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大比前暗遭针对(1/2)
万劫峰直插云霄,终年缭绕的灰黑色劫云仿佛亘古不变的冠冕,将这座天劫宗的主峰衬得愈发威严、肃杀。时值深秋,山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零落的枯黄叶片,打着旋儿,撞在冰冷的山岩或修士的衣袍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几分萧瑟。
天劫宗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便是在这样一个肃杀的季节里,牵动了所有门人弟子的心弦。这不仅是弟子个人崭露头角、争夺荣耀与资源的战场,更是宗内各脉势力展示肌肉、明争暗斗、重新划分话语权的重要舞台。尤其此次大比,意义非凡——前十名者,将获得进入宗门核心修炼宝地——“万劫炼狱”修炼整月的资格。
“万劫炼狱”啊!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无数修炼劫力的弟子心驰神往,又望而生畏。它深藏于万劫峰地底极深处,传闻与天劫宗的立宗根基“万劫源眼”有着玄奥的联系。其中汇聚着天地间最为精纯,也最为狂暴的原始劫力。对于主修各类劫道功法的天劫宗弟子而言,那里是无上的圣地,亦是恐怖的试炼场。在其中修炼一日,汲取的劫力纯度与总量,堪比外界苦修数月,更有机缘引动自身潜伏的劫数,于生死一线间打破瓶颈,实现飞跃。每一个名额,都珍贵得足以让同门反目,让师徒算计。
大比尚有一月之期,宗门内的气氛却已如同绷紧的弓弦,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各脉弟子间的明争暗斗,从暗流汹涌逐渐摆上了台面。修炼洞府的优先使用权、宗门配给的高阶丹药、甚至连日常的切磋较技,都成了相互倾轧、试探实力的借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野心、焦虑、嫉妒与期待的复杂情绪,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天劫宗。
万劫炼狱的入口,并非想象中阴森的地穴,反而是一片极为开阔的汉白玉广场。广场尽头,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拱门,门框由不知名的暗紫色金属铸就,其上雕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般,时明时暗,汲取着虚空中游离的劫力。拱门之内,并非实景,而是一片缓缓旋转、深邃得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旋涡,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那便是“万劫炼狱”的入口。即便有强大的封印阻隔,依旧有丝丝缕缕精纯而暴烈的劫力气息从中散逸出来,使得广场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带着一股灼热与毁灭之意。
此刻,广场之外,早已人头攒动。数百名有意争夺大比名额的内门、乃至真传弟子聚集于此。有人盘膝而坐,争分夺秒地吸收那散逸出的稀薄劫力,做最后的冲刺;有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扫向潜在对手,带着评估与警惕;更有人毫不掩饰自身强大的气息,如同巡视领地的猛兽,试图在气势上压倒他人。
在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厉天南独自一人,背靠着一根冰冷的盘龙石柱,闭目调息。他身着天劫宗嫡系弟子标准的玄色服饰,衣料普通,却浆洗得十分干净。身形挺拔如孤峰上的青松,面容俊朗,线条分明,只是那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挥之不去的凝重。他刻意收敛着自身大乘境巅峰的气息,但那股历经千锤百炼的精纯劫力,依旧如同深藏鞘中的利剑,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作为厉百劫的玄孙,身负天劫宗最为正统的血脉,他自出生起,便被寄予了复兴嫡系的厚望,同时也承受着远超常人的压力与审视。玄冥上人与赤霞仙子所统领的两脉,经过多年经营,势力盘根错节,早已将厉氏嫡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无时无刻不想着将他这根正苗红的继承人打压下去,彻底断绝厉百劫一脉的传承。此次大比,于他而言,不仅是证明自身实力、为日渐势微的嫡系一脉争回颜面的机会,更是争取“万劫炼狱”这宝贵资源,快速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更大风浪的关键一役。
“必须进入前十……”厉天南在心中默念,丹田内的劫力如同潮汐般缓缓涌动,沿着经脉流转,每运行一周天,都能感受到那暗红色旋涡中散逸出的力量带来的细微共鸣,这让他对万劫炼狱更加渴望。他知道,只有在那里,他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更进一步,触摸到那层通往更高境界的壁垒。他也知道,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出错,等待着他倒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越是想要低调,麻烦却越是会主动找上门。
几道略显杂乱却带着明显恶意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角落的宁静。为首一人,身着锦绣华袍,袍服上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闪发光,与他周围那些穿着朴素的弟子格格不入。此人面容带着几分阴柔的俊俏,但一双微微上挑的眼中,却满是倨傲与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正是外事堂首座贾仁的远房侄孙——贾腾。凭借贾仁的权势和资源堆砌,他的修为也达到了大乘境巅峰,但气息相较于厉天南,却少了几分凝练扎实,多了几分浮华与躁动。
贾腾身后,跟着四五名气息不弱的弟子,个个眼神闪烁,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如同围着头领的鬣狗。他们属于屠血长老和贾仁派系,平日里便以贾腾马首是瞻,没少干些欺压同门、尤其是针对嫡系弟子的勾当。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用功呢,原来是咱们厉大宗主的宝贝玄孙,天南师弟啊!”贾腾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不少人都能听见。他踱着步子,走到厉天南近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依旧闭目调息的厉天南,语气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一个人躲在这角落里偷偷吸这点残羹冷炙?是不是心里发虚,怕就算侥幸进了万劫炼狱,也承受不住里面真正的劫力冲刷,到时候撑不过三天就灰溜溜地滚出来,那可真是把你那失踪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祖宗的脸,都给丢尽咯!”
“噗嗤……”他身后的跟班们很配合地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声。周围一些中立或出身弱势支脉的弟子,闻言纷纷低下头,或移开目光,不敢与贾腾等人对视,更不敢出言附和,生怕引火烧身。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尴尬而紧张的气氛。
厉天南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睁开。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指节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胸腔内一股混杂着愤怒与悲凉的火气试图上涌,却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他想起宗主厉千山叮嘱:“天南,我嫡系一脉势微,强敌环伺,切记,小不忍则乱大谋。在你实力足够之前,隐忍,是你最强大的武器。”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驳斥咽了回去,继续运转功法,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
然而,这种无视的态度,在贾腾看来,却是最大的挑衅。他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他上前两步,体内功法骤然加速运转,一股强横霸道、带着几分阴寒煞气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毫不客气地朝着厉天南压迫过去,试图强行打断他的修炼。“厉天南!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师兄我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无形的气劲压迫而来,如同冰冷的墙壁挤压着空间。厉天南周身平稳流转的劫力微微一滞,他周身衣物无风自动。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如同古井寒潭,看不到丝毫波澜,只是定定地看向贾腾,声音低沉而清晰:“贾师兄,宗门律令,大比之前,禁止私斗。你若真想指教,一月之后,大比擂台上,厉天南必定奉陪到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磐石般的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中。
“规矩?哈哈哈!”贾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夸张的狞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张狂,“在这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切磋,你打也得打,不打,老子就打到你打!”
话音未落,贾腾眼中凶光爆射,竟是毫无征兆地骤然出手!他右掌猛地拍出,掌心之中幽光闪烁,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侵蚀经脉的煞气凝聚成形,带起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厉天南的胸口膻中要穴!这一掌,赫然是赤霞仙子一脉颇为阴毒的“玄阴煞掌”!掌风过处,连空气都似乎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可见其歹毒狠厉。若是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击中,莫说重伤,恐怕连根基都会受损,彻底无缘此次大比!
厉天南瞳孔骤然收缩!他万万没想到,贾腾竟敢在万劫炼狱入口广场这等宗门重地,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下此毒手!心中惊怒交加,但多年苦修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箭不容发之际,他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右拳紧握,体内精纯浩荡的劫力如同江河决堤,轰然爆发!一拳迎击,拳风刚猛霸道,拳劲凝练如实质,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正是天劫宗正统嫡传的绝学——“破劫拳”!
“轰隆——!”
拳掌悍然相撞,如同两柄沉重的巨锤砸在一起,爆发出沉闷如雷的气劲轰鸣!狂暴的能量涟漪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卷起地面上的尘土和落叶,形成一个短暂的环形气浪。
厉天南仓促迎战,气血被那阴寒煞气与刚猛掌力震得剧烈翻腾,喉头一甜,一股腥甜之意涌上,又被他强行压下。他“蹬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脸色瞬间浮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变得苍白。而贾腾显然是有备而来,蓄势而发,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稳住脚步,脸上得意与狠厉之色更浓。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姓厉?也配代表天劫宗正统?真是丢尽了厉百劫的脸面!”贾腾得势不饶人,口中恶语如同毒针,不断刺向厉天南的心神。他身形再次晃动,如同鬼魅般欺近,双掌翻飞,瞬间幻化出重重掌影,虚实难辨,那蚀骨阴寒的玄阴煞气如同无形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笼罩向厉天南周身要害,将他所有退路几乎封死!
厉天南紧咬牙关,牙根几乎要咬出血来。他强迫自己冷静,无视那些诛心之言,将全部心神沉浸在战斗之中。破劫拳在他手中施展开来,招式古朴大气,拳意刚正恢弘,守时如铜墙铁壁,攻时如雷霆万钧。尽管处于下风,被那阴寒掌力迫得气血不畅,身形略显滞涩,但他根基之扎实,拳法之纯正,此刻展露无遗,竟将贾腾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一接下,守得滴水不漏。一时间,贾腾竟也难以彻底将他击溃。
拳掌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气劲碰撞的闷响如同擂动的战鼓。两人身影在广场角落飞快交错、分离,凌厉的劲风将周围的人群逼得不断后退,空出了一大片场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心情复杂。
贾腾久攻不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尤其是在这么多同门面前,若不能迅速拿下“名正言顺”教训厉天南,他的脸面往哪儿搁?他眼中闪过一丝急躁,朝着身后的跟班们使了个狠厉的眼色。
那几名跟班早已跃跃欲试,得到暗示,立刻心领神会。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暴起发难!
“厉天南,吃我一记裂石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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