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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烛烬断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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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着眼前这封来自裴氏女的书信,阿苏惟将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愧疚、怅惘、无奈,种种情绪交织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裴氏女竟然会给自己写信,不敢相信,在时隔多年之后,自己还能收到她的书信。

阿苏惟将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封书信,指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便能感受到纸张的细腻柔软,仿佛还残留着裴氏女指尖的温度。书信很轻却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在手中,压在心底,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阿苏惟将紧紧捏着书信边角,指尖微微用力,下意识揉搓两下,纸张在指尖微微褶皱,仿佛他此刻混乱而挣扎的心情。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心中充满挣扎犹豫。他好奇,好奇裴氏女在书信中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好奇这些年她在宫中的生活。

可是,阿苏惟将又害怕,害怕打开书信之后,看到那些让自己愧疚怅惘的话语,害怕那些尘封的回忆再次被唤醒,害怕自己心中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他清楚知道,自己与裴氏女之间早已没有可能,无论写了什么,都无法改变眼前现实。他不能,也不可以,再与裴氏女有任何牵扯,不能让这段隐秘情缘影响到自己,影响到与朝鲜之间的邦交情谊。

更何况,裴氏女是朝鲜明宗遗孀,是前朝嫔御,身份尊贵特殊,若是与她有任何牵扯,若是这封书信被外人得知,不仅会丢了脸面,还可能会得罪朝鲜,引发不必要的麻烦,那样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挣扎良久,阿苏惟将下定决心,他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桌前烛火,烛火摇曳,映着他沉静的面容,眼底的挣扎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绝释然。有些回忆注定只能埋藏心底,有些情缘注定只能成为遗憾,与其打开书信,不如彻底焚毁,断了这份尘缘,断了这份牵挂。

打定主意后,阿苏惟将不再犹豫,径直将手中书信,凑近面前烛火。火苗瞬间舔舐上书信的边角,淡淡黑烟缓缓升起,带着一丝纸张燃烧的焦糊味,也带着一丝淡淡墨香,在客房之中悄然弥漫开来。

坐在一旁的裴智彬,看到这一幕,瞳孔瞬间收缩,眼中闪过震惊,下意识便想要喝止阿苏惟将的举动。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想要喊出“不要”二字,却在即将开口的那一刻,突然停住,伸出的手也在半空中缓缓收了回来。

裴智彬看着阿苏惟将手中,渐渐被火焰吞噬的书信,看着那跳动的火苗,看着那缓缓升起的黑烟,脸上露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惋惜,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他想起了自己的立场,想起了裴氏女的身份,若是被外人得知,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裴智彬是裴氏女的亲哥哥,自然心疼自己的妹妹,心疼她被困在深宫孤独终老,心疼她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他之所以会将这封书信带来交给阿苏惟将,便是希望阿苏惟能给一个回应,哪怕只是一句简单问候,也能让她得以慰藉,也让裴智彬的歉疚得以减轻。

可是,裴智彬也清楚知道,这段情缘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遗憾,阿苏惟将与裴氏女之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再不能有任何牵扯。他清楚知道,阿苏惟将的做法,或许是最正确的选择,焚毁书信,断了尘缘,断了牵挂。

因此,裴智彬最终没有开口喝止,没有阻止阿苏惟将的举动,只是静静坐在桌前,与阿苏惟将一起,目光紧紧盯着那封被火焰吞噬的书信,沉默不语。烛火摇曳,火苗跳动,一点点吞噬书信,纸张渐渐卷曲、变黑,最终化作一片片细小的灰烬,缓缓飘落,落在桌面,落在阿苏惟将的指尖,落在裴智彬的衣袖。

客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只剩下淡淡的焦糊味与墨香,愈发压抑,愈发沉重。阿苏惟将与裴智彬并肩坐在桌前,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些飘落的灰烬,仿佛在送别那个,曾经温柔灵动,如今却注定孤独终老的少女。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烛火渐渐微弱,月光依旧淡淡,洒在客房之中,映着桌面上的灰烬,映着两人沉重的面容。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烛火快要燃尽,还是两人终于从沉默中回过神来,裴智彬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阿苏惟将的身上,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轻轻开口,问了一句:

“明日启程?”

阿苏惟将听到裴智彬的询问,目光从桌面上的灰烬中移开,他的神色依旧平静,眼底怅惘却难以消散,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嗯”声,便算作回答。

“夜深,回了。”良久,裴智彬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疲惫,轻声说道。他知道,再多沉默,再多惋惜,也无法改变眼前现实,不如就此离去。阿苏惟将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望着窗外月色,喉咙里再次发出一声轻微的“嗯”声,便算作回应。

裴智彬看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缓缓走出客房,轻轻带上房门,将那份沉默怅惘,将那些无法言说的牵挂遗憾,都留在客房之中,留在阿苏惟将的心底。客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阿苏惟将一人伫立窗前,望着窗外月色,沉默不语。

。。。 。。。 。。。 。。。

宣宗李昖继位之初,新庙甫定,中外肃然。

明宗嫔御皆奉遗制,徙居昌德宫别殿,闭门奉祀,不预外事。

崔淑媛庆州崔氏,星州伯之嫡女,自明宗晏驾,处别殿已数月。屏去粉黛,日惟焚香读书,以度朝夕。宫中规制甚严,非祭享之日,不得轻出殿门,外间动静,惟凭宫婢传言。

是日秋高气爽,殿外槐叶初黄。

有宫人自外间归,悄语曰:

“今日礼曹大启成均馆,倭使入明伦堂瞻礼,诸生迎于门外,殿庭行礼,观礼乐典籍,都下人士皆耸动观瞻。”

又曰:

“闻使臣颇知文墨,遍问诸生课业,索观诗赋,礼曹恐其窥觇国体,戒备甚密。宫中经筵仍如常进讲,但严敕左右,不令外臣近窥,以防漏泄。”

淑媛闻之,默然良久,执卷不语。

昔明宗朝,尝闻先王与儒臣论治道,经筵之声,隐约可达宫掖。彼时中殿仁顺王后贤而知礼,后宫安静,虽不得与闻大政,然天下太平,文教聿兴,成均馆弦歌不辍。

而今国统新续,朝仪虽举,宫禁益严。身为前朝无子之嫔,既不得预新朝之宴,亦不得观成均之礼,惟闭居一殿,静守先君陵庙而已。

因从容谓宫人曰:

“成均乃圣贤教化之地,使臣观礼,所以昭我小中华文物之盛。汝辈慎勿外传宫中语,勿论时政,勿道先朝旧事,谨守规矩,以终余年,便是报国奉先之道。”

宫人唯唯退去。

殿门深闭,秋风过庭,寂然无声。

崔氏徐徐展卷,复理旧读,心下了然:

此生已属先朝,此后岁月,不过奉祀康陵、静老宫中而已。

外间使臣往来、成均礼乐、经筵讲论,皆与她无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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