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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土匪的大小姐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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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一点点西斜。

沈栀坐在那张矮桌前,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头上。

桌上那碗水早就凉透了,表面飘着一点细微的尘埃,没有碰过。

她从天亮坐到日头升上去,又从日头偏西坐到窗户纸变成灰蓝色。

中间花儿来送过一次饭,蒸糕和咸菜粥。

沈栀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嚼了半天没咽下去,放下筷子之后就没再碰。

花儿想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端着托盘走了。

沈栀把矮凳挪到了窗边。

不是为了看外面,是因为坐在窗边能听见前院的动静。

只要有马蹄声传过来,她的肩膀就会绷一下。

等那声音从院坝边掠过去、渐渐远了,她的肩膀才慢慢松回去。

一次又一次。

午后起了风,山里的风裹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灌进来。

沈栀把外袍拢了拢,手指攥着袖口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捻。

她不知道城里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想起今早门口那一幕。

其实那四个字出了口她就后悔了,又没真的后悔。

只是觉得自己了不该的话,又觉得那四个字确实是她心里想的。

这种感觉很陌生。

在沈府的时候,她从来不需要担心任何一个外男的安危。那些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她只要坐在绣架后面,等着爹和哥哥平安归来就好。

可现在她除了爹娘哥哥之外,还在担心一个土匪。

沈栀攥紧了袖口,使劲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手指绞着裙面,丝绸料子被她揉出一片死褶。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褶子,又用手掌去抹,抹不平。

日头下去了。

山寨里亮起稀稀拉拉的火把。

院坝里很安静。

平日里光着膀子劈柴打铁的汉子们大半都被带下了山,剩下的几个也在前后山道上加强了巡逻。

前院的人比往日少了许多,话声压得很低,偶尔有人跑过院子,靴底踩在夯土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没人来打扰她。

沈栀站起来,走到门边。

手搭上门闩,停了一息,又走回去。

走到窗前,停了一息,再走回门边。

来回走了三趟。

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的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飘了一层。

她又坐下了。

两只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头上,腰板挺得笔直。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里没有点灯。

沈栀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视线在糊着薄纸的木窗上。

还没有回来。

半个时辰前,山脚下传来几声隐约的闷响。

不知是雷声,还是别的什么。

沈栀的手指绞着裙面,死褶上又叠了新的褶子。

如果叛军真的不到三十里,那城里现在必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爹是个文官,手底下的衙役拿得最重的家伙也就是水火棍,怎么挡得住杀人不眨眼的反贼。

而那个越岐山,他带了五十个人下山。

五十个人,在这场几万人的大乱里,能翻出什么水花。

沈栀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去想最坏的结果。

每想一层,胸口就闷一层,闷到最后喘不上气,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

天彻底黑透之后。

门板被敲响了。

沈栀腾地站起来,裙角绊在凳腿上差点摔倒,她扶住墙稳住身子,三步跨到门前拉开门闩。

门外不是越岐山。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满脸风尘,裤腿上糊满了黄泥,肩上还背着一把砍刀。

他大概是从山下一路跑上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门槛上。

“沈……沈姐。”他弯着腰喘了好几口,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渍浸湿了边角的信递过来。

“大当家让我带给你的。”

沈栀接过信,手指一阵发抖。

“他人呢?”

年轻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挠了挠后脑勺。

“大当家在城里头呢,帮沈大人守着城门,让百姓先撤。他让姑娘别等他,先歇着。”

沈栀的手指收紧了,信纸的边角被她捏出了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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