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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震惊的刘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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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呢。

一个猎户,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迈步走进了自家院子。大黄狗趴在柴垛边,看见他回来,摇了摇尾巴,又趴下了。

翠儿从堂屋迎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脸上带着笑:

“老爷,外面什么事啊?怎么那么热闹?”

李清风接过茶,喝了一大口,茶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碗递还给翠儿:

“皇帝封了个什么镇抚使,一品大员。来村里贴告示的。”

翠儿眼睛亮了一下:

“镇抚使?那是什么官?”

李清风摆了摆手,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

“谁知道呢。反正是大官,跟咱们没关系。”

翠儿跟进来,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地揉着:

“老爷,那个镇抚使叫什么名字?”

李清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许夜。”

翠儿的手停了一下:

“许夜?那不是村尾许家的儿子吗?”

李清风哼了一声:

“重名而已。那小子,怎么可能当上一品大员?他要能当上一品大员,我就能当皇帝了。”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那笑声很大,很响,在堂屋里回荡。翠儿也笑了,手上的动作又轻又柔,捶得他浑身舒坦。

李清风靠在椅背上,享受着翠儿的揉捏,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笃,笃,笃。

那声音不急不缓,在安静的堂屋里回荡。

他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不过紧接着。他又安慰自己,大概是自己多虑了。

这肯定是同名同姓而已。

那许家的小子,若是能当上这一品大员,他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

平山县。

县衙。

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照在县衙的青砖墙上,将那块“平山县正堂”的匾额晒得发烫。

院子里的老槐树垂着叶子,蝉趴在树干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几个差役蹲在廊下,歪着帽子,敞着怀,手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县令刘济坐在案桌前,穿着一件青色的官袍,补子上绣着一只鸂鶒,那是七品的标志。

他的身子微胖,肚子把官袍撑得紧绷绷的,扣子勒在肉里,留下一道道红印。

他的脸圆圆的,下巴上蓄着一把短须,打理得还算整齐。

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短粗,指甲修剪得圆润。

桌上摊着几份公文,他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朝廷的公文他已经看过了。

新封的镇抚使,一品大员,监察百官,先斩后奏。那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那些做大官的人心上。

不过跟他没关系。

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在这穷乡僻壤的平山县待了五年,连个知府的脸色都没看过几回,更别说朝中那些一品大员了。

那些人,在京城里斗来斗去,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上头的人不下来为难他,他就能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县令,收他的税,断他的案,过他的小日子。

他把公文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涩得他皱了皱眉。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那道公文上写的那些字

——监察百官,先斩后奏,不受六部节制。

这样的官,除了皇帝,谁还能管得了他?

谁还能制衡得了他?

皇帝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一个人,说明此人是皇帝极其信赖的。

这样的人,得罪不起,可也巴结不上。

好在他离得远,八竿子打不着。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差役:

“去,把告示贴出去。”

差役应了一声,拿着告示走了。刘济站在门口,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望着那些在树上跳来跳去的麻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就准备不理会这事了。

可就在他转身要回屋的时候,一个差役从外面跑了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跑到刘济面前,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上去:

“老爷,府尹大人派人送来的急信。”

刘济的眉头皱了一下。

府尹?

他那边有什么事?

他接过信,撕开信封,抽出信纸。信上的字不多,只有几行,可他的眼睛在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骤然瞪大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在他手里哗哗作响。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那白不是纸的白,不是月光的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濒死的白。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差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问。

刘济又看了一遍信,那几行字像几根钉子,钉在他眼睛里,拔不出来。

府尹说。

那位新封的镇抚使许夜,就是他平山县的人。就是从他管辖的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县走出去的。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扶着门框,稳住身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的手还在抖,信纸还在哗哗地响。

“去,快去。”

他的声音很急,很尖,指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差役:

“去郡城,去打听,去问清楚。这个许夜,到底是哪里人,什么来头。快去。”

差役站起身,跑了出去。

刘济站在门口,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手还扶着门框。他的额头渗出了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他的喉咙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身,走回案桌前,坐下,可他又坐不住,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

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等了很久。

日头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院子里的影子从短变长。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喝了好几盏茶,去了两趟茅房,可那消息还没回来。

终于,差役回来了。

他跑进院子,扑通一声跪在案桌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脸上全是汗。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双手捧着递上去:

“老爷,查到了。朝中的大人都说,那位镇抚使许夜,就是咱们平山县的人。就是黑山村的,就是那个猎户,许夜。”

刘济接过那几张纸,手在抖,纸也跟着抖。他看着上面的字,一行一行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那些字像是会动,在他眼前跳来跳去,晃得他眼花。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又从铁青变得蜡黄,像一块被风吹日晒了多年的老树皮。

他放下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猎户。

许夜。

那个在他管辖的黑山村里打猎为生的许夜。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甚至不知道长什么样的许夜。

现在,成了一品大员,成了镇抚使,成了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的存在。

他的手停住了,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还闭着,眉头皱得很紧,那道竖纹在眉心若隐若现。

他的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想起这些年,他收过多少黑山村的赋税,克扣过多少粮食,虚报过多少人头。

那些数字,那些账目,那些被他藏起来的银子,都像一座座山,压在他心上。

以前他不怕,因为没有人会来查他这个小县。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那位镇抚使,就是从黑山村走出去的。他会不会回来看?

他会不会查他?

他会不会知道他这些年做的事?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里衣。

他睁开眼,看着案桌上那几张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着那个名字。

许夜。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一下抽得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鼓,又瘪了下去:

“来人。”

一个差役跑了进来,跪在地上:

“老爷。”

刘济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望着那些在树上跳来跳去的麻雀。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郑重:

“去,准备厚礼。最厚的礼。还有,派人去黑山村,打听许夜的家人,打听他的亲戚,打听他所有认识的人。快去。”

差役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刘济站在门口,望着头顶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望着那些开始露头的星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走回案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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