠自己。”

“靠自己?”他嗤笑一声,指尖用力掐着她的后颈,“靠自己就能在这座城市活下去?靠自己就能不用看别人脸色?苏晚,你太天真了!”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背靠着落地窗,大口喘着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不解:“你到底在固执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

苏晚揉了揉发疼的后颈,看着他狼狈又疯狂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渐渐淡了,只剩下无奈。她轻声说:“厉总,你很好。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冲过来,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皱眉,“我不管什么世界不世界!我只要你!苏晚,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眼神太炙热,太疯狂,让苏晚有些害怕。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脱口而出:“厉沉舟,你别疯了!你就是个厉呆子!”

“厉呆子”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厉沉舟的心脏。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抓着她手腕的手,瞬间松了力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苏晚也愣住了。她只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从没想过这三个字,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冲击。

她看着厉沉舟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那双总是翻涌着疯狂与偏执的黑眸,此刻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重复着那三个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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