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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燃烧的花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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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哪里惹到你们了?

你们凭什么随意评价我的人生?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无声地怒骂,把所有下午没敢说出口的话,全部在黑暗里对着自己发泄一遍。可就算骂得再狠,心里的气也没消半分,反而因为憋在心里无处发泄,变得更加暴躁,更加难以入睡。

这一夜,对他来说漫长到像是永远不会天亮。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睁着眼到了几点,只知道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从漆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远处传来早起行人的脚步声,传来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传来远处公交车发动的声音。

天,终于亮了。

而厉沉舟,一夜未眠。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嘴唇干涩,整个人透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暴躁。一夜的憋闷和愤怒,不仅没有随着天亮消散,反而越积越厚,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口子,就能彻底爆发。

他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动作又急又猛,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冲劲。没有丝毫犹豫,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到窗边,一把抓住窗户把手,“唰”地一下,将窗户猛地推开。

清晨微凉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可这点凉意,根本压不住他心里的火气。

他趴在窗台上,眼睛死死盯着楼下路过的行人,不管是谁,不管认不认识,不管对方有没有看他,一夜积攒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闸门。

他张口就骂,声音沙哑、暴躁、带着一夜未眠的戾气,在清晨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是不是?”

“一个个都闲得慌是吗?就知道盯着别人看!”

“你们很了不起吗?穿得人模狗样的,心都是黑的!”

“昨天嘲笑我的那些人,你们都不得好死!”

“凭什么随便骂我?凭什么随便看不起人?”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议论我?”

“整天就知道嚼舌根,长舌妇都比你们干净!”

“看我好欺负是不是?觉得我老实就可以随便踩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我不是好惹的!我再也不会忍了!”

他越骂越凶,越骂越失控,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解气骂什么。把昨天受到的所有委屈,所有羞辱,所有没敢说出口的气,全部对着楼下的路人一股脑发泄出来。不管路过的人是不是昨天嘲笑他的那两个,不管对方是老人、年轻人、还是上班族,他全都不管。

他只知道,他快憋疯了。

他只知道,他必须骂出来,不然他会炸掉。

路过的行人被他突然的怒骂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向窗户,脸上带着诧异、惊恐、不解,有的人加快脚步离开,有的人皱着眉躲开,有的人远远地指指点点。可这些反应,只会让厉沉舟更加暴躁,骂得更加凶狠。

“躲什么躲?有本事嘲笑我,没本事听我骂是不是?”

“昨天不是很能说吗?不是很嚣张吗?今天怎么不敢吭声了?”

“你们都是一路货色,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碟!”

“我就算没工作,就算穿得旧,也比你们这群心术不正的东西强一百倍!”

“别以为我好欺负,再敢惹我,我骂得你们抬不起头!”

他就那样趴在窗台上,从天亮骂到太阳升高,嗓子骂得沙哑冒烟,嘴里发干发苦,可他就是停不下来。仿佛只要停下来,那些委屈就会重新把他淹没,那些愤怒就会重新把他吞噬。

直到早上过去,太阳升到头顶,他骂得实在没力气了,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才狠狠关上窗户,像是把所有的恶意都关在外面。可心里的火气,依旧没有完全熄灭,只是暂时压了下去,等待着下一次爆发的机会。

他随便灌了几口凉水,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眼睛依旧通红,浑身的戾气一点都没散。

休息了没一会儿,那股憋闷感再次涌了上来。

早上开窗骂了一顿,只是暂时发泄,下午一闭上眼,昨天被嘲笑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出来,那些刻薄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他整个人又一次被愤怒包裹,坐立难安,浑身都不对劲。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猛地站起身,他冲出家门,走到下午人最多的街边。

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下班的、买菜的、接孩子的、闲逛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这份热闹,在厉沉舟眼里,全都是潜在的恶意,全都是嘲笑他的目光。

他站在路边,没有任何预兆,再一次张口辱骂起来。

这一次,他比早上更加失控,更加不管不顾。

他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眼神凶狠,语气暴戾,声音沙哑却穿透力极强,在喧闹的街边格外刺耳。

“都给我听着!别以为我好欺负!”

“昨天嘲笑我的那两个垃圾,你们给我出来!”

“躲在背后骂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站到我面前来!”

“你们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只能靠贬低别人找存在感!”

“我穿得怎么样关你们屁事?我有没有工作关你们屁事?”

“你们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凭什么随意羞辱我?”

“你们全家都是小人,都是长舌妇,都是烂心肠!”

“看我?继续看啊!把你们的狗眼都瞪出来!”

“我告诉你们,我今天就站在这里骂,骂到你们不敢再欺负人!”

“你们以为我沉默就是好欺负?以为我不说话就是默认?”

“我忍了一次又一次,你们得寸进尺!”

“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你们会遭报应的!”

“别以为普通人就可以随便踩,我也有脾气!”

“我活成什么样,轮不到你们这群外人评价!”

“你们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吗?还有空管别人?”

“一个个都虚伪透顶,表面光鲜,内心肮脏!”

“昨天那两个嘴贱的东西,我祝你们一辈子不顺心!”

“敢骂我,敢羞辱我,我这辈子都记着!”

“我再也不会忍了,谁惹我,我就骂谁!”

“别觉得我老实,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走在路上都不安分,就知道盯着别人挑毛病!”

“有这功夫不如管好你们自己,少在外面丢人现眼!”

他越骂越激动,越骂越偏激,从昨天嘲笑他的人,骂到所有路过的路人,从穿着打扮,骂到人品教养,把心里所有的怨气、怒气、憋屈、不甘,全部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他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不在乎别人把他当成疯子,不在乎周围人指指点点。

他只知道,他被欺负了。

他被羞辱了。

他憋得快要死了。

他必须骂出来,必须发泄出来,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任人随意践踏的软柿子。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一脸惊恐地绕开他,有的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有的人皱着眉摇头,有的人低声议论他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可这些声音落在厉沉舟耳朵里,只会让他更加愤怒,骂得更加疯狂。

“拍什么拍?有什么好拍的?”

“是不是也想嘲笑我?是不是也想跟着羞辱我?”

“你们全都是一路货色,冷漠又恶毒!”

“看到别人被欺负,不帮忙就算了,还看热闹!”

“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吗?都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我只是被人无端嘲笑,我只是想讨回公道,我有错吗?”

“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欺负我?凭什么?”

“我也是人,我也有尊严,我也会疼!”

“你们随意把我踩在脚下,随意骂我,你们心安吗?”

“我恨你们,恨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恨所有嘲笑我的人!”

“我就算落魄,就算普通,也比你们这群恶毒的人强!”

“我再也不会低头,再也不会忍让,再也不会让你们欺负!”

他就那样站在路边,从下午一直骂到傍晚,嗓子彻底哑掉,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嘶哑的低吼,可依旧不肯停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因为长时间的激动而微微发抖。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愤怒和委屈,只剩下疯狂的辱骂。

昨天那一瞬间的嘲笑,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拔不出来,一碰就疼。而这一夜的失眠,一早上的开窗怒骂,一下午的当众发泄,都是这根刺引出来的,无边无际的崩溃。

他不是真的想骂所有路人,他只是太疼了,太委屈了,太压抑了。

他只是被那些无端的恶意,逼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他骂得再也没有一丝力气,身体发软,眼前发黑,才缓缓停下嘶哑的低吼。

他站在空荡荡的街边,浑身脱力,大口喘着气,眼睛通红,脸上满是疲惫和疯狂过后的麻木。

周围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怒骂声,没有了路人的议论声,没有了那些嘲讽的声音。

可他心里,依旧是空的,疼的,堵的。

那股憋了一天一夜的气,好像发泄完了,又好像,更深地埋进了心底。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疼,脑子里终于慢慢清醒过来。

刚才,他做了什么?

他站在大街上,像个疯子一样,骂了整整一下午。

他骂了所有路过的人,骂了所有无辜的人,把所有的恶意,都撒在了陌生人身上。

就像昨天,那两个嘲笑他的人一样。

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悔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把他整个人淹没。

可嘴上的骂声停了,心里的回音,却还在疯狂回荡。

那些他骂出去的话,那些他发泄的怒,那些他憋了一天一夜的委屈,在傍晚的风里,轻飘飘地散开,又重重地砸回他自己心上。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愤怒散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更深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被别人嘲笑。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睡一个安稳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被这无边无际的恶意,逼得发疯。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厉沉舟站在那里,一夜未眠的疲惫,一天怒骂的沙哑,满心的委屈与茫然,全部压在他身上。

他终于再也撑不住,缓缓弯下腰,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哑的呜咽。

这一次,不是骂别人。

是疼他自己。

林渊生日这天,没叫朋友,没搞聚会,就安安静静待在自己家里。他从下午就开始收拾屋子,擦桌子、摆抱枕、把沙发上的褶皱一点点捋平,明明只是等一个人,却弄得像要迎接一件极重要的事。窗外天慢慢暗下来,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心跳跟着时间一起,不紧不慢地敲着。

他只给厉沉舟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我生日,你过来吗?就我们两个。”

消息发出去,林渊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连呼吸都放轻。他和厉沉舟的关系一直是这样,不远不近,不深不浅,一句话能拉近,也能瞬间推远。他不敢多发,不敢多问,怕显得太黏人,怕对方嫌烦,更怕等来一句“没空”。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厉沉舟回:地址发我。

林渊一下子就松了口气,指尖都有点发轻。他飞快把定位发过去,然后站起来,又把家里检查了一遍,好像哪里不够干净,就会让厉沉舟多一分不适。冰箱里放着早就买好的小蛋糕,不大,就够两个人吃,蜡烛都准备好了,他甚至偷偷选了个味道清淡的香薰,怕厉沉舟不刺鼻。

门被敲响时,林渊几乎是跑着过去开的门。

厉沉舟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纸袋,应该是礼物。他表情还是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笑意,可站在林渊家门口那一下,就已经足够让林渊心里发暖。

“来了。”林渊声音轻轻的。

“嗯。”厉沉舟走进来,目光随意扫了一圈,“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林渊点头,“不想闹。”

厉沉舟“哦”了一声,把礼物递给他:“生日快乐。”

“谢谢。”林渊接过来,抱在怀里,没当场拆开,他想留着等厉沉舟走了再慢慢看。

晚上没做什么复杂的饭,就煮了点汤,热了几个菜,都是家常味道。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没说什么大事,就是东一句西一句,天气、工作、路上的事,没营养,却也不尴尬。林渊偷偷看了厉沉舟好几次,对方低头吃饭的样子很安静,灯光落在他侧脸,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

吃到最后,林渊把小蛋糕端出来,点了一根蜡烛。

“许个愿吧。”他说。

厉沉舟看着那一点小小的火光,沉默了几秒,没闭眼,也没许愿,只是随手一口气吹灭了。

“没意思。”他说。

林渊却笑了:“就算没意思,也算过了。”

蛋糕只吃了一半,剩下的放进冰箱。时间一点点晚了,窗外彻底黑透,小区里安安静静。林渊的房子不大,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大床,另一间小房间堆了杂物,根本没法住人。他站在客厅中间,有点局促。

“那个……今晚你别回去了吧,这么晚了。”林渊声音很小,“就一张床,你要是不介意,我们一起睡就行,我床挺大的。”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紧张了,手心微微出汗。他不是有别的心思,就是单纯不想让厉沉舟走,想让他多留一会儿,想生日这一天,能和他待得久一点。

厉沉舟看了他一眼,没多想。他今天确实有点累,加上喝了点酒,不想开车,也懒得折腾。

“行。”他答应得很干脆。

林渊一下子松了口气,连忙去卧室给厉沉舟拿了干净的睡衣、新的牙刷毛巾,一切都准备得妥帖仔细,像是早就盼着这一天。

两个人洗漱完,一起躺在那张床上。

床确实够大,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谁也没碰谁。灯关了,房间里一片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林渊躺在里侧,心脏一直跳得有点快,不敢动,不敢说话,连呼吸都轻轻的。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和自己在意的人躺在一张床上,还是在生日这天,安静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对他来说,已经是很满足的事。

厉沉舟躺在外侧,累意上来,很快就有点昏昏欲睡。他和林渊之间一直坦荡,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一起睡一张床,在他看来就是朋友之间顺路留宿,再正常不过。他侧躺着,背对着林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沉稳。

林渊听着他的呼吸声,睁着眼很久,直到后半夜才慢慢睡着。

一整晚,两个人都安安静静,没有越界,没有拉扯,就是单纯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厉沉舟醒得早,怕打扰林渊,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完换好衣服,没叫醒他,只在桌上留了张便签,写着“我先走了,有事联系”,然后轻轻带上门离开。

他一整晚没回家,也没跟苏晚说。

不是故意要瞒,是前一天太忙,后来又直接去了林渊那儿,一时没顾上。他以为只是普通留宿,没什么好特意报备的,可他不知道,他没回家、没消息、一夜未归这件事,在苏晚那里,已经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苏晚这一晚,几乎没合眼。

她和厉沉舟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这样彻夜不回、连一句消息都没有。她从晚上十点开始等,十一点、十二点、一点、两点……每一分钟都难熬。她不敢多发消息,不敢打电话追问,怕显得自己管得太紧,怕厉沉舟烦,可心里的不安,却一点点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天一亮,她再也坐不住。

她了解厉沉舟的习惯,也大概知道他和林渊走得近。昨天她隐约听厉沉舟提过一句,林渊生日。她心里那点不安,瞬间就往最糟糕的方向偏——

他一夜没回,是在林渊那里。

一男一女……孤男寡女,一整晚,一张床。

苏晚脑子一片乱,所有理智都散了,只剩下最酸、最涩、最疼的猜测。

她开车直接去了林渊小区,停在楼下,没上去,就在车里等。没过多久,她一眼就看到厉沉舟从单元楼里走出来,脸色平静,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那模样,分明是在这儿过夜了。

苏晚坐在车里,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没下车,没喊他,就看着厉沉舟上车、离开。

直到他的车走远,苏晚才缓缓靠在椅背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认识厉沉舟这么多年,知道他冷淡、话少、不擅长表达,可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在别人那里过夜,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她不敢往上想,可脑子控制不住地乱想——

他们昨晚做了什么。

为什么睡在一起。

为什么不告诉她。

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够好。

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不安、猜忌,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厉沉舟回到家时,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晚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他推开门,看到苏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天刚亮的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冷清。她抬头看他,眼睛是红的,脸色苍白,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他,看得厉沉舟心里莫名一紧。

“你去哪了?”苏晚先开口,声音很轻,却抖得厉害。

厉沉舟没多想,如实说:“林渊生日,昨晚在他那儿睡了,太晚没回来。”

他说得坦荡,坦荡到让苏晚更难受。

在她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他却轻描淡写一句“在他那儿睡了”。

“睡哪儿?”苏晚问,声音压着颤。

“就他床上,床大,一起睡的。”厉沉舟依旧没意识到问题,语气平淡,“又没别的事。”

这句话,在厉沉舟是解释,在苏晚耳里,却成了最扎心的承认。

“没别的事?”苏晚猛地站起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下来,“厉沉舟,你一夜不回家,在别人家里跟人睡一张床,你跟我说没别的事?”

“就是朋友,生日晚了留宿,很正常。”厉沉舟皱起眉,有点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想什么呢?”

“我想什么?”苏晚笑了一声,笑得发苦,“孤男寡女,一整晚,一张床,你让我别想?厉沉舟,你换作是我,我在别的男人家里睡一晚,你心里舒服吗?”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晚声音提高,眼泪掉得更凶,“就因为你是厉沉舟,你就可以随便在别人床上过夜,不用管我担不担心、难不难受是吗?我一整晚没睡,等着你,怕你出事,怕你不舒服,结果你在别人家里睡得安安稳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厉沉舟被她吼得一愣。

他这才慢慢意识到,自己不是做了一件“小事”。

他以为坦荡,是因为他心里没鬼;可在苏晚那里,是彻夜未归,是毫无交代,是和另一个人同床一夜。

他不是不爱苏晚,只是习惯了我行我素,习惯了不解释,习惯了觉得“没做亏心事就不用多说”。他忘了,安全感不是“我没做错”,而是“我让你安心”。

“我没有想那么多。”厉沉舟语气软了一点,“林渊生日,就单纯睡了一觉,中间隔得很远,一晚上都很安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你觉得单纯,可我害怕。”苏晚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我一想到你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我就浑身发抖。厉沉舟,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怕……怕有一天,你就这么不要我了。”

她平时是苏氏集团的总裁,冷静、强势、说一不二,可在厉沉舟面前,她所有的盔甲都没用,只剩下最脆弱的一面。她怕失去,怕误会,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一点点把他们拉开。

厉沉舟看着她哭,心口一下子就闷了。

他从来不会哄人,更见不得苏晚哭。她一哭,他所有的冷硬、所有的理直气壮,全都散了。他走过去,想伸手抱她,又有点迟疑,怕她还在生气,怕她推开。

“我错了。”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低头,声音有点僵,却很认真,“我不该不跟你说,不该在别人家里过夜,更不该让你等一晚上。我和林渊真的只是朋友,生日留宿,没有任何别的事,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苏晚埋着头,哭了很久。

她不是不讲理,她只是太不安。

厉沉舟那一句“我错了”,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从他小区出来的时候,我心都凉了。”苏晚声音哽咽,“我不敢下车,不敢问你,我怕我一问,就听到我不想听的答案。”

“不会有那种答案。”厉沉舟终于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有点笨拙,却很用力,“这辈子都不会。”

苏晚靠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哭得浑身发软。

所有的委屈、不安、猜忌,在这个拥抱里,一点点散了。

她知道厉沉舟不擅长表达,不擅长报备,不擅长给安全感。

她也知道,他和林渊之间,也许真的什么都没有。

可她还是会怕。

因为太在乎,所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溃不成军。

厉沉舟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他从来没这样耐心过,也从来没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一句随意的“没什么”,会让苏晚难受一整晚。

“以后不管多晚,我都跟你说一声。”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等,再也不会在别人家里过夜,除非你一起。”

苏晚没说话,只是抱着他更紧。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一点点照进客厅,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场误会,源于一夜未归,源于一张床,源于没说出口的在意。

可也正是这场误会,让厉沉舟第一次明白,爱不是心里坦荡就够,还要把安心,一点点递给对方。

林渊那边,早上醒来看到桌上的便签,轻轻笑了一下。

他把便签小心收起来,然后拆开厉沉舟送的礼物,是一条很简单的围巾,颜色稳重,很适合冬天。

他知道厉沉舟只是把他当朋友,他也没打算越界。

能在生日这一天,一起吃一顿饭,一起安安静静睡一觉,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他不知道,因为这一晚,苏晚哭了整整一夜,厉沉舟第一次低头道歉。

更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场留宿,成了别人心里一场翻天覆地的不安。

有些关系,就是这样。

你以为坦荡,旁人会误会;

你觉得正常,在意你的人会疼。

厉沉舟抱着苏晚,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不哭了。”他说,“以后,我只跟你睡一张床。”

苏晚埋在他怀里,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误会解开了,心疼还在,可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安心。

原来最好的感情,不是从不误会,而是误会之后,你愿意低头,我愿意相信,你愿意给我安全感,我愿意把所有的猜忌,都换成对你的信任。

阳光慢慢铺满房间,温暖而安静。

一整晚的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平息。

厉沉舟从街边骂完路人回来,胸口那股火气不仅没消,反而越窜越高,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从头顶烧到脚底,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快要断裂。他一夜没睡,早上开窗骂人,下午又在大街上对着来往行人嘶吼,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那些嘲笑、鄙夷、指指点点的画面,那些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只会越扎越深。

他不想回家,不想待在那间狭小压抑的出租屋里,一闭眼就是无尽的委屈和自我厌恶,于是漫无目的地晃到了小区里的公共小花园。这花园不大,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树,几片枯黄的草坪,还有几条供人休息的石凳,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傍晚偶尔有老人散步、孩子玩耍,此刻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枯叶的声音。可就是这份安静,在厉沉舟耳朵里格外刺耳,他只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他,都在冷眼旁观他的狼狈,都在暗地里嘲笑他的无能。

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他转身就走出小区,在附近一家杂品店里,一眼就看到了摆在角落的巨型鞭炮。那鞭炮比普通鞭炮大上十几倍,粗得需要两只手才能抱住,长长的引线露在外面,通体裹着刺眼的红,看上去威力十足。老板见状连忙上前,说这是特大号的礼炮,威力极大,不能在小区里放,容易出事。可厉沉舟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什么危险,什么后果,什么规矩,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想找个东西发泄,只想听一声震天响的爆炸声,只想把心里所有的憋闷、委屈、愤怒、不甘,全都炸得粉碎。

他二话不说掏钱买下,抱着这个沉甸甸的巨型鞭炮,头也不回地走回小区的小花园。一路上,他脸色阴沉,眼神凶狠,路过的邻居看到他怀里抱着这么大的鞭炮,都下意识地躲开,不敢靠近,只当他是情绪不对劲,没人敢上前劝阻。

厉沉舟径直走到花园正中间的草坪上,将巨型鞭炮重重地竖在地上。枯黄的草坪被压得凹陷下去,鞭炮稳稳立着,像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他蹲下身,手指死死攥着那根粗粗的引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在体内翻涌冲撞,让他整个人都处于失控的边缘。

他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咔嗒”一声按出火苗。淡蓝色的火焰跳动着,映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疯狂。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火苗直接凑到了引线末端。

“滋啦——”

引线瞬间被点燃,冒出刺眼的火星,伴随着细微的声响,火星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鞭炮本体窜去。

厉沉舟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死死盯着那窜动的火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炸吧,使劲炸吧,把所有的不开心都炸没,把所有嘲笑我的人都炸走,把这个让我憋屈的世界都炸碎!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么大的鞭炮,在满是枯草、树木的小区花园里点燃,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看不见旁边干枯的灌木丛,看不见脚下易燃的草坪,看不见身后几栋紧邻的居民楼,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发泄,只剩下毁灭般的疯狂。

短短几秒后,引线燃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炸开!

那声音大得仿佛整个小区都在颤抖,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远处的汽车报警器被瞬间引爆,“滴滴”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巨型鞭炮在原地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漫天火星、纸屑、碎石,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飞溅。

还没等厉沉舟反应过来,那些带着高温的火星,瞬间落在了旁边干枯的灌木丛上、枯黄的草坪上、堆积的落叶上。

冬天本就干燥,这些植物早就成了最易燃的引火物,一碰火星就瞬间被点燃。

“呼——”

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先是一小簇,接着是一大片,不过几秒钟,整片草坪都燃了起来,干枯的灌木发出噼啪的燃烧声,火势顺着树木往上窜,滚滚黑烟瞬间冲天而起,刺鼻的烧焦味、烟火味弥漫在整个小区上空。

刚才还空荡荡的小花园,瞬间成了一片火海。

火舌疯狂地舔舐着一切能燃烧的东西,越烧越旺,越窜越高,从最初的草坪,烧到旁边的花坛,烧到树干,烧到石凳旁的杂物,整个花园被熊熊烈火包裹,橙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黑烟滚滚向上,遮天蔽日,看上去触目惊心。

厉沉舟站在火海不远处,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吓懵了。

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发烫,头发都仿佛要被点燃,衣服瞬间被热气熏得发烫,他下意识地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原本只是想放个巨型鞭炮发泄情绪,他没想过放火,没想过把小区花园烧成火海,没想过会引发这么可怕的灾难。可眼前的一切,熊熊燃烧的大火,疯狂乱窜的火舌,滚滚的黑烟,震耳的燃烧声,都在告诉他,他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翻涌不息的愤怒,在大火燃起的一瞬间,被彻骨的恐惧瞬间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慌乱、害怕、不知所措。

“火……着火了……”

他嘴唇哆嗦着,沙哑的嗓子挤不出完整的句子,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眼前的火海,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手脚冰凉,连站都站不稳。

火还在疯狂燃烧,火势越来越大,根本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小花园里的一切都在被大火吞噬,草坪成了灰烬,灌木化为焦炭,树干冒着黑烟熊熊燃烧,整个花园被火海吞没,变成了一片恐怖的炼狱。

热浪一波接一波扑来,烤得他呼吸困难,黑烟呛得他不停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分不清是被呛的,还是被吓的。

小区里的居民被刚才的巨响和现在的火光惊动,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冲到楼下,看到小花园烧成一片火海,全都发出惊恐的尖叫,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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