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裂土三分（1/2）

我在天庭核心区域外围那些“辛勤耕耘”的成果，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快一些。

或许是因为天庭这地方，表面上祥云缭绕、仙气盎然，内里却早已被各种派系倾轧、权谋算计和资源过度汲取掏空了“地基”，变得像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也或许，是“虚空痣”这玩意儿，比我预想的还要“给力”。

总之，大概在我悄悄“播种”了半个月后，第一处“惊喜”，在一个非常“合适”的时间和地点，爆发了。

那天正是天庭每月一次的大朝会，凌霄殿内仙神云集，气氛却比往常更加凝重压抑。西征失利的阴云还未散去，杨戬“私军”事件引发的争吵余波未平，鸽派和鹰派双方人马虽然都站着，但眼神交错间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和敌意。玉帝高坐龙椅，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就在太白金星拿着玉笏，正在义正辞严地弹劾杨戬“私募大军，居心叵测，当严惩以儆效尤”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从空间结构本身崩裂开来的巨响，猛地从凌霄殿外传来！紧接着，是剧烈的震动，殿顶的琉璃瓦簌簌作响，蟠龙柱微微摇晃，一些修为稍浅的仙官甚至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

“胡扯！天庭何来地龙！”

殿内一片惊疑不定的哗然。连玉帝都霍然起身，目光如电看向殿外。

几乎同时，殿外值守的天将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都变了调：“陛、陛下！不好了！玄圃台！玄圃台附近……天、天裂开了！”

玄圃台？那可是靠近三十三重天核心区域的一处着名仙家胜景，灵气浓郁，历来是不少高阶仙神闭关静修、举办小型法会的首选之地，周围更是遍布着不少有头有脸的仙官府邸！

“天裂开了？”李靖厉声喝问，“说清楚！什么裂开了！”

那天将嘴唇哆嗦着，抬手打出一道水镜术。光幕展开，显现出玄圃台附近的景象——

只见原本仙气缥缈、灵禽飞舞的优美山景，此刻被一道突兀的、长达百余丈、边缘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芒的裂缝，硬生生撕裂！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半山腰，浓郁的虚空湮灭气息即使隔着水镜都能隐约感觉到。

裂缝周围，空间极不稳定，光线怪异地弯折，几座精美的亭台楼阁已经坍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正在滋滋作响地消散。

更骇人的是，裂缝中正不断涌出一些形态扭曲、介于虚实之间的暗影生物，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攻击着周围一切活物和蕴含灵气的物体。驻守玄圃台的天兵和附近闻讯赶来的仙官们，正手忙脚乱地组织防御，术法光芒和兵刃撞击声乱成一团。

虚空裂缝！而且是出现在天庭核心区域的虚空裂缝！

凌霄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想象的变故惊呆了。

鸽派众人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李靖死死盯着水镜，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太白金星也忘了继续弹劾，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鹰派那边同样震惊，但震惊之余，曹司礼等人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以及，对杨戬更加深沉的敬畏！我心中暗笑，他们可能以为这是杨戬的“大手笔”。

杨戬本人，眉头微蹙，看着水镜中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讶异。

“查！给朕立刻去查！玄圃台防护大阵为何失效！镇守仙官何在！”玉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响彻大殿。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在接下来的短短几个时辰内，一道道加急的、带着恐慌气息的传讯玉符，如同雪崩般飞向凌霄殿和天庭各个中枢机构。

“报——！瑶池外围碧波潭出现小型虚空裂缝，侵蚀潭水，灵鱼尽殁！”

“紧急军情！南天门左翼第三巡天塔楼基座下发现空间异常，疑似裂缝雏形，守军已隔离该区域！”

“不好了！兜率宫外围药圃灵脉节点异常波动，有微弱虚空气息渗出，恐影响丹炉火候！”

“织女星司所在云锦坊附近星空扭曲，观测到不稳定裂隙……”

“天马监草料仓库区地下渗出黑色淤泥状物质，蕴含虚空侵蚀特性，十顷仙草瞬间枯萎！”

一个接一个坏消息，炸得整个天庭高层头晕目眩。

这些出现异常的地方，虽然大多并非像玄圃台那样直接裂开大口子，但也无一例外，都位于天庭核心圈的“舒适区”内。有的靠近重要职能部门，有的毗邻达官显贵的私产，有的甚至就挨着某些关键的基础设施或资源点。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天庭中下层仙官、天兵天将乃至仆役仙婢中蔓延开来。

原来虚空并不只存在于遥远的边荒！原来它真的可以无声无息地渗透到天庭腹地！原来自己每天经过、居住、办公的地方，也可能突然变成要命的险地！

安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日常工作秩序被打乱，各种流言蜚语开始滋生。质疑声浪悄然抬头：天庭的防护到底怎么了？玉帝和诸位帝君天尊，到底有没有能力保护大家的安全？

朝堂上，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激烈的爆发。

“杨戬！是不是你搞的鬼！”李靖第一个跳出来，赤红着眼睛，戟指杨戬，“你蓄养私军，图谋不轨！如今又用这等阴毒手段，在天庭内部制造虚空混乱，你是想颠覆天庭吗！”

这指责极为严厉，几乎等同于宣判谋反。

杨戬还没说话，曹司礼便冷笑一声，出列反驳：“托塔天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真君一直在此朝会，如何能去制造虚空裂缝？更何况，真君若有这等本事，当初在边荒虚空战场，何须将士们用命去填？倒是你们鸽派，把持朝政，调度资源，却连天庭核心区域的防护都疏漏至此！西征败了，如今连自家后院都起火了！这该是谁的责任？”

“放屁！”李靖气得三尸神暴跳，“分明是杨戬蓄谋已久！边荒那些裂缝突然扩大，就是他搞的鬼！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用到了天庭内部！其心可诛！”

“证据呢？”武曲星君阴恻恻地开口，“李天王，指控天庭重臣，尤其是指控真君这等身份，是要讲证据的。总不能因为你们鸽派治理无方，导致虚空渗透，就把屎盆子往真君头上扣吧？难道这满天庭的虚空裂缝，都是真君拿手指头一个个戳出来的不成？”

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讽，引得一些中立仙官暗自皱眉，但也觉得有道理。杨戬就算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同时、在这么多不同地点精准地制造虚空异常吧？这更像是天庭整体的防护体系出了大问题。

太白金星连忙打圆场：“诸位，此刻不是争论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立刻调集力量，扑灭各处虚空隐患，稳定人心！”

“调集力量？调谁的力量？”杨戬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力量，压下了殿内的嘈杂，“西征大军新败，士气低落，北极大帝还需稳固防线，无力回援。天庭常备守军，要拱卫各处要害，应对可能继续出现的虚空裂缝，已然捉襟见肘。至于本君麾下那些‘自发助战’的义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靖等人，“正遵照天庭之前的旨意，在边荒各处虚空战场与敌鏖战，伤亡惨重，恐也难以及时抽身回援天庭救火。”

他这话，句句在理，却句句带刺。把鸽派之前的拖延、卡脖子，以及西征失败的责任，巧妙地又点了出来。意思很明白：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兵呢？将呢？你们鸽派不是能吗？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屁股去！

玉帝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知道，杨戬说的基本是实情。天庭的机动兵力，确实被西征和边荒虚空战场牵制了大半。内部突然爆发的多点虚空危机，严重暴露了天庭防御体系的脆弱和……可能存在的巨大内部问题。

“传旨，”玉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命三十六部雷神、七十二路星君，各率本部兵马，即刻前往各处出现虚空异常之地，务必封锁、镇压，防止事态扩大！着令工部、阵殿，全力检修、加固天庭各处防护大阵！各部司严守岗位，不得慌乱！”

旨意是下了，但执行的难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雷部、星君们都有自己的防区和职责，突然抽调，必然导致其他区域防御空虚。而且，他们真的擅长对付虚空吗？边荒那些“血淋淋”的战报，可还历历在目。

更重要的是，人心，已经开始散了。

玄圃台事件之后，天庭内部暗流汹涌。鸽派认定是杨戬的阴谋，对他及鹰派的打压和敌意几乎不加掩饰，在各种资源调配、人事安排上处处设卡，甚至开始暗中清洗、排挤被认为与杨戬过从较密的仙官。鹰派则针锋相对，指责鸽派无能、推卸责任，利用手中掌握的部分军权（尤其是那些“义军”）和暗中势力，不断对抗鸽派的打压，并趁机在一些关键位置安插人手，争夺控制权。

双方的小规模冲突和摩擦，开始从朝堂上的口水仗，蔓延到实际事务中。今天你扣了我的补给，明天我抢了你的矿脉，后天双方的手下在某处仙市“偶遇”发生斗殴……鸡毛蒜皮，却火药味十足。

而天庭各处时不时冒出的、新的小型虚空裂缝或异常点，更是不断刺激着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加剧着恐慌和对高层的不信任。玉帝的权威，在这种持续的混乱和内耗中，被不断削弱。

千百年积累的派系矛盾、权力争夺、私怨旧恨，在哪吒之死这个导火索被点燃后，在西征失败、虚空内乱的连环打击下，终于到了临界点。

引爆的时刻，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起因是鸽派掌控的“天库司”，以“核查物资流向，防止资敌”为名，突然派出一队精锐天兵，强行查封了由鹰派一位重要人物暗中控制的一处位于天庭外围、却产出某种重要炼器材料的稀有矿星。

在查封过程中，与驻守矿星的、明显带有杨戬“义军”色彩的护卫发生激烈冲突。鸽派天兵下手狠辣，当场格杀了十几名护卫，并擒拿了矿星主管。

消息传到真君神殿，杨戬正在与曹司礼、武曲星君等人议事。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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