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暗流汹涌各交锋(2/2)
凌绝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们将计就计,我们便顺水推舟。只有融入这潭浑水,才能摸清底下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策略既定,凌绝三人开始有选择地接受贾仁派系抛出的“橄榄枝”。他们参加了两次赤霞一脉举办的、不算核心的交流法会,法会上灵果仙酿不缺,气氛看似热烈和谐。贾仁一脉的弟子长老们,言谈举止无不彰显着“大局为重”、“团结一致”的姿态,对凌绝三人更是热情有加,不断暗示加入后的种种好处。
凌绝扮演的“凌岳”,在法会上表现得颇为“上道”,与几位赤霞长老相谈甚欢,偶尔提及修炼资源时的精打细算,以及对更高境界的渴望,都完美契合一个散修的人设。蓝玲儿则偶尔施展《星罗战阵衍》的皮毛,对赤霞一脉某座附属阵法提出一点“小小”的改进建议,引得对方啧啧称奇。云璃虽清冷少语,但其净世仙莲道体的纯净气息,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污秽”事物的敏锐感知,也让赤霞一脉的人不敢小觑,认为她潜力巨大。
同时,对于屠血派系指派下来的一些任务,比如追捕一名窃取了刑律堂某样“不重要”物件的叛逃弟子,或者清理一片被“不明煞气”污染的药园,三人也酌情接取,并“完美”完成。在这些任务中,他们刻意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听话”,但又不过分张扬,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忌惮。
在这种有限的融入中,天劫宗内部那华丽袍子下爬满的虱子,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一场发生在“百战擂台”下的隐秘冲突,被凌绝以《影杀七绝》融合“劫影遁”的身法,悄然隐匿在阴影中,看了个全程。冲突双方是屠血派系的一名真传弟子,修炼《玄冥白骨爪》,爪风阴毒,与贾仁派系的一名核心弟子,擅长《赤霞焚心掌》,掌力灼热歹毒。二人表面上因一句口角而起争执,互相拱手,言辞“客气”,声称“擂台切磋,点到为止”。
然而,背地里,凌绝的神识却“看”到,那玄冥一脉的弟子,暗中将一缕“蚀髓阴煞”弹入了对方饮用的灵泉中;而赤霞一脉的弟子,则提前在对方惯用的修炼蒲团下,埋下了一枚“焚脉火种”。当夜,两人在约定的隐秘地点进行生死斗,阴煞与火种同时爆发,擂台之上,阴风怒号,赤焰滔天!玄冥弟子一爪撕开了赤霞弟子的护体罡气,带起一溜血火,而赤霞弟子濒死一击的焚心掌力也轰入了对方心脉。最终,赤霞弟子当场毙命,身躯一半焦黑一半覆盖白霜,玄冥弟子重伤濒死,被同门匆忙抬走。事后,刑律堂介入,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以“私下斗法,不慎失手”结案,那处他们争夺的、蕴含精纯雷煞之气的“九幽雷穴”,自然归了获胜的屠刚派系。整个过程,冰冷而残酷,将派系倾轧的残忍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另一次,在丹霞峰,一位以炼丹术闻名、保持着中立态度的刘姓长老,因其炼制的“渡厄金丹”品质极高,引来了贾仁派系某位核心弟子的觊觎。那弟子派人以高价求购,被刘长老以“此丹已预定给另一位闭关冲击瓶颈的长老”为由婉拒。不过两日,刘长老的丹房便出了大事,一炉即将成丹的“紫府培元丹”在开炉瞬间尽数化为飞灰,丹炉内壁发现了数株早已化为灰烬的“蚀元草”残渣。这种灵草无色无味,却能悄然破坏丹药灵性。刘长老百口莫辩,因“监管不力,造成重大损失”被宗门责罚,剥夺了主炉丹师的资格,调去看守偏僻的废丹房。凌绝暗中以战神瞳观察,清晰地“看”到那几名负责丹房巡查的弟子中,有一人身上残留着极淡的、与那贾仁派系核心弟子相近的赤霞法力波动。
这些事件,如同冰冷的钢针,一次次刺穿着凌绝三人心中对“宗门”二字的最后一丝幻想。
“烂到骨子里了。”蓝玲儿在一次三人神识交流中,语气带着罕见的怒意,“这等行径,与魔道何异?甚至更为不堪!”
云璃周身月华清冷,眸中寒意更盛:“正道不存,邪祟横行。此等宗门,若不尽早铲除毒瘤,必为祸苍生。”
凌绝沉默着,指间一缕灰暗的、蕴含着一丝“规则”棱角的寂灭之力如游鱼般穿梭,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他的杀意,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汹涌澎湃,却引而不发。“清理门户,势在必行。但需雷霆一击,引出玄冥一与赤霞,一并斩草除根。”
在接触和观察中,凌绝也并非全无发现。天劫宗原嫡系一脉虽势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并未完全熄灭。他强大的神识,偶尔能捕捉到一些极其隐秘的神念交流,内容多是互相鼓励、交换修炼心得,或者小心翼翼地打探外界消息。他曾“看”到,一位负责看守古籍库的嫡系老长老,在深夜无人时,偷偷将一枚记载着某种正统秘术的玉简,塞给一名天资不错的年轻嫡系弟子。他也曾感应到,在宗门后山某处人迹罕至的瀑布之后,隐藏着一个简陋的洞府,里面有数名嫡系弟子在其中借助瀑布冲击和某种简陋阵法,刻苦磨砺着正统的《万劫不灭体》基础。
这些发现,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虽微弱,却代表着希望与坚持。
凌绝默默记下这些地点和人物,依旧没有贸然接触。他知道,自己三人身份特殊,不能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任何与嫡系的异常接触,都可能将这些最后的火种暴露在敌人的屠刀之下。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把能点燃这微弱火种的钥匙。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年轻一代的弟子。在众多或谄媚、或麻木、或隐忍的面孔中,一个身影逐渐清晰地映入他的“视野”。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名唤厉天南。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同淬炼过的星辰,闪烁着不屈与锐利的光芒。他的修为已至大乘境巅峰,在这个年纪堪称惊才绝艳。更难得的是,他周身流淌的功法气息,纯正而厚重,隐隐与凌绝体内的《万劫不灭体》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虽然可能只是最基础的篇章,但根基之扎实,远超同侪。
凌绝曾暗中观察他在“罡风谷”修炼。那里狂风如刀,蕴含着混乱的罡煞之气,寻常弟子避之不及,厉天南却赤着上身,以肉身硬抗风刃切割,运转正统心法,引罡风煞气淬炼筋骨。风刃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白痕,甚至偶尔崩裂出细小的血口,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眼神反而越发坚定明亮。有玄冥一脉的弟子前来挑衅,言语讥讽他“装模作样”、“嫡系的废物”,厉天南起初默然不理,直到对方辱及他已逝的父母与失踪的玄祖厉百劫,他才骤然爆发,一拳轰出,拳风刚猛暴烈,带着纯正的劫力,直接将那挑衅者震飞数十丈,吐血倒地。事后,他虽被刑律堂以“同门相残”为由责罚面壁三日,但他那有理有节、触及底线便悍然反击的作风,给凌绝留下了深刻印象。
凌绝动用隐晦的手段调查,结果让他心中一动。这厉天南,赫然正是失踪宗主厉百劫的嫡系玄孙!其父早年陨落,他与母亲相依为命,凭借绝佳天赋和心中一股为玄祖正名、重振宗门的执念,一步步修炼至今。因其身份和潜力,他自然也成了玄冥、赤霞二脉重点打压、监视和拉拢的对象。据说贾仁曾亲自派人许以重利,希望他转投赤霞门下,却被厉天南断然拒绝。
“厉百劫的玄孙……大乘境巅峰,心性坚韧,品性端正,根基扎实,对宗门正统有着超乎寻常的认同和守护之心……”凌绝立于客卿院落的高处,远远望着在演武场上,独自面对着一尊黑铁傀儡,一次次演练着古朴拳法,汗如雨下却眼神坚定的厉天南,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赏,“或许,他就是那枚关键的棋子,也是未来重整天劫宗,不可或缺的基石。”
只是,这颗基石如今的处境,堪称步步惊心。他的每一次进步,都可能招致更阴险的算计;他的每一次反抗,都可能带来更严厉的打压。他的修炼之路,布满了荆棘与陷阱。
凌绝心中,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成形。他需要创造一个绝对安全、不引人注目的机会,近距离地、深入地考察这个厉天南,确认其心性是否真的如表里如一。若果真如此,那么暗中给予一些适当的引导和帮助,或许能加速他的成长,也为未来的行动埋下一颗重要的种子。
就在凌绝暗中布局,耐心编织着他的网时,天劫宗一年一度、牵动无数人神经的宗门大比,即将在一个月后正式开启。这场大比,不仅是弟子们展现实力、争夺排名和丰厚修炼资源的舞台,更关乎着进入宗门核心禁地、传说中能极大锤炼肉身与神魂的“万劫炼狱”的珍贵名额。整个天劫宗,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表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暗流瞬间化为汹涌的波涛,各脉天骄、各方势力,都在明里暗里摩拳擦掌,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而厉天南,作为正统嫡系一脉在年轻弟子中几乎唯一的旗帜,毫无意外地,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期待、嫉妒、幸灾乐祸、冰冷的杀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