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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第一个计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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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死寂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冥夜的天色,由最沉的黑,渐渐透出一点极其稀薄的、灰蒙蒙的亮。那不是日光,是冥界本身循环的一种微光,标志着“白昼”的来临。

我睁开眼。

眼底最后一丝软弱和疲惫,像水汽遇到烙铁,嗤地一声蒸发干净,只剩下冷硬的平静。

起身,玉榻上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

我走到外间,没有叫任何人,自己动手,将昨夜就准备好的一套最普通的玄色劲装换上。布料坚韧,活动方便,没有任何标识。右臂空荡荡的袖管被我仔细折好,用暗扣固定在同侧腰后。左臂的袖口特意做得略宽,遮掩住手腕上方那枚颜色似乎又淡了一分的“虚空痣”。

桌上放着厉魄昨日呈报的边防简报,墨鸦送来的天界三方势力最新动向摘要,还有玄阴整理的关于逐步解除部分战时管制的建议草案。我目光扫过,没有去碰。这些东西,连同这间象征着冥界至高权柄的森罗殿寝宫,此刻都已被我隔在了另一重世界之外。

我推开侧边一扇极少使用、直通后方幽暗廊道的小门。门轴发出轻微的、仿佛多年未曾开启的呻吟。廊道里没有灯火,只有墙壁自身散发的微弱磷光,映出我沉默独行的影子。

一路无话,也无阻。

直到从一处伪装成假山石的后勤通道出口悄然离开酆都核心城区,站在城外一片终年笼罩着淡灰色雾气的荒芜矮丘上时,我才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

巍峨的酆都城郭在雾霭中显露出沉默而坚实的轮廓,城头象征幽冥大帝的玄底金纹旗在无形的气流中缓缓舒卷。那里有运转良好的行政体系,有忠心且能干的部下,有亿万得以在“双生世界”安养生息的魂灵。

看了几息,我转身,不再回头。

心念微动,天君层次的力量在经脉中无声流转,我估算着,大约是全盛时期的八成左右。够用了,至少对于赶路和接下来的厮杀而言,够用了。

没有驾云,没有弄出任何炫目的光影。我只是将力量灌注于双足,然后一步踏出。

身体仿佛脱离了某种束缚,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黯淡流光,贴着冥界荒芜的大地、掠过呜咽的魂风、越过平静死寂的冥河支流,向着忘川河,玄冥渊水族潜藏炼体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极快,两旁的景象拉成模糊的灰暗色带。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却又奇异地被控制在身周尺许范围内,不至于传出太远。独臂飞行需要调整平衡,起初稍有滞涩,但不出百里,便已重新找到节奏,甚至因为少了右臂的“累赘”,某些转向和变速反而更加诡谲难测。

脑海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清晰的路径和即将面对的场景。心口那闷钝的抽痛,在高速运动带来的冰冷气流冲击下,似乎也麻木、冻结了。

河边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滩涂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抱臂而立,正望着翻腾的河面。正是无支祁。

听到破空声,他头也不回,只是那根粗壮的的尾巴在身后随意地摆动了一下,抽得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落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脚下踩实了湿滑的滩涂泥沙。

“来了。”无支祁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河底磨砺了万年的石头。

“嗯。”我点头。

他这才转过头,那双金眸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心里那点弯弯绕,收拾利索了?”

“收拾利索了。”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

他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直说吧,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我再次点头,这次更干脆。

无支祁也颔首,不再多言。他转身面向咆哮的忘川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绝非人语的咆哮。

这咆哮声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和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震耳的河涛声,向着宽阔的河面扩散开去。

下一刻,原本只是汹涌奔流的河面,骤然沸腾!

不是水开的沸腾,而是无数黑影从河底、从激流中、从礁石缝隙里,蜂拥而出!

首先跃上岸的,是几十个身形魁梧、覆盖着厚重青黑色甲壳的壮汉,他们手脚都带有蹼状结构,眼如铜铃,嘴部突出,呼吸间喷吐着细密的水泡,手里提着门板似的沉重骨刀或三股钢叉。动作有些笨拙,但每一步踏下,滩涂都微微一震,显示出惊人的力量。这是玄冥渊的铁甲鼋力士。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道纤细迅捷的身影,仿佛没有骨头,贴着地面和水面滑行,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他们皮肤滑腻,呈灰蓝色,手指脚趾间有锐利的蹼和爪,眼睛细长,闪烁着冰冷狡黠的光。腰间挂着分水刺、淬毒短梭之类的灵巧兵器。这是鬼影水魅,最擅长潜伏刺杀与侦察。

河水中央炸开更大的浪花,几十个骑着各种奇异水兽的骑士破浪而出。那些水兽有的形似巨鳄,披着骨板;有的如同放大版的狰狞龙虾,螯钳开合咔咔作响;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形状的透明水凝体。骑士们身着简易皮甲,手持长矛、钩镰等长兵器,气息彪悍,与坐骑浑然一体。这是玄冥渊的巡河夜骑。

更多的水族不断涌出:能喷吐酸液或腐蚀性水箭的蟾蜍怪;善于布置水下陷阱、操纵水草藤蔓的河婆;体型微小却成群结队、能啃噬金铁法器的食铁水虿;甚至还有几个笼罩在宽大黑袍里、手持骨杖、周身萦绕着浓郁水汽与不祥波动的老者,看气息是水族中的祭司或巫师之流。

他们上岸后并不喧哗,只是迅速按照某种固有的阵列,在无支祁身后沉默地集结。动作迅捷有序,显然操练了不知多少年月。原本空旷的黑色滩涂,很快被这万余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精悍凶戾气息的水族战士填满。他们身上还带着忘川河水的湿气与那股腥涩味,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前方的无支祁,偶尔有几道好奇或审视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但很快又收回去,纪律严明得可怕。

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万余水族,列阵完毕,鸦雀无声,只有忘川河水依旧在身后咆哮,衬得这片肃杀越发凝重。

无支祁扫了一眼他的队伍,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随即看向我,沙哑道:“玄冥渊家底,攒了这么多年,就这些了。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六个能打能杀、敢跟着本座玩命的。搁在你这冥界大军里头,或许不算最多,但论起在水里、在一些刁钻地形的本事,还有这股子不怕死的野性,一个顶十个寻常天兵不过分。”他顿了顿,金眸盯着我,“要给你手下这些崽子们讲两句不?好歹你现在是幽冥大帝,名头唬人。”

我看着眼前这片沉默的、散发着蛮荒气息的水族军阵。他们当中,很多面孔甚至称不上“人形”,眼神里有着未被彻底驯化的野性,以及对无支祁毫不掩饰的狂热追随。这与纪律严明、阵列森严的镇渊、攀霄军截然不同。

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说了。说得越多,我越觉得……是在用漂亮话,诓骗他们去为我个人的恩怨拼命。这份愧疚,还是让我自己背着吧。”

无支祁哼了一声,大手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左肩,力道大得让我身形微微一晃。“哪来那么多愧疚?掀天同盟那会儿,你们干的哪件事不是把脑袋别裤腰上?那时候你可没这么多愁善感。这些崽子,”

他拇指朝后指了指,“跟着我,一是信我,二是他们自己也不想再憋屈在忘川河底当什么‘被遗忘的部族’。打上天庭,出口恶气,见识见识这所谓的三界之巅是个什么鸟样,本身就是他们想要的。你给了这个机会,他们说不定还得谢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粗粝:“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屁话讲多了确实没用。咱们直接点。”

无支祁转过身,面对军阵,没有慷慨激昂的呼喊,只是简单提气,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滩涂:

“崽子们!看清楚了,这位,李安如,你们都见过,也参与过他主导的大战。他是曾经的掀天同盟头子,现在的幽冥大帝!也是本座的后辈!今天,咱们跟着他,跟他一起,去干一票大的!目标——天庭!”

军阵依旧沉默,但那一双双形态各异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仿佛被点燃的鬼火。没有呼喊,只有更加挺直的脊背,更加握紧的武器,以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混合着兴奋与暴戾的战意。

“出征!”无支祁只吐出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我上前一步,与无支祁并肩。

左臂抬起,意念沉入体内。脊柱微微发烫,提供着稳定而磅礴的力量源泉。天君层次的修为全力运转,神识如同精细的刻刀,开始以我脚下为中心,在滩涂坚硬的沙石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纹路。

纹路闪烁着幽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微光,其中又掺杂着点点银芒,那是我调用的一丝冥界本源之力作为引导。阵法迅速扩大,将前方万余水族全部笼罩在内。他们虽然大多不通高深阵法,但本能地保持静止,连那些躁动的水兽坐骑,也在骑士的操控下安静下来。

无支祁抱臂看着,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小子,这些年鼓捣出来的玩意儿,倒是越来越邪门了。这阵法气息……不像寻常仙道,也不纯是鬼道。”

“取巧罢了,依托世界本身的一点权限。”

我全神贯注地稳定着阵法结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独臂操控如此庞大精细的阵法,负荷不小。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个符文亮起并稳固下来时,整个阵法发出低沉的嗡鸣,幽暗与银芒交织的光幕将我们完全包裹。

“走!”我低喝一声,与无支祁同时向阵法核心注入最后一股力量。

嗡——!

光线剧烈扭曲,空间传来被强行撕扯的、令人牙酸的怪异感觉。滩涂、忘川河、冥界灰蒙蒙的天光,一切景象都在瞬间被拉长、粉碎、重组。

短暂的、仿佛坠入无尽虚无的失重感后,脚下猛地一震,重新踏上了实地。

光线变得明亮、复杂,空气中弥漫的也不再是冥界的阴气与忘川河的腥涩,而是一种驳杂的、混合了清灵仙气、淡淡血火气、以及某种紧绷肃杀感的特殊气息。

天界,到了。

我们出现的地方,是一片荒芜的、布满了嶙峋怪石和枯死藤蔓的峡谷底部。抬头望去,两侧是高耸入云、呈现暗红色的峭壁,天空被切割成一道狭窄的、泛着不正常灰白亮光的缝隙。这里灵气稀薄而狂暴,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正是这种地方,才不容易被天庭或杨戬的常规巡查力量注意到。

万余水族突然从冥界环境来到天界,不少出现了轻微的不适。一些铁甲鼋力士呼吸变得粗重,皮肤上的甲壳似乎有些干燥;鬼影水魅则下意识地蜷缩身体,似乎对过于“明亮”和“干燥”的环境感到不安。但他们都竭力克制着,迅速调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无支祁深吸了一口天界的空气,咧了咧嘴:“呵,还是这股子虚伪的清净味儿,混着没散干净的脓血腥气。千百年了,一点没变。”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然后看向我,金眸在略显昏暗的峡谷底部闪闪发光:“行了,到地方了。现在说说,你小子这副身板,还剩几成力气?刚才那传送阵,消耗不小吧?”

我略微调息,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脊柱传来的力量依旧稳定,但经脉有些空泛,刚才的远距离跨界传送,还是消耗了大约半成的修为。主要是维持阵法稳定和穿透屏障的消耗。

“大约……全盛时的七成半到八成之间。刚才那一下,耗了点。”我如实说道,同时挥了挥左臂,示意无支祁看空荡的右肩,“少条胳膊,一些神通施展起来不太顺畅,总的力量运转效率也打了折扣。”

无支祁盯着我的右肩断面,又看看我的脸,忽然嗤笑一声:“七成半?加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本事,还有这根……”他粗大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我的后背,“……猴子留给你的脊梁骨,够用了。”

“够用?”我微微皱眉,“前辈指的是?”

“报天庭的仇,够了。”无支祁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愣了一下,苦笑摇头:“前辈,我明白你心意。但你我心里都清楚,就算我们这一万多人个个能以一当十,想正面撼动如今的天庭,哪怕它内忧外患,也是痴人说梦。我这次上来,就没想过能‘报完仇’。我只是想……多杀一些。杀到杀不动,或者被他们发现、大军合围之前,我们就撤。能砍下多少当年参与算计、屠戮我亲友的家伙的脑袋,就砍多少。这仇,能报一点是一点。”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灵山能一举湮灭,是占了虚空大洞的天时地利,加上西天核心聚集。天庭不同,它更庞大,更分散,也没有现成的“虚空大洞”那种毁灭性环境可以利用。闪击凌霄宝殿?那更是玩笑,且不说凌霄殿本身的禁制和李靖等大佬的护卫,一旦被拖住片刻,四面八方赶来的天兵天将足以把我们淹死。

无支祁听了,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我,那根粗壮的尾巴不耐烦地甩动着,拍打旁边的岩石,发出啪啪的闷响。

“格局!格局打开一点行不行?”他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李安如,你小子当了几天幽冥大帝,怎么胆子反倒变小了?还是这段时间又被那些条条框框的政务给磨没了心气?”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我面前,那股混合着水腥和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本座带着玄冥渊全部家底跟你上天,是来陪你小打小闹、杀几个无关痛痒的看门狗就撒丫子跑路的?本座上天,就没想过‘小打小闹’!你小子,也别那么狭隘,眼睛只盯着几个具体的仇人脑袋!”

我被他说得有些尴尬,但也有些不服:“前辈,不是我不想,是现实如此。我们这点人手,灭不了天庭。硬闯凌霄殿,那是送死。”

“谁说一定要‘灭’了?”无支祁金眸眯起,里面闪烁着一种老辣而狡猾的光芒,“也未必就要硬闯凌霄殿那乌龟壳。办法都是想出来的,活了几千年,老子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点:对付这种臃肿庞大、内部还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你得让它自己乱,从里面烂!”

他退后半步,环顾了一下四周荒芜的峡谷,又看了看身后虽然稍显不适但依旧肃杀的水族军阵,压低了些声音,开始说他的计划:

“听着,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天界相对偏僻的地方,本座观察了一下,应该是靠近南部边缘。你之前给本座的天界相关的文件,琢磨的也挺久,这里往东北大概三千里,就是如今杨戬的‘清源天境’和天庭传统势力范围接壤的缓冲区。那片地方,因为之前的内乱和杨戬独立,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两边都屯着重兵,小摩擦天天有,大冲突一触即发,但谁都不敢先全力动手。”

我点头,这个情报我知道。墨鸦的简报里提过,那片被称作“破碎原野”的缓冲区,现在是天界最紧张的区域之一。

“我们第一步,”无支祁伸出粗大的手指,“不去凌霄殿,也不去找什么特定仇人。就去这‘破碎原野’!藏好了,别暴露主力。然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各种你能想到的、老子也能想到的办法,给两边煽风点火!制造摩擦!搞刺杀,劫粮草,冒充对方散修袭击哨所,散布谣言……怎么能让两边互相猜忌、火气上头怎么来!最好能让两边的高层都认定,是对方憋不住了,想撕破脸皮发动大规模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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