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裂土三分（2/2）

“欺人太甚！”武曲星君一拳砸在案几上，仙木制成的桌面顿时布满裂纹，“李靖老儿！这是要断我们的根！那处‘星辰金’矿，是真君谋划多年才暗中掌控的，是我们炼制高阶战甲、法器的重要来源！他们这是明抢！”

曹司礼脸色铁青：“不止是抢矿。他们杀我们的人，抓我们的人，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挑衅。看我们敢不敢反抗。”

杨戬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眼中那平静之下酝酿的风暴，有多么可怕。

“真君！”曹司礼躬身，语气决绝，“不能再忍了！鸽派这是要赶尽杀绝！今日敢抢矿杀人，明日就敢直接攻打真君神殿！西征他们败了，天庭内乱他们控制不住，就把火撒到我们头上，想用我们的血，来重聚他们的威望，转移视线！若再退让，鹰派人心就真的散了！”

“没错！”又有几位鹰派核心将领站了出来，群情激愤，“真君！反了吧！这鸟天庭，早就烂到根子了！玉帝昏聩，鸽派无能，只知内斗，何曾管过我们死活？与其在这里被他们一点点蚕食、污蔑、围杀，不如我们另立门户！”

“对！裂土封王！以真君的威望和实力，加上我们这些年暗中积蓄的力量，足以割据一方，自成一体！何必在此受这窝囊气！”

“请真君决断！”

殿内众人，目光灼灼，全部看向杨戬。那目光里，有愤怒，有憋屈，有对权力的渴望，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破釜沉舟。

杨戬沉默着。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大殿之外，那片看似祥和、实则暗藏无数杀机的天穹。

我猜测着他的想法。

他或许想起了千年前的布局，想起了花果山的血色，想起了齐天那桀骜又最终寂灭的眼神，想起了牛魔王的控诉，想起了自己探寻“归墟”路上遭遇的种种阻碍和算计，想起了玉帝那永远猜忌提防的目光，想起了鸽派这些年来的步步紧逼，想起了哪吒那死状诡异的头颅……

更想起了，虚空，那悬在整个三界头顶的、周期性落下的铡刀。而天庭和西天，只知收割、维持，却从未想过真正解决。

在这里，戴着枷锁跳舞，永远不可能触及真相，不可能完成那个目标。

是时候了。

他缓缓站起身。随着这个动作，一股磅礴浩瀚、镇压寰宇的恐怖气势，骤然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瞬间充斥整个真君神殿，甚至隐隐扩散到神殿之外！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带着决绝、霸道、以及撕裂旧秩序锋芒的意志！

殿内所有人，包括曹司礼、武曲星君这等强者，都感到呼吸一窒，神魂震颤，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传令。”

杨戬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金属般的冷冽和不容置疑。

“第一，命碎星渊、黑风峪、幽暗回廊等七处主要虚空战场，所有我方将士，即刻脱离战斗，放弃现有防线，通过预设通道，向预设坐标区域集结。”

“第二，命潜伏于天庭各部司、各星域、各资源点的所有暗子，启动‘断刃’计划，破坏关键设施，转移重要物资，制造混乱后，伺机撤离，向集结地汇合。”

“第三，通告天庭，”杨戬顿了顿，眼中寒光四射，“自即日起，本君杨戬，与麾下将士，脱离天庭管辖！天庭无道，玉帝昏聩，鸽派乱政，致使三界不宁，虚空肆虐，生灵涂炭！我杨戬，不忍见天地倾覆，愿另辟乾坤，镇守一方，护佑愿追随之生灵！”

“第四，”他看向曹司礼等人，“以‘清源妙道通天护法大天尊’之名，昭告三界：原天庭统御之北俱芦洲大部、西牛贺洲与天庭接壤之边境星域、以及‘归墟之眼’地域周边三百六十万光年疆域，自此为我‘清源天境’之土！境内一切，遵我法旨！有擅闯、攻伐者，视同宣战，必诛之！”

裂土封王！正式决裂！

“谨遵大天尊法旨！”殿内所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发颤。

一道道命令，通过隐秘而高效的渠道，迅速发了出去。

真君神殿内，气氛凝重而肃杀，却又带着一种破笼而出的兴奋。而在天庭其他角落，随着杨戬宣告独立的消息如同飓风般横扫而过，带来的是更加剧烈的震动和混乱。

凌霄殿内，玉帝听到消息，当场气得砸碎了御案，连吐三口金血，怒吼着“逆臣贼子”，下令立刻发兵讨伐。李靖等鸽派更是怒发冲冠，调兵遣将，准备扑灭这场“叛乱”。

然而，仓促之间，天庭能立刻调动的、忠诚可靠的讨伐大军又有多少？西征军新败，士气低落，北极大帝受伤，且需要防备西天反扑，根本抽不出身。天庭内部的常备军，既要应付各处不时冒出的虚空裂缝，又要防备杨戬可能的内应作乱，还要维持基本秩序，也是捉襟见肘。

更重要的是，人心。杨戬的独立宣言，固然被鸽派斥为叛逆，但在一些早对天庭现状不满、或与鸽派有隙、或单纯恐惧虚空、觉得跟着杨戬或许更有安全感的仙神心中，却激起了不同的波澜。尤其当杨戬公布的“清源天境”疆域，赫然包括了那神秘的、被视为禁忌的“归墟之眼”周边区域时，更是引发无数遐想和猜测。

杨戬，到底想干什么？他真的只是不满天庭，想要割据一方吗？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战火，在杨戬宣布独立的第三天，于天庭与北俱芦洲交界的一处重要关隘——“镇渊关”点燃。

李靖亲率二十万天庭精锐，气势汹汹杀来。而杨戬这边，早已在镇渊关囤积了重兵，以逸待劳。双方在这一片星域，展开了惨烈的攻防大战。

这是一场没有多少温情和道义可言的厮杀。千百年的积怨，哪吒之死的仇恨，权力争夺的残酷，在此刻完全释放。仙术光芒照亮黑暗星空，法宝对轰震碎陨石，天兵天将、草头神、杨戬麾下的私军精锐，如同两股巨大的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散。

而就在天庭与杨戬的“清源天境”大打出手、无暇他顾之际，一直沉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的西天佛国，突然动了！

他们似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悍然发动反击，在北极大帝因为内部动荡、援军不继而略显虚弱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大举反攻，不仅收复了部分失地，甚至兵锋一度威胁到天庭在西牛贺洲的一些重要据点。

三足鼎立之势，初现雏形！

西天佛国，依旧占据西牛贺洲大部，虽损失惨重，但核心犹在，且趁乱反扑，势头不容小觑。

天庭，仍拥有名义上的正统和最为广袤的疆域、最雄厚的基础，但内乱（与杨戬的战争、内部的虚空危机、鸽派鹰派残余势力的暗斗）严重消耗其力量，玉帝权威大损，统治摇摇欲坠。

杨戬的“清源天境”，疆域最小，但战略位置特殊（扼守部分北俱芦洲、毗邻西牛贺洲边境、控制“归墟之眼”区域），兵力精锐（多年积蓄的私军和边荒撤回的老兵），指挥统一，且暂时没有虚空大规模爆发的后顾之忧，成为一个新兴的、极具侵略性和不确定性的强大势力。

三股势力相互牵制，彼此敌视，大战小战不断，三界彻底陷入了更加动荡、更加血腥的乱局之中。

而我，在杨戬宣布独立、真君神殿即将成为前线指挥部和众矢之的的前夕，就接到了杨戬新的指令。

“李安如，”他召见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天庭已不可留。你随本君前往清源天境。那里，有更需要你发挥‘作用’的地方。”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睛，知道自己的“假期”结束了。新的舞台，新的棋局，已经在“清源天境”铺开。

我躬身，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对未来的“彷徨”和“依赖”的表情：“卑职……谨遵大天尊法旨。”

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嘲弄和熊熊燃烧的火焰。

裂土封王？三分天下？

很好。

水越浑，鱼才越好摸。

杨戬，你以为你跳出了天庭的牢笼，就能海阔天空？

殊不知，你只是跳进了一个……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更大的斗兽场。

清源天境？

归墟之眼？

让我们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又或者，我能用这“虚空痣”，给你和你的新王国，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摸了摸左臂，那颗痣，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格局的剧变和更加浓烈的混乱气息，微微发烫，搏动得更加有力了。

乱吧，乱吧。

这乱局，正是我收割仇恨、完成掀天夙愿最好的温床。

游戏，进入下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