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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私仇当私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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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阴则忧心道:“陛下,那虚空波动……您左臂?”

“无妨,暂时压制住了。”我摆了摆手,没细说那悸动和“剥离感”的关联,“但这是个警示。虚空大洞的变化,需要密切关注。墨鸦,加派人手,不必靠太近,在安全距离外建立观测点,记录任何异常波动。同时,天庭和杨戬内部的动向,尤其是激进派和杨戬研究进展的情报,要不惜代价获取。”

“是!”墨鸦肃然领命。

夜枭看向我:“陛下,您的安全……”

“我近期不会轻易外出。”我道。

吩咐完毕,众人各自离去准备。

我独自站在窗前,左臂不自觉的轻轻握住。药膏洗去后,那枚虚空痣的颜色,似乎比潜入前又淡了一丝。而回想那虚空波动扫过时的悸动,我隐隐有种感觉——那大洞,那归墟之眼,我左臂的痣,还有杨戬手中的我的右臂……这一切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的隐性联系。

天庭在争吵中走向分裂或爆发。

杨戬在沉默中积蓄着未知。

虚空在看似平静下酝酿着下一次“呼吸”。

那萦绕不散的、关于“载体磨损”的冰冷猜想,被我刻意压到了意识的最深处。

有些事,知道了,却暂时无解,反复纠结只会徒乱心神。既然暂时看不清前路,那就先走稳脚下能看清的。

我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统治一界的帝王那样生活。不再长时间闭关,不再一味沉湎于力量恢复或个人伤势的探究。

每日卯时起身,在寝宫前的庭院里,独自打一套缓慢而凝滞的拳架,不为杀敌,只为活动这具伤痕累累、缺失一臂的躯体,感受冥界清晨阴冷湿润的气息。然后,前往森罗殿侧殿的御书房。

玄阴早已习惯将最重要的奏章和待决事务整理好,放在那张宽大的书案上。起初,他还会侍立一旁,随时准备解释或提供建议。

但很快,他就发现,我处理这些政务的速度和精准度,远超他的预期。无论是关于新魂安置区的划分、忘川河某段堤坝的修缮、各司阴差俸禄的微调,还是边境巡逻轮换的章程,我总能迅速抓住关键,批下明确意见,或直接召见相关负责人当面询问、定夺。

有些涉及陈年旧例或各方利益纠缠的棘手事,我听完双方或多方陈述,往往沉默片刻,便能给出一个看似折中、实则打破了旧有平衡、更偏向于效率和公正的裁决。

裁决有时会触动某些老牌阴神或地方豪强的利益,引来暗中的不满和嘀咕,但在玄阴铁腕的执行力和幽冥暗卫无孔不入的监察下,这些嘀咕很快便消弭于无形。

朝会恢复了定例。我不再像刚登基时那样时常缺席,或只是坐在帝座上听,很少发言。

现在,我听得仔细,偶尔会打断冗长的禀报,直接提问。问题往往一针见血,让某些企图蒙混或夸功的官员额头冒汗。对于确有才干、踏实做事的,我会当庭嘉奖,提拔也不拘一格。对于庸碌无为或心思不正的,警告、降职、乃至革除神职,也毫不手软。

几次下来,森罗殿朝会的气氛为之一肃。争吵和推诿少了,奏报变得精炼务实。官员们看我的眼神,除了固有的敬畏,渐渐多了一丝别的——那是对于一位真正掌权、洞察秋毫、赏罚分明的统治者的信服,或者说,是忌惮。

我很少再提及“复仇”、“掀天”这些字眼。朝堂上讨论的,大多是冥界自身的发展:如何更好引导新魂适应,如何提升阴差办事效率,如何开发几处新发现的矿脉以充实府库,如何在双生世界法则下,进一步完善轮回秩序。

冥界,这台曾经为战争而全力开动的庞大机器,正在我的有意引导和玄阴等人的具体操持下,逐渐减速、调整,发出另一种更为平稳、持续的运转声。街市上,鬼魂们的脸上少了些战时的惶惑,多了些安居的平淡。

酆都城内外,损毁的建筑被修复或新建,虽然风格依旧是冥界特有的冷硬幽深,但却规整有序。连忘川河上的摆渡舟子,吆喝声都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底气。

一切,似乎都在走向正轨,海晏河清,政通人和。

处理完一日政务,我有时会屏退随从,独自在酆都的街巷间行走。不显露身份,只像个普通的游魂,听听茶馆里的闲谈,看看集市上的交易,甚至站在桥头,看忘川河水载着点点魂光,无声流淌。

鬼魂们谈论的多是家长里短、修行琐事,或对某项新政的议论,极少再听到关于天界、关于灵山的惶恐话语。双生世界的分离,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种平静,甚至让我偶尔会产生一丝恍惚——那些惨烈的厮杀、逝去的面孔,是否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但这种恍惚很快会被左臂偶然传来的轻微“剥离感”,或是右肩空荡处袭来的幻痛打断。它们无声地提醒我,噩梦是真的,债,还在那里。

大约这般过了月余。一日,批阅完最后一份关于改善“孽镜台”照射效率以加速审判流程的奏章,我放下朱笔,对侍立在一旁的玄阴道:“我要去人间一趟。”

玄阴略显讶异,但并未多问,只是道:“臣去安排护卫和仪仗……”

“不必。”我站起身,“就我自己。随便走走,看看。你们守好家就行。”

玄阴迟疑了一下,终究躬身:“是。陛下……一切小心。”

通过冥界与人间连接的隐秘通道,我再次踏上了江城的土地。时间是傍晚,华灯初上。熟悉的街道,喧嚣的车流,匆忙或悠闲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气、汽车尾气和城市特有的活力。与冥界永恒的阴冷灰暗相比,这里充满了鲜活而躁动的色彩与声音。

我沿着记忆中的街道,慢慢走着。经过那家曾经很爱去的早餐铺子,老板换了人,生意依然红火。

路过曾经租住过的小区,外墙新刷了漆,看起来整洁不少。我甚至走到了那间被破坏又被重建起来的“心理咨询室”所在的那条街,店面依旧跟记忆中一模一样,陈九在这上面下足了心思,我走到门前,没有进去,店对面,当初那个通幽阁原址上,如今开着一家奶茶店,几个年轻学生正排队说笑。

一切如常。不,比“常”更好些。没有了西天暗中的渗透和影响,没有了天庭若有若无的干预,人间按照它自己的、有些粗糙却充满生命力的节奏运转着。

黑疫使当年启动“万灵血引溯空大阵”收割的那半数生魂,留下的“空壳”们,在社会惯性下依旧维持着基本的活动,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填补着社会结构的缝隙,避免瞬间崩溃。

这景象初看诡异,但久了,竟也成了这“如常”的一部分。普通人接触不到真相,依旧为生活奔波,为琐事烦恼,为偶尔的快乐欣喜。

我在江城大桥上站了很久,看着脚下浑浊宽阔的江水滚滚东去,对岸高楼霓虹闪烁。夜风吹过,带来江水的气息和城市的微暖。没有神佛注视,没有超凡威胁,这就是苏雅、齐天、黑疫使他们曾经希望看到的,凡人应有的、自主的世界吗?

或许吧。

但我站在这里,却感觉格格不入。这里的平静与鲜活,与我内心那片荒芜冰冷的战场遗迹,隔着厚厚的、无法穿透的壁垒。我是这里的过客,甚至不能算归人。我的根,我的债,我的路,都不在这里了。

没有去找陈九和林风。知道他们按部就班地管理着“暗河”的网络,同时维系着人间与冥界一些必要的、隐秘的联系,这就够了。此刻相见,无非是相对无言,或勾起更多不愿触碰的回忆。

在江城停留了两日,像个最普通的游客,吃饭,散步,坐在公园长椅上看人来人往。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冥界酆都,那熟悉的阴冷和寂静包裹上来,反而让我松了口气。这里才是我如今该在的地方。

我没有立刻返回森罗殿,而是屏退左右,独自来到了忘川河边。

不是酆都附近那段繁华的、有舟船往来的河道,而是上游一处偏僻的所在。两岸是嶙峋的黑色礁石,河水在这里变得湍急幽深,拍打着石岸,发出空洞的回响。河面上弥漫着淡淡的、终年不散的灰雾,对岸的景象模糊不清。这里安静得只剩下水声,连游魂都稀少。

我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坐下,看着灰蒙蒙的河水奔流不息。

这段时间,像个真正的皇帝一样处理朝政,像个寻常旅人一样游历人间,并非为了逃避,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双生世界已然稳固,冥界运转良好,人间无恙。

确认我掀翻西天、剥离此界,最初想要保护的那些东西,至少在眼下,得到了喘息之机。

那么,接下来呢?

厉兵秣马,整军备战。这话在森罗校场祭奠时说过,也一直在做。厉魄将镇渊、攀霄两军重新整编,汰弱留强,加上后续补充的一些新血,如今总数约九万余人。这是冥界目前最核心、也最精锐的野战力量,是曾经跟随我踏破灵山的百战余生的种子。他们训练刻苦,士气……在祭奠之后,被一种混合着悲伤与仇恨的坚韧情绪支撑着,表面平静,内里却像绷紧的弓弦。

九万多。

面对依旧庞然大物的天庭,面对深不可测、在沉默中积蓄力量的杨戬,这九万多人,够吗?

更重要的是,这真是他们该走的路吗?

灵山之战,可以说是为了无数死在西天阴谋下的兄弟报仇。大义私仇,交织在一起,将士们追随,无可厚非。

但接下来,攻打天庭?

为了什么?为了“掀天”的誓言?是。但最初的誓言,是反抗不公,是打破囚笼。如今双生世界已立,冥界独立,人间暂无神佛直接干预……继续攻打天庭,核心动力是什么?

是玉帝曾经的冷漠和利用?是普化天尊的欺骗和“必要牺牲”论?是那些高高在上、视众生为棋子的神仙们的傲慢?还是继续用报仇的话术?

是,这些都是理由。

但说到底,这是“我”的私仇。

是我李安如,与以玉帝、普化为代表的那部分天庭秩序的私人恩怨。是我无法释怀苏雅、齐天、许仙、项羽、刘邦、赵云……太多太多人的逝去,而必须找一个终极的目标来承载这滔天的恨意与空虚。天庭跟杨戬,便是这最终的目标。

当初在森罗校场,我喊出“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跪生的魂”,用大义裹挟着所有人的情绪,将私仇融入到集体复仇的洪流中。那时我需要这股力量,需要这股气势。

但如今,坐在这寂静的忘川河边,看着冥界在自己治理下逐渐步入另一种“正轨”,再回想江城那喧嚣却真实的烟火气……我无法再自欺欺人。

攻打天庭,就是我的私仇。

让这九万多刚刚从灵山血战中幸存、身上还带着失去袍泽伤痛的精锐将士,再次踏入比灵山更险恶、更庞大的战场,去为“我”的私仇流血牺牲……他们或许依旧会追随,因为我是冥帝,因为曾经的誓言和仇恨已被点燃。但这对他们公平吗?

河水奔流,带走无数魂灵的过往与叹息。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许多面孔。玄阴的沉稳,墨鸦的机敏,厉魄的勇悍,夜枭的忠诚。还有那些将领:屠烈、韩当、夏侯桀、萧战、岳擎、雷朔……他们信任我,将身家性命和麾下儿郎的前程都系于我身。

还有……无支祁。

这位玄冥渊的水族统领,掀天同盟早期的重要成员,我的前辈,家人。他性情桀骜,不喜太多约束,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忘川河,经营着他的水族势力,并未深度参与后来地府夺权、冥界独立的具体事务,只在地府最终大战西天之时前来援助,之前的灵山之战也未调动他的部族。我曾以为他或许更想偏安一隅,所以一直用他们是我掀天的底牌,作为让他安心经营玄冥渊的借口,因为那时候,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上天庭。

但现在想来,这或许正是无支祁的智慧,或者说,是他对我的另一种支持。他知道我迟早一定会实现掀天的目标,所以将玄冥渊的力量一直保留着,作为我最隐蔽、也可能最出其不意的一张底牌。他没有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只要我需要,玄冥渊的万余水族,会毫不犹豫地跟随这位“前辈”一起,为我而战。

家人。

这个词让我冰冷的心头,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随即是更深的复杂。

玄阴他们是臣子,是部下,也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无支祁是家人,是前辈。镇渊、攀霄两军的将士,是信赖我的士兵。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轻易地将他们带入一场核心是“我之私仇”的、注定惨烈无比的战争。

可是,仇,就不报了吗?

苏雅在怀中消散时的温度,齐天融入金箍棒时最后的眼神,黑疫使献祭前平静的嘱托,许仙、项羽、刘邦、秦空、赵云……一张张面孔在黑暗中凝视着我。

不。仇一定要报。

但或许,方式需要变一变。

我睁开眼,望向忘川河灰雾弥漫的对岸,目光仿佛穿透了冥界的壁垒,投向了那高高在上、如今却内部纷争不断的天庭。

私仇,就当私了。

镇渊、攀霄两军,是冥界的柱石,是双生世界的保障。他们的刀锋,应该为守护而亮,而不是全部消耗在我个人的复仇路上。

无支祁的玄冥渊水族,是一直放着未动的力量。还有……我左臂这枚虽然令人不安、却依然蕴含着“变数”之力的虚空痣。杨戬那里,还有我的右臂,以及他对“归墟之眼”的研究。天庭内部,缓战派与激进派势同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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