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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土匪的大小姐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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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家呢?”

“老二带人去渡口接船了,大当家交代的,今夜沈夫人的船到山脚,老二亲自去接。”

沈栀攥着那封信,嘴唇动了动。

“知道了,谢谢。”她声音很轻。

年轻汉子走了。

沈栀关上门,走到矮桌前,摸索着把油灯拨亮。

信纸是粗糙的草纸,折了两折,边角被汗水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

不是用的上好宣纸,纸面上还有两道黑灰的指印,显然写信的人手上并不干净。

她小心地展开。

字写得出乎意料的好。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是正经练过的馆阁体。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跟他那张狂的外表完全不搭。

信不长。

“栀栀,你爹硬得跟块城墙砖似的,死活不肯走,非要守到最后一个百姓出城。

我拿他没法子,只好留下来帮他盯着。你别急,城西暗道已经全部打通,百姓正在往外撤。

你娘和府里的人已经出城了,走的水路,刘婶亲自押的船,大概后半夜能到山脚下。我让老二带人在渡口接。放心,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赵德彪的前军到了城外十五里。来得比我算的快。不过无妨,这条暗道他不知道,城墙我能守住。等百姓撤干净,我去把你爹从城头上带下来,一块回去。”

“山上冷,让刘婶给你多加一床被子。你要是还嫌硌得慌,等我回去把稻草换成新的。在山上乖乖待着,别乱跑。”

最后一行字的墨迹比前面的重了些,像是蘸了两次墨才写完的。

“等我。”

信纸最底下还有一行字,被浓墨重重涂掉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沈栀盯着那行被涂掉的字,手指搁上去,摸到了干涸墨迹的粗糙颗粒感。

信纸的折痕处夹着一小截断掉的红绳头。

很细,只有指甲盖那么长。

不知道是他折信的时候不小心蹭断的,还是从领口滑落时带下来的。

就是那根红绳。

她在月光下见过两次的那根。

沈栀把那截红绳头捻在指尖。

很细,很软,被汗水和体温浸过,颜色暗了一些,但还是红的。

她重新看那封信。

这个人把她娘接出来了。

城里的百姓也管了。

暗道打通了,船安排了,渡口有人接了。

他答应她的事已经做到了。

三万叛军兵临城下,他完全可以带着他的人拍拍屁股走人,回到这易守难攻的神鹿山当他的大王。

但他却留在了城墙上。

和一个随时准备殉城的知府待在一起。

沈栀太了解爹的脾气了。

受皇恩,食君禄,破城之日必是殉国之时。

这是读书人的风骨,也是爹这辈子最看重的东西。

爹不走,越岐山可以不管。

可他偏偏留下来了。

就因为他那晚在那块石头上丢下的那句浑话?

沈栀的指尖从红绳头上移开,落在那两个蘸了两次墨的字上。

等我。

她低下头。

眼泪无声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团水渍。

她从小受的教养不允许她嚎啕大哭。

就算在自己屋里,就算四下无人,她也只是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地往下压。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膝头的裙面上,洇出一朵一朵深色的印子。

胸口闷得发疼,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直冲鼻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沈栀用手背使劲蹭了一把眼睛,把信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信纸贴着胸口,被体温焐热。

那截断红绳被她夹在了信纸的折缝间,一起收进去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步子很重,踩在夯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栀赶紧擦了把脸,站起身。

“沈姑娘。”门外是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和疲惫。不是二当家本人,是留守山上的一个老弟兄。“大当家让山下的兄弟带了话,沈夫人到了后山,会直接带到姑娘这边来。”

沈栀愣了一下。

那人大概是看不见她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学着二当家平日的口气:“大当家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他。姑娘放宽心。”

沈栀用力闭上眼,把眼底那层水雾生生憋了回去。

“多谢。”她声音有些抖,但字咬得很死,“你们也小心。”

她坐在油灯前,盯着跳动的火苗,一直坐到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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