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霸道总裁惹我 > 第941章 口无遮拦

第941章 口无遮拦(1/2)

目录

厉沉舟从那场又恐怖又丢人、最后吓尿床的噩梦里彻底醒过来时,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头,暖洋洋的,把夜里所有阴冷诡异的气息一扫而空。他先是愣了好一会儿,摸了摸身下干爽的床单,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昨晚手忙脚乱换掉湿床单、偷偷洗干净晾在阳台的动作还历历在目,一想起自己这么大个人被噩梦吓尿床,他就忍不住捂脸,脸颊一阵一阵发烫,尴尬得脚趾抠地。

躺在床上缓了半天,夜里那深不见底的坑洞、诡异的红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还有那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容,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虽然明知道只是一场梦,可那种被困在洞里、再也回不去的绝望感,还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浑身都不舒服,胸口闷得发慌,像是有一股气堵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再也躺不住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宽松的衣服。走到客厅时,父母早就出门上班了,餐桌上留着温热的早餐和一张便签,让他记得吃饭。厉沉舟随便吃了两口,却没什么胃口,梦里的压抑感还缠在身上,挥之不去。他只想找点什么东西,好好发泄一下心里的憋闷,把那股子恐惧和晦气全都冲散。

忽然,他想起前几天网购囤在家里的一箱王老吉,还整整齐齐堆在阳台角落。冰凉甜爽的凉茶顺着喉咙灌下去的畅快感,瞬间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对,就是这个,现在的他,就想抱着饮料痛痛快快大喝一顿,把所有的坏情绪全都浇灭。

厉沉舟快步走到阳台,弯腰搬起那一整箱未开封的王老吉,箱子不算轻,可他此刻力气莫名地足,一路搬到客厅的茶几旁,也不找剪刀,直接伸手抠开纸箱的封口,哗啦一声掀开。整整齐齐的红色罐装凉茶排列在里面,看着就让人觉得清爽解腻。

他随手抽出一罐,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瞬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另一只手用力一拉拉环,“呲”的一声轻响,清凉的雾气微微冒出来,带着淡淡的草药甜味,在空气里散开。厉沉舟再也忍不住,仰头就往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凉到心底,甜中带着一丝微苦的清爽口感,瞬间冲散了嘴里的干涩和心里的憋闷。他没有小口慢饮,而是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喉咙发出畅快的吞咽声,一罐饮料下去大半,才稍微停下喘了口气。

冰凉的触感在胸腔里散开,梦里那种窒息般的压抑感,竟然真的淡了不少。厉沉舟看着手里的红色易拉罐,心里的不爽快又涌了上来,凭什么一场破梦,要让他担惊受怕一整夜,还闹出那么丢人的事?他越想越不服气,干脆把剩下的小半罐一饮而尽,喝完还用力捏了捏易拉罐,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一罐根本不够解气。

厉沉舟又从箱子里抽出第二罐,再次拉开拉环,这一次喝得更加肆无忌惮。他往沙发上一靠,双腿舒展,整个人放松下来,眼睛微微眯起,任由冰凉的凉茶冲刷着口腔和肠胃。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手里的饮料冰凉清爽,一冷一热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舒服。

他一边喝,一边在心里把昨晚的噩梦从头到尾骂了一遍。什么诡异深坑,什么另一个自己,什么再也回不去,全都是假的,全都是自己吓自己。现在他舒舒服服坐在家里,喝着喜欢的饮料,晒着太阳,这才是真实的生活,那些恐怖的画面,顶多算是夜里的一场小插曲,过去了就再也别想影响他。

第二罐很快见了底,厉沉舟打了个小小的凉嗝,心里的憋闷终于散去了一大半。他看着脚边的纸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箱子直接拉到沙发旁边,伸手就能拿到,打算今天就痛痛快快喝个够,把所有的晦气全都喝走。

第三罐拉开,清甜的味道再次弥漫开来。厉沉舟慢慢喝着,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切,多了几分享受。电视随手打开,放着轻松搞笑的综艺节目,笑声不断传出来,阳光正好,饮料冰凉,一切都安逸又舒服。刚才还萦绕心头的恐惧,在一罐接一罐的凉茶里,渐渐变得模糊,变得不值一提。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或者心里不舒服,只要喝上一瓶冰镇饮料,就能瞬间开心起来。没想到长这么大了,这个办法依旧管用。冰凉的甜饮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抚平所有的不安和烦躁,把人从糟糕的情绪里拉出来。

一箱王老吉不算少,可厉沉舟喝得毫无负担。反正放假在家,没有功课的压力,没有别人的打扰,他只想彻底放纵一次,为自己昨晚的担惊受怕,好好补偿一下。一罐接一罐,红色的空易拉罐在茶几上慢慢堆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每喝下一口,他就觉得心里轻松一分。那种从洞里坠落的失重感,那个诡异的笑容,那种绝望的情绪,都被冰凉的饮料一点点冲淡、驱散。他甚至开始觉得,昨晚的噩梦其实也没那么可怕,顶多算是一场刺激的恐怖电影体验,醒来之后,反而更能体会到现实生活的安稳和美好。

喝到第五罐的时候,厉沉舟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浑身舒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他靠在沙发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感受着凉茶带来的清爽凉意,心里那点最后的阴霾,也彻底烟消云散。什么诡异的坑洞,什么吓人的幻觉,全都比不上手里这一罐冰凉的饮料来得实在。

他拿起手机,给发小林渊发了条消息,吐槽自己昨晚做了个离谱的噩梦,却绝口不提尿床的事,只说被吓得不轻,现在正在狂喝饮料解压。林渊很快回复,一连串的哈哈哈哈,还说要过来找他玩,顺便蹭几罐饮料喝。

厉沉舟笑着回了个“滚蛋”,心里却彻底轻松了。窗外的阳光更加明亮,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凉茶甜味,综艺节目里的笑声不断,茶几上堆着空空的易拉罐,一切都平凡又温暖。

他又拿起一罐,轻轻拉开拉环,冰凉的甜味再次在舌尖散开。这一次,他喝得很慢,细细感受着这份简单的快乐。原来治愈一场可怕噩梦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一箱冰凉的饮料,一个安静的午后,和一份重新找回的安心。

梦里的恐惧再真实,醒来也终究是一场空。而现实里的温暖和畅快,才是真正握在手里的幸福。厉沉舟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晒着太阳,喝着王老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那些深夜里的诡异与不安,在这畅快淋漓的饮用中,彻底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的他,只想安安静静享受这份惬意,把剩下的饮料喝完,把所有的坏情绪彻底清空。

阳光正好,凉意舒心,一切都刚刚好。

夜已经深到了极致,整栋屋子静得只剩下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声响,苏晚原本睡得还算安稳,连日来的惊魂未定总算在疲惫里稍稍平息,可没等她沉入深眠,一阵断断续续、压抑又委屈的哭声,就顺着门缝轻飘飘钻了进来。

一开始她以为是错觉,是自己还没从之前的诡异经历里抽离,又产生了幻觉。可那哭声越来越清晰,不是窗外的风声,不是老鼠的响动,确确实实是人的哭声,低低的、呜呜的,带着说不出的难受,就贴在她的房门外面,听得人心里发慌。

苏晚猛地睁开眼睛,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扭曲又怪异。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耳朵紧紧贴着房门,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哭声还在继续,软软的,带着哭腔,不像是坏人,更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可这屋子里,除了她和妹妹苏柔,根本没有别人。

难道是妹妹醒了,在外面哭?

苏晚心里一紧,瞬间忘了害怕,只担心苏柔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门边,手指紧紧握住门把手,犹豫了几秒,猛地一下把门拉开。

门外的景象,让苏晚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妹妹苏柔。

跪在她门口地板上的,居然是厉沉舟。

她甚至一时没认出来,因为厉沉舟此刻的模样实在太过奇怪——眼睛上严严实实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把整张脸的上半部分都遮住了,只露出通红的鼻尖和抿得紧紧的嘴唇,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长条的套枕,死死搂在胸口,整个人蜷缩着跪在地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委屈又可怜,呜呜的哭声就是从他这里发出来的。

苏晚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大脑一片混乱。

厉沉舟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戴着眼罩?

为什么抱着套枕跪在她门口哭?

一连串的疑问砸在脑子里,让她把刚才的恐惧全都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满满的错愕和不解。她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厉沉舟,试探着轻轻开口,声音放得极柔,生怕吓到他:“厉沉舟?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了?”

听到有人说话,厉沉舟哭得更凶了,肩膀抖得更厉害,呜呜咽咽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声音又哑又委屈,带着浓重的哭腔:“呜……呜呜……屁股蛋子……屁股蛋子不好受啊……”

这话一出口,苏晚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屁股蛋子不好受?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她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厉沉舟,戴着眼罩,抱着套枕,跪在她门口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嘴里还念叨着屁股疼,这画面实在太过荒诞,太过诡异,让她根本摸不着头脑。

之前她虽然见过厉沉舟,知道是附近的邻居,印象里他总是一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偶尔还会耍点小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脆弱、如此狼狈的模样。现在的他,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判若两人,哭得眼睛都肿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委屈得不行。

苏晚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又觉得有点哭笑不得,只能再次轻声问:“你屁股怎么了?是摔了还是碰了?你先别哭啊,站起来说好不好?跪在地上多凉。”

可厉沉舟像是根本听不进去,依旧跪在原地,抱着套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罩都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呜……屁股蛋子不好受……太疼了……呜呜呜……”

他哭得实在太委屈,太可怜,苏晚就算满脑子疑问,也不忍心再追问,只能蹲下身,尽量放轻语气,慢慢安抚他:“好好好,我知道你难受,不哭不哭,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弄的?是刚才摔倒了吗?还是怎么了?”

厉沉舟抽抽搭搭,好半天才勉强止住哭声,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刚才喝王老吉……喝多了……然后……然后不小心摔了……屁股磕到地上了……呜……好疼……”

苏晚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白天喝了太多冰凉的饮料,加上晚上睡得迷迷糊糊,起来的时候脚下一滑,狠狠摔了一跤,正好磕到了屁股,疼得受不了,又不知道该找谁,就迷迷糊糊摸到了她的门口,委屈得不行,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至于戴着眼罩、抱着套枕,大概是半夜起来没睡醒,糊里糊涂抓过来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想通了这一切,苏晚心里的紧张和诡异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好笑。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的缘由。白天还在一箱接一箱痛饮王老吉,畅快解压,结果半夜就因为喝多了犯困,摔疼了屁股,跪在她门口哭得委屈巴巴。

苏晚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扶他:“好了好了,不疼了,我扶你起来,跪在地上更疼,先起来坐一下,我给你找个东西垫一垫。”

可厉沉舟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浑身一缩,抱着套枕往后躲了躲,依旧哭得抽抽搭搭:“不……不起来……屁股疼……一挨地就疼……呜……”

他戴着眼罩,看不见东西,只能凭着声音分辨苏晚的位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助和委屈,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样子。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心疼又好笑,只能耐心地哄着,像哄小孩子一样:“那我慢慢扶你,轻轻的,不碰到疼的地方,好不好?你这样跪在门口,被别人看到了多不好。”

厉沉舟抽噎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苏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慢慢把他往起扶。厉沉舟浑身发软,重心全都靠在苏晚身上,嘴里还不停哼哼唧唧,念叨着屁股疼,每动一下,都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好不容易把人扶起来,苏晚半搀半扶,把他带到客厅的沙发上,特意找了一个柔软的靠垫,轻轻垫在他的屁股还是忍不住抽噎,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套枕,眼罩也没摘,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型玩偶。

苏晚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喝点水吧,哭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以后别喝那么多凉饮料了,晚上起来也小心点,摔一下多疼啊。”

厉沉舟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眼泪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水杯里,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他依旧不摘眼罩,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喝水,偶尔抽噎一下,样子可怜又乖巧。

苏晚坐在他旁边,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少年,心里百感交集。前几天还在被噩梦吓得尿床,被诡异的深坑和另一个自己吓得魂飞魄散,今天又因为喝多了饮料摔疼屁股,半夜跪在她门口哭,这一连串的事情,实在太过离谱,却又真实发生在眼前。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取笑他,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等他情绪慢慢平复。客厅里只有厉沉舟轻轻的抽噎声和喝水的声音,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少了几分深夜的阴森,多了几分莫名的温馨。

过了好半天,厉沉舟的哭声终于彻底停了下来,嗓子依旧沙哑,却不再那么委屈了。他轻轻放下水杯,抱着套枕,小声嘟囔:“谢谢……”

声音很小,带着不好意思,显然是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丢人。

苏晚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以后小心点就好了。屁股还疼吗?要是实在疼得厉害,明天就去看看。”

厉沉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不……不那么疼了……就是刚才……太丢人了……”

他戴着眼罩,看不见苏晚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荒唐,半夜跪在别人门口哭,还念叨着屁股疼,想想都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晚看出了他的窘迫,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听到这句话,厉沉舟才算彻底松了口气,抱着套枕,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再说话。深夜的凉意渐渐散去,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平和又安稳,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哭声,那荒诞又委屈的一幕,就这样在无声的安抚里,慢慢平息下来。

苏晚看着眼前戴着眼罩、抱着套枕、依旧有点蔫蔫的厉沉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个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其实也有着脆弱又可爱的一面,会被噩梦吓醒,会被疼得委屈大哭,会在无助的时候,下意识寻找依靠。

夜依旧很深,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森和诡异。

有的,只是深夜里,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小意外,和一份悄悄抚平的委屈。

厉沉舟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屁股下垫着温暖的靠垫,怀里抱着舒服的套枕,身边有人安静陪伴,刚才的疼痛和委屈,一点点消散在夜色里。他慢慢摘下水湿的眼罩,露出一双通红却安定的眼睛,看着眼前温柔安抚他的苏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意。

刚才那阵钻心的疼,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苏晚这几天总觉得浑身不对劲,脖子僵得转不动,腰一用力就钻心地疼,连坐着办公都只能歪着身子,稍微挺直腰背就疼得冒冷汗。她一开始还强忍着,想着歇一歇就能缓过来,可疼痛感一天比一天严重,到最后连抬手、转头都变得困难,整个人蔫蔫的,连走路都微微佝偻着,再也没有往日轻快的样子。

她手里没有常备的医保卡,又不想因为这点事麻烦厉沉舟,怕他担心,更怕他又像从前一样小题大做,做出什么让她为难的事。思来想去,她只好趁着午休,悄悄给堂姐苏柔打了电话,支支吾吾地开口,借了苏柔的医保卡。苏柔听她声音虚弱,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好好检查,有问题千万别拖着,苏晚一一应下,心里却越发酸涩,只觉得自己连看病都要偷偷摸摸,活得格外狼狈。

下午趁着公司没什么要紧事,苏晚跟主管请了假,一个人拖着僵硬疼痛的身体,慢慢往医院走。每走一步,腰腹就牵扯着一阵钝痛,颈椎更是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连抬头看路都费劲。她扶着路边的栏杆,歇了好几次,才终于挪到医院,挂号、排队、候诊,每一个环节都让她疼得额头冒冷汗,身边来来往往都是有人陪伴的病人,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连递杯水、扶一把的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轮到她就诊,医生让她拍了片子,等结果的那几十分钟,苏晚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心里慌得厉害,总怕自己得了什么严重的病。片子出来的那一刻,医生指着影像,语气平静却直白地告诉她,她是颈椎反弓,还有腰椎间盘突出,都是长期久坐、姿势不当、熬夜劳累熬出来的毛病,不算绝症,却很难根治,只能慢慢养,一旦劳累受凉就会反复发作,疼起来钻心刺骨。

苏晚站在诊室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才二十几岁,本该是身体最好、精力最充沛的年纪,却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身慢性病。颈椎反弓,腰突,这两个听起来就冰冷生硬的词,像两块大石头狠狠砸在她心上。她想起自己在苏氏集团没日没夜地加班,为了赶项目连续好几天趴在办公桌前,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冷了也硬扛着不肯多穿一件衣服;想起平日里在家,总是弯腰收拾家务,洗衣做饭,从来没有好好在意过自己的身体;想起这些日子跟着厉沉舟担惊受怕,夜夜睡不安稳,精神紧绷,身体也跟着垮了。

医生开了一堆外用的药膏和口服的药,一遍遍叮嘱她不能久坐、不能弯腰负重、不能熬夜,要多休息,多热敷,药膏要按时贴,贴对位置才能见效。苏晚麻木地听着,麻木地接过药单,麻木地缴费取药,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阴了下来,冷风一吹,颈椎和腰的疼痛瞬间加剧,她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手里的药袋上。她不是怕死,是怕自己年纪轻轻就一身病痛,怕以后连正常走路、正常坐着都成了奢望,怕成为厉沉舟的累赘,怕以后的日子,都要在这样的疼痛里度过。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心酸,所有的隐忍和坚强在身体的疼痛和病痛的打击下,彻底崩塌了。

她拖着沉重又疼痛的身体,一步步挪回家,家里安安静静的,厉沉舟因为前几天处理公司的紧急事务,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今天好不容易早早回家,此刻正躺在卧室里熟睡。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眼底带着浓浓的青黑,一看就是累到了极点。苏晚不忍心叫醒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换了鞋,扶着墙壁慢慢挪到客厅,蜷缩在沙发上,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她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厉沉舟,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呜咽声咽进肚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颈椎的僵硬和腰椎的刺痛源源不断地传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她想起医生说要贴药膏,于是颤抖着手打开药袋,拿出冰凉的药膏贴,想自己贴在颈椎和腰后的疼痛位置。

可她实在太疼了,胳膊抬不起来,腰也弯不下去,指尖抖得厉害,药膏贴撕了好几次都撕不开,好不容易撕开了,却怎么也够不到颈椎后面的位置,腰后更是连碰都碰不到,只能胡乱地在身上摸索,越急越乱,越乱越疼,眼泪掉得更凶了。

药膏贴滑落在地上,她伸手去捡,刚一弯腰,腰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她直接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摔在沙发上,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哭腔。

那一点点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卧室里的厉沉舟,原本就睡得浅,加上心里一直记挂着苏晚,哪怕再累,也保持着一丝清醒。听到客厅传来细微的哭声和痛呼,他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紧张。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从卧室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哭得浑身发抖的苏晚。

“晚晚!怎么了?!”

厉沉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恐惧,他快步冲到沙发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她,怕弄疼她,只能焦急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像被狠狠揪紧。“是不是哪里疼?是不是出事了?你说话啊,别吓我……”

苏晚看着他满眼的慌乱,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心里又暖又疼,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去医院了……用苏柔的医保卡……医生说我颈椎反弓……腰间盘突出……好疼……药膏贴不上……”

每说一个字,她都疼得抽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厉沉舟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颈椎反弓,腰椎间盘突出,这两个词他不是不懂,都是长期透支身体、劳累过度熬出来的病,一旦得上,就要遭一辈子的罪。而他,竟然直到现在才知道苏晚身体难受成这样,竟然让她一个人偷偷去医院,一个人偷偷哭,连药膏都贴不上。

愧疚、心疼、自责、悔恨,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厉沉舟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地拂去苏晚脸上的泪水,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傻瓜……为什么不叫醒我?为什么要自己扛?为什么要借别人的医保卡去看病?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自责,他恨自己整天忙着工作,忙着弥补从前的过错,却忽略了她最根本的身体健康,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她的不适,恨自己让她受了这么多苦,连看病都要独自承受。

苏晚哭得更凶了,委屈地开口:“你……你熬了好几个通宵……我想让你好好睡觉……不想打扰你……”

厉沉舟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姑娘,我再累,也没有你重要,你疼成这样,我怎么睡得安稳?别动,我来帮你贴药膏,好不好?”

苏晚哽咽着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浑身疼得没有一点力气。

厉沉舟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慢慢调整好姿势,动作轻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生怕稍微用力就弄疼她。他先捡起地上的药膏贴,仔细看了看说明书,确认了贴敷的位置,然后用温热的手掌,先轻轻揉了揉苏晚僵硬的颈椎,力道轻柔又舒缓,一点点缓解她肌肉的紧绷。他的手掌很暖,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过来,驱散了一部分冰凉的疼痛,苏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

“疼的话就告诉我,我轻一点。”厉沉舟低头,专注地看着她的颈椎,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疼惜,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慢慢撕开药膏贴,屏住呼吸,精准地贴在苏晚颈椎反弓的疼痛位置,用指腹轻轻按压均匀,确保贴得牢固,不会脱落。贴完颈椎,他又小心翼翼地让苏晚微微侧过身,同样先用手掌轻轻热敷、按摩她腰后突出的位置,动作耐心又细致,每一下都拿捏着最轻的力道,一点点揉开她僵硬的肌肉。

苏晚趴在沙发上,感受着他温柔的触碰,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眼泪依旧在流,却不再是因为疼痛和委屈,而是因为心底翻涌的暖意和感动。她曾经以为,厉沉舟永远都是那个偏执、暴躁、不懂温柔的人,可现在,他却为了她,放下所有的棱角,变成了最细心、最体贴的模样。

厉沉舟全神贯注地帮她贴着腰后的药膏,眼神专注而认真,眼底的青黑还没有褪去,连续熬夜的疲惫写在脸上,可他没有丝毫怨言,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想着怎么能让她少疼一点,怎么能让她舒服一点。贴好药膏后,他又轻轻帮她整理好衣服,用手掌轻轻覆盖在贴好药膏的位置,用自己的体温帮她热敷,缓解药膏带来的冰凉感。

“还疼吗?”他轻声问,语气里满是忐忑,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她还在难受。

苏晚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哭后的沙哑:“不疼了……好多了……”

其实疼痛还在,可他的温柔,却盖过了所有的不适。

厉沉舟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避免碰到她疼痛的颈椎和腰。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又温柔:“以后不准再自己扛了,不准再偷偷借别人的医保卡去看病,不准再忍着疼不告诉我。不管多晚,不管多累,你只要喊我一声,我永远都在。”

“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比工作重要,比一切都重要。以后我陪着你养身体,不熬夜,不劳累,每天帮你贴药膏,帮你按摩,带你去做理疗,直到你好起来,好不好?”

“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照顾你,把你养得健健康康的,不让你再受一点疼,一点委屈。”

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而虔诚,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带着满满的愧疚与爱意。连续熬夜的疲惫让他眼皮发沉,可他依旧强撑着精神,紧紧抱着苏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地安抚着她。

苏晚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眼泪慢慢止住了。颈椎和腰上的药膏渐渐发挥作用,传来淡淡的温热感,疼痛一点点缓解,而心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

她知道,厉沉舟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疼,是真的在用尽全力弥补曾经的过错,是真的愿意为了她,变成一个温柔体贴的人。那些曾经的伤痛与恐惧,在这一刻的温柔呵护里,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与依赖。

厉沉舟抱着她,轻轻揉着她贴了药膏的颈椎和腰,动作始终轻柔而耐心。他没有再说太多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用自己的方式,给她最踏实的陪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微光,安静又温暖。

苏晚靠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疼痛和委屈都被温柔抚平,眼皮渐渐发沉。她知道,不管以后身体还要承受多少疼痛,不管日子还要经历多少坎坷,只要身边有厉沉舟,只要有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与陪伴,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厉沉舟感受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知道她终于睡着了。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敢乱动,怕惊醒她,怕碰疼她。他低头,静静看着她安静睡颜,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会把苏晚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再也不让她劳累,不让她熬夜,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每天帮她贴药膏,帮她按摩,陪她理疗,陪着她慢慢养身体,直到她彻底康复。

他曾经用错误的方式爱她,伤害她,让她流泪,让她恐惧;现在,他要用一辈子的温柔与细心,守护她,疼爱她,把她曾经受过的所有苦,全都换成安稳与幸福。

怀里的人睡得安稳,身上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屋子里安静而温暖。厉沉舟就那样抱着苏晚,哪怕浑身僵硬,哪怕疲惫不堪,也觉得无比满足与幸福。

对他而言,苏晚的平安健康,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而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兑现自己的承诺,守着她,护着她,爱她,直到永远。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墙上的电子钟冷冰冰地亮着数字,23:00。

晚上十一点整。

客厅里只开着沙发旁一盏小暖灯,光线昏昏柔柔的,把厉沉舟整个人裹在一片慵懒里。他瘫在沙发正中间,姿势摆得舒舒服服,双腿往茶几上一搭,手里攥着手机,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正刷着直播看得津津有味。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主播的声音叽叽喳喳,讲着搞笑段子,偶尔爆出一阵哄笑,顺着耳机钻进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放松得快要陷进沙发里。

面前的餐桌上,一片狼藉。

中午吃完的饭碗、晚上啃完的泡面碗、喝空的王老吉罐子、沾着油渍的盘子、剩了点汤汤水水的碗筷,横七竖八地堆在餐桌上,连水槽里都摞得高高的,油星子浮在水面上,看着就有点闹心。

下午喝了一整箱王老吉,痛快是痛快了,可后续的麻烦也跟着来了。

爸妈出门前特意叮嘱过,吃完的碗筷别堆着,及时刷干净,不然第二天容易发臭、招虫子。厉沉舟当时满口答应,转头就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从白天喝到晚上,从追剧看到直播,舒舒服服躺了一天,就是没往厨房多迈一步。

直到现在,夜深人静,直播间隙的安静里,他眼角余光扫到那堆碗,才猛地想起来——碗还没刷。

厉沉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慢悠悠把耳机摘下来一只,目光飘向餐桌,又飘回自己舒舒服服的沙发窝,再看看黑漆漆、冷冰冰的厨房,心里那点不情愿“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刷碗?

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

大半夜的,冷水冰冰凉,油渍黏糊糊,还要一个个搓、一个个冲、一个个摆好,想想都觉得麻烦,浑身的骨头都在抗拒。

他立刻把另一只耳机也塞回耳朵,假装没看见那堆碗,继续低头刷直播,试图用热闹的声音把这件事压过去。可不管主播讲得多好笑,他心里都像挂了个小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时不时就往餐桌的方向瞟一眼。

碗还在。

盘子还在。

油渍也还在。

安安静静堆在那里,像一群无声催债的小妖怪。

厉沉舟心里开始疯狂自我说服。

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正常人这个点都该准备睡觉了,谁还会爬起来刷碗啊?

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一堆碗吗,放一晚上又不会坏。

明天早上再刷也是一样的,反正明天也没事干,有的是时间。

今晚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起收拾,效率更高。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无比明智。

为了让自己更心安理得,他还特意把手机屏幕转向墙面,对着电子钟拍了一下,清清楚楚拍到23:00的字样,嘴里小声嘀咕着,像是在跟谁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你们看啊,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这么晚了,该休息了。”

“碗还没刷呢……没事,反正也不急。”

“明天再刷吧,今晚不折腾了。”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个重大仪式,长长舒了一口气,把身体往沙发里又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心安理得地刷起直播。仿佛只要他说得够认真,那些碗就会自动听话,安安静静等到明天,不会发脾气,也不会变臭。

可堆在餐桌上的碗筷,依旧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油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无声的抗议。

厉沉舟眼睛盯着手机,耳朵听着直播,心思却时不时飘走。他开始回想以前,每次自己不想干活,都是用这招——太晚了、明天吧、下次一定。从小到大,这套说辞百试百灵,不管是写作业、收拾房间,还是刷碗、倒垃圾,只要拖到晚上,只要说一句“明天再弄”,心里的负罪感立刻就少一大半。

今晚更是如此。

白天被噩梦吓醒,又喝了太多凉饮,半夜还莫名其妙跑到苏晚家门口哭了一场,虽然屁股不疼了,可折腾来折腾去,整个人早就累得不行。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安安稳稳瘫着,安安静静看会儿直播,然后舒舒服服去睡觉,半点儿多余的力气都不想花。

刷碗?

那是明天的厉沉舟该操心的事。

今天的厉沉舟,只负责快乐、负责休息、负责躺平。

他越想越坚定,干脆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饮料,拧开盖子抿了一口,冰凉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点最后残留的犹豫,也彻底被冲没了。

电子钟依旧安静地走着,23:01、23:02、23:05……

时间一点点往后挪,夜深得更彻底了。

直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搞笑段子一个接一个,厉沉舟看得时不时笑出声,刚才那点关于碗的纠结,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彻底放飞自我,一会儿点赞,一会儿发评论,一会儿跟着主播哈哈笑,完全把那堆油腻的碗筷,当成了不存在的摆设。

偶尔有那么一瞬间,他良心微微一痛,想起爸妈叮嘱的话,想起水槽里油腻腻的水,想起明天可能会出现的小飞虫,身体下意识想站起来。可脚刚抬起来一点,又立刻重重落回原地,心里那股懒惰劲儿瞬间卷土重来。

“都这么晚了……真的没必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