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霸道总裁惹我 > 第942章 绝不骗人

第942章 绝不骗人(1/2)

目录

夜色又一次笼罩了整栋居民楼,墙上的时钟稳稳指向夜里十点半,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却照不进厉沉舟心里那点拧巴又憋屈的情绪。

自从科三考试被监考员当众辱骂,又经历了后面一连串的糟心事,厉沉舟这几天整个人都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草,提不起半点精神。他缩在沙发里,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熟悉的抱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枕套边缘,眼神飘向地面,半天不说一句话。

苏晚坐在他旁边,刚收拾完桌上的东西,一抬头就撞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厉沉舟心里委屈,科三挂了本就难受,还平白受了一顿人格侮辱,换做谁都会憋一肚子气。这些天她一直耐着性子陪他说话、开导他,尽量不去提考试的事,就怕戳到他的痛处。

可有些情绪,越是憋着,越是容易往死角里钻。

厉沉舟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忽然猛地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像是憋了一整个晚上,终于忍不住了。他直直地看向苏晚,声音有点发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苏晚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随即连忙摇头:“我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厉沉舟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解释,反而往前微微倾身,手指几乎要指向她,语气里带着委屈、不甘,还有一点被说中心事的急躁。

“你就是。”他一口咬定,“你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这么想。你看我,碗不想刷,觉睡不好,半夜把卡车司机骂出阴影,考个科三都能被人骂没脑子,连个驾照都考不过……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一团糟。”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我就是很没用,对吧?所以你肯定看不起我。”

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她比谁都清楚,厉沉舟不是坏,也不是真的懒,他只是心思敏感,又接连遇上一堆破事,所有的自尊和自信都被磨得差不多了,现在整个人都陷在自我否定里。

她张了张嘴,想实话实说,想告诉他,她从来没有看不起他,她只是心疼他。可话到嘴边,看着厉沉舟那双泛红又脆弱的眼睛,她又硬生生改了口。

她不能再刺激他了。

于是,苏晚轻轻吸了口气,用尽可能温和、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有看不起你。真的没有。”

这一句,是谎话。

不是因为她真的看不起他,恰恰相反,她一点都没有看不起他。只是在这一刻,在厉沉舟最敏感、最脆弱、最需要被肯定的时刻,她只能用这种最直接、最不会刺痛他的方式,先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厉沉舟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的敷衍和嘲讽。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晚都有点心跳加速,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就被他拆穿。

“你真的没有?”他又问了一遍,声音轻了很多,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

“没有。”苏晚稳稳地回视他,没有躲闪,“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只是最近状态不好,谁都有倒霉的时候,谁都有做不好事情的时候,这不算什么。”

她继续顺着他的情绪往下说:“科三没过可以再考,被人骂了是别人没素质,不是你的问题。你心地不坏,也没有真的想伤害谁,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这很正常。”

厉沉舟慢慢收回手指,身体往后缩了回去,重新靠在沙发上,眼神依旧黯淡,但那股快要爆发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不少。

他还是有点不信,又有点愿意相信。

人在最难堪、最自卑的时候,哪怕明明知道对方可能是在安慰自己,也会拼命抓住那一点点善意,不肯放手。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他小声嘟囔,“你刚才一直不说话,我就觉得你在心里笑话我。”

“我没有笑话你。”苏晚继续撒谎,语气平稳得连她自己都快信了,“我只是在想,怎么劝你能好受一点,我怕我说多了你烦,说少了你又觉得我不关心你。”

“我才不烦。”厉沉舟嘴硬,“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自己特别差劲。”

“你不差劲。”苏晚立刻接话,“一点都不差。”

这句话,她说得无比真诚,可落在厉沉舟耳朵里,还是带着一点他自己都能察觉出来的安慰意味。但他不愿意拆穿。

他太需要这句话了。

太需要有一个人,在他一团糟的时候,告诉他,他没有那么不堪,没有人看不起他。

苏晚看着他渐渐平静下来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刚才那一句“我没有看不起你”,明明是随口说出来的安慰,是为了稳住他情绪的谎言,可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真的了。

她从来没有看不起他。

她只是心疼。

心疼他明明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却总是把事情搞砸;心疼他明明不想惹麻烦,却接二连三出事;心疼他白天装作无所谓,晚上却一个人闷在心里胡思乱想。

可这些话,她不能直接说。

她不能说“我是心疼你才安慰你”,那样只会让厉沉舟觉得,自己真的可怜到需要别人同情。

所以她只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一遍一遍,用一个温柔的谎言,把他从自我否定的深渊里一点点拉上来。

“你真的不用想那么多。”苏晚放轻了声音,“谁都有低谷期,你现在只是刚好遇上了而已。等过一阵子,状态好了,科三肯定能一把过,到时候谁也不敢说你什么。”

厉沉舟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拖鞋,声音闷闷的:“真的吗?”

“真的。”苏晚点头,眼神认真,“我保证。”

这又是一个小小的谎言。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不能保证他下次一定过,可她必须这么说。

厉沉舟沉默了很久,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他能隐约感觉到,苏晚是在哄他,是在照顾他的情绪,可他不愿意深究。

比起被人看不起,他更愿意相信这句温柔的谎话。

“那……那你以后别瞒着我。”他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你要是真觉得我不行,你就直接说,别骗我。”

苏晚心口微微一涩,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表情,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又是谎话。

她永远不会直接说他不行,永远不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捅他一刀。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刚才那点尖锐的尴尬和委屈,一点点融化开来。

厉沉舟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也不再反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情绪慢慢平复。他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失控,有点小题大做,可他控制不住。

那段时间的压抑、委屈、自卑,在那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里,彻底爆发了出来。

而苏晚,就用一句简单的“我没有看不起你”,轻轻接住了他所有的狼狈。

那句话是假的,可那份在意是真的。

那句安慰是假的,可那份温柔是真的。

苏晚看着他渐渐放松下来的神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刚才撒了谎,用最温和的方式,圆了一个保护他的小谎言。

她没有看不起他,从来都没有。

可她必须说“我没有”,必须用这种方式,让他暂时安心,让他别再往死胡同里钻。

有些人的骄傲,脆弱得一碰就碎。

厉沉舟的骄傲,就是这样。

他可以自己骂自己没用,可以自己嫌弃自己差劲,却受不了自己在意的人,眼里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苏晚懂。

所以她选择说谎。

选择用一句不真实的承诺,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自尊。

夜色越来越深,落地灯的光依旧柔和。厉沉舟慢慢靠回沙发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之前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他不再追问,不再怀疑,也不再自我折磨。

因为他愿意相信,苏晚没有看不起他。

愿意相信,自己还没有糟糕到,被人打心底里嫌弃的地步。

苏晚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再刻意安慰。有时候,陪伴比语言更有用,一个温和的眼神,一句善意的谎言,就足够把一个快要陷进情绪里的人,拉回到光亮里。

她知道,这个谎言撑不了太久。

等厉沉舟状态好起来,等他重新振作,他自己也会明白,那时候的安慰,不过是心疼之下的迁就。

但现在,没关系。

先让他安心,比什么都重要。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

让他相信,没有人看不起他。

让他相信,他依旧值得被好好对待。

而那句轻声的、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我没看不起你”,会在这个夜晚,成为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种子,落在他心里。

等到某天他回头再想,会明白,那不是敷衍,不是欺骗。

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不动声色的保护。

厉沉舟推开窗户,对着楼下随口发泄了几句。楼下一个刚买完肉的路人立刻抬头回骂过来。

厉沉舟被这一呛,火气当场就上来了,转身进厨房,顺手拎起案板上的菜刀就往楼下走。路人一看这阵仗,也有点慌,连忙解释自己刚从菜市场买了新鲜猪肉,本来就赶时间,听见有人嘟囔才忍不住回了嘴,不是故意要找不痛快。

厉沉舟盯着对方手里的肉,再看那人一脸紧张的样子,火气也消了大半,把菜刀往旁边一放,冷哼一声:“下次别随便接话。”

路人连忙点头称是,为了赔不是,还主动切了一块上好的猪肉递给厉沉舟,说是刚称的新鲜肉,让他拿回去尝尝。厉沉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转身提着肉上了楼。

回到家,他把肉放在厨房,想起苏晚最近爱吃点香酥的小肉排,便把空气炸锅取了出来。他仔细把肉清洗干净,切成均匀的小块,用生抽、料酒、少许盐和黑胡椒简单腌上。趁着腌制的间隙,他把空气炸锅预热好,等肉入味了,便均匀铺在炸篮里。

温度调至一百八十度,时间设定二十分钟。他站在一旁,看着空气炸锅缓缓运转,心里的烦躁也一点点被抚平。刚才楼下那点冲突,现在想来实在不值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冲动过了,若不是对方先回嘴,他也不至于提着刀就下去。

想到苏晚身体不好,颈椎和腰都还在疼,他便更不想把坏情绪带回家。刚才在楼下闹了那么一出,现在安安静静在厨房给她做小肉排,反倒让他觉得踏实。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香味慢慢散开,勾得人食欲大增。厉沉舟看了看时间,中途把肉翻了个面,让它受热更均匀。他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每一步都按着大概的感觉来,只希望做出来的东西能让苏晚觉得好吃。

时间一到,他戴上隔热手套,把空气炸锅拉开。金黄微焦的肉排冒着热气,香气一下子涌满整个厨房。他用夹子夹出来,放在盘子里稍微晾凉,心里盘算着等苏晚醒了就能吃到。

他把菜刀洗干净放回原位,把厨房台面擦得干干净净,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的急躁。窗外的风还在吹,楼下早已恢复平静,刚才的冲突像没发生过一样。只有厨房里的肉香,证明了那一段小插曲的存在。

厉沉舟端着盘子坐在客厅,等着苏晚出来。空气炸锅的余温还在,屋子里暖暖的,香气绕着鼻尖打转。他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的火气彻底散了。

不过是一点小事,一点冲动,最后变成了一盘简单的香煎肉排。生活里的烦躁大多如此,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重要的,是守着身边的人,安安稳稳,平平淡淡。

他望着卧室的方向,嘴角轻轻抿了一下,眼神软了下来。等会儿苏晚闻到香味出来,看到这盘肉,应该会开心吧。就为了那一点开心,刚才楼下的脾气,也算是彻底值当了。

厉沉舟这辈子都忘不了在甘林敏公司打工的那二十三天。

那时候他手头紧,急着挣点钱稳住生活,经人介绍进了这家不大不小的私营公司,老板叫甘林敏,刚招他进来的时候笑得一脸和气,拍着胸脯说公司待遇好、从不拖欠工资,只要踏实干活,绝对不会亏待他。厉沉舟没什么心眼,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一心想着好好干活,拿到属于自己的辛苦钱。

那二十多天里,他几乎是公司里最勤快的一个。每天最早到,开门、开窗、打扫卫生、烧好热水,把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老板交代的任务,不管是整理文件、跑外勤、寄快递、搬货物,还是帮别的同事打杂,他全都二话不说接过来,认认真真做完。有时候加班到晚上八九点,他也没抱怨过一句,只想着熬到发工资那天,一切就都值了。

可等到该发工资的日子,甘林敏却像是完全忘了这回事。

厉沉舟不好意思催得太紧,等了两天,才小心翼翼去找甘林敏询问。对方当时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轻飘飘丢出一句:“急什么,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过几天再说。”

厉沉舟只好忍着,又等了一个星期。

他再次去找甘林敏的时候,对方的态度已经明显不耐烦了,语气冲得厉害:“你一个新人,才干了几天就天天追着要工资?别的员工都没说什么,就你事多!试用期还没过,有没有工资还不一定呢!”

厉沉舟当时就懵了。面试的时候明明说过,入职就有工资,试用期也照算,怎么到了发钱的时候,就全都变了卦?他压着心里的委屈,小声解释了几句,结果直接被甘林敏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他不懂事、没格局、一点苦都吃不了,最后直接甩上门,把他一个人晾在办公室门口。

那几天,厉沉舟每天都活得憋屈又无力。他辛辛苦苦熬了二十多天,风吹日晒跑外勤,加班加点干杂活,一分钱没拿到,反倒被人当成无赖一样嫌弃。他身边没什么靠山,也不知道该找谁说理,只能一次次忍气吞声,希望对方能良心发现。

可他的退让,只换来了对方的得寸进尺。

几天后,他再一次鼓起勇气去找甘林敏的时候,甘林敏直接撕破了脸,当着好几个员工的面,指着他的鼻子嘲讽:“我就明说了吧,你这二十多天就是白干!想要工资?门都没有!有本事你去告我啊,看谁有空理你这种小人物!”

周围的员工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说话,有人偷偷看他,眼神里带着同情,也有人带着看热闹的漠然。

厉沉舟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冲。他长这么大,从没这么被人践踏过尊严。那二十多天的劳累、委屈、忍耐,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一路烧到四肢百骸。他没吵,没闹,没再辩解一句,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他没再去过公司。

但他也没忘。

他记得那间办公室的位置,记得门口的密码锁,甚至记得甘林敏有一次输密码的时候,被他无意间瞥到了那串数字。他本来没放在心上,可在被彻底激怒之后,那串密码,却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了脑海里。

一连几天,厉沉舟都没出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甘林敏嚣张的嘴脸,回荡着自己那些白白付出的日夜,越想越堵,越想越不甘心。他不求什么特殊照顾,只求拿回自己应得的血汗钱,可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被人狠狠踩在脚下。

别人对他狠,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风很大,街上行人稀少。厉沉舟出门,在一处工地旁边停了下来。他找了一块不算太小、却刚好能被他抱起来的石头,沉甸甸的,压在怀里,带着一股冰冷的坚硬感。他抱着石头,一路沉默地走到甘林敏公司所在的楼下。

楼道里安安静静,这个时间,早就没人加班了,整层楼都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着微弱的绿光。厉沉舟站在紧闭的公司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按照记忆里的数字,按下了密码。

“滴——”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他推开门,一股冷清的空气扑面而来。里面一片漆黑,他没开灯,就抱着那块石头,走了进去。

前台、办公区、会议室、老板的单独办公室,一个个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就是在这个地方,他辛辛苦苦忙碌了二十多天,也是在这个地方,他被人当众羞辱,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怒火在他胸腔里彻底炸开。

厉沉舟走到最前排的办公桌前,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将怀里的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吓人。

办公桌的桌面瞬间裂开一道痕迹,桌上的键盘、鼠标、文件夹全部被砸飞,散落一地。他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抓起石头,朝着旁边的电脑显示器砸去。

“砰——!”

屏幕瞬间碎裂,黑色的液体慢慢渗出来,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停手。

一个又一个办公桌,一台又一台电脑,打印机、传真机、饮水机、文件柜、玻璃隔断、墙上的装饰、桌上的摆件、堆积的资料……凡是能砸的,他全都没有放过。石头砸在物体上的撞击声、玻璃碎裂声、塑料崩裂声、纸张撕裂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砸得疯狂,砸得用力,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憋屈,全都随着这一次次的重击发泄了出来。

让你拖欠工资。

让你当众羞辱我。

让你觉得我好欺负。

让你觉得小人物的血汗就可以随意践踏。

每砸一下,他心里就痛快一分。

平日里那些不敢说的、不敢做的、只能默默咽下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生怕得罪人的打工者,而是一个被彻底逼到绝路、只想讨回一点公道的人。

他走到甘林敏的独立办公室里。

这里装修得比外面精致得多,宽大的老板桌,舒适的皮椅,精致的茶台,墙上挂着字画,柜子里摆着各种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摆件。就是在这张桌子前,甘林敏一次次敷衍他、欺骗他、辱骂他。

厉沉舟眼睛发红,举起石头,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老板桌表面瞬间凹陷,茶台碎裂,茶水飞溅,摆件摔落在地,四分五裂。抽屉被砸烂,里面的文件、印章、账本全部散落出来,被他一脚踢得满地都是。真皮座椅被石头划开一道大口子,里面的海绵露了出来,狼狈不堪。

他把能砸的全部砸了,直到整个办公室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片、纸屑、破损的电器和歪斜的家具,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有粗重的呼吸和不断响起的破坏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手里的石头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一片狼藉,一片寂静。

厉沉舟站在满地碎片中间,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股疯狂的劲头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疲惫。

他没有拿公司里的一分钱,没有碰任何值钱的财物。

他只是砸。

砸掉那些让他委屈的地方,砸掉那些看不起他的痕迹,砸掉这二十多天以来,所有的不公与羞辱。

做完这一切,他默默地丢掉手里的石头,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楼道里依旧安静,仿佛刚才那一场疯狂的破坏,从来没有发生过。

天色越来越暗,风更大了。

厉沉舟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回头,没有害怕,也没有后悔。

他知道,这样的方式极端、冲动,不符合别人口中的“正确”。

可是在被人一次次欺负、一次次践踏、连一句公道都讨不回来的时候,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给自己一个交代。

甘林敏第二天来到公司,看到满地狼藉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会有多崩溃,会有多气急败坏,厉沉舟不在乎。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随意欺负、白干活、不给钱、还得忍气吞声的人。

谁对他狠,他就对谁不留余地。

谁践踏他的尊严,他就让谁付出代价。

那二十三天的血汗,没有换来工资,却换来了他一次彻底的反击。

从此以后,谁也别想再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谁也别想再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厉沉舟一路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风还在吹,可他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在那一场疯狂的砸毁中,彻底散了。

厉沉舟攥着手里那根粗实的木棍,指节泛白,指腹能清晰摸到木头粗糙的纹理。他站在甘林敏公司的密码门前,胸腔里那股憋了快一个月的火气,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起来。

二十三天,一天不差。他从早忙到晚,打扫、跑腿、整理资料、搬货、加班到深夜,什么杂活累活都往自己身上揽。当初甘林敏拍着他的肩膀许诺,工资一分不少,到点就发。可等到时间一到,这个人就开始推三阻四,财务不在、资金周转、试用期没工资,一套一套的说辞,最后干脆撕破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就是白干,有本事随便去告。

厉沉舟没去告。他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靠山。

但他记着。

他记得甘林敏轻蔑的眼神,记得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更记得自己这二十三天的血汗,被人轻飘飘踩在脚下。

他无意间瞥到过大门密码,此刻手指熟练地按下,“滴”的一声轻响,电子锁应声弹开。公司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微弱的光透进来,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厉沉舟推门而入,反手把门带上。

他握紧木棍,在手里掂了掂,手臂微微抬起,简单比划了两下。木棍带着风,空气里都多了几分冷硬的气势。

他一步步走到办公区,目光落在最前排那台亮着待机灯的显示屏上。就是这张桌子,他坐了二十多天,也是在这片区域,他被甘林敏当众羞辱。

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厉沉舟手腕发力,手臂猛地挥下,木棍带着狠劲狠狠砸在显示屏中央。

“砰——咔嚓——”

屏幕应声碎裂,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机身发出刺耳的异响,瞬间黑屏报废。

“我辛辛苦苦给你干了二十多天,你一分钱都不给,你良心何在!”

他红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停手。

一棍接着一棍,朝着面前的办公桌、显示器、键盘、打印机狠狠砸去。碎裂声、碰撞声、塑料崩裂声接连响起,平日里整齐的办公区,在他的动作下迅速变得狼藉。纸张、零件、碎片散落一地,到处都是破损的痕迹。

“你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

“你以为说几句空话,就能把人当傻子耍是不是?”

“你以为小人物的力气,就可以随便糟蹋是不是?”

每砸一下,他就吼出一句,积压的委屈、不甘、愤怒,全都随着木棍的挥动倾泻而出。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一片狼藉。文件柜的玻璃被砸裂,饮水机歪倒在地,桌面被砸出凹陷,一台台显示器相继报废。

他一路砸到甘林敏的办公室门口,一脚踹开门,里面宽敞精致的摆设,更是刺得他眼睛发疼。这就是老板舒舒服服赚钱、却连员工血汗钱都不肯给的地方。

厉沉舟冲进去,木棍狠狠砸在宽大的老板桌上,桌面猛地一震。

“你欠我的,今天我就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老板椅被砸得歪斜,茶台碎裂,摆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抽屉被砸得变形,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他没有拿任何财物,只是砸,只是发泄,只是用最极端的方式,把自己受的所有委屈,全部还回去。

整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手臂发酸,力气渐渐耗尽,他才停下动作。

办公室内外一片狼藉,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东西。

厉沉舟站在满地碎片中间,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汗珠,眼底的疯狂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惫。他丢掉手里的木棍,看都没再看一眼这片被他砸烂的地方。

他没有偷,没有抢,没有伤人。

他只是讨一个公道,用自己最冲动、最直接的方式。

厉沉舟转身走出公司,轻轻带上门,如同从未来过一样。楼道里依旧安静,夜色笼罩着整栋大楼,仿佛刚才那一场疯狂的宣泄,从未发生。

他一路往前走,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后悔。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随意欺骗、随意压榨、随意践踏的人。

甘林敏欠他的工资,永远不会给。

但他给甘林敏的教训,对方一辈子都忘不了。

厉沉舟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那些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痛苦往事,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小时候无人过问的孤独,被人欺辱时的无助,曾经犯下的错、留下的悔,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脑子里。他越想越闷,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铁,喘不过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