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震惊的刘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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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风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绸缎袄子,系好扣子。
翠儿又拿过一条布巾,给他掸了掸身上的灰。
“老爷,要不要出去看看?”翠儿的声音柔柔的。
李清风没有回答,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站在门槛上,手搭在额前,朝村口望去。就见一队人马已经到了村口,正朝村东头走来。
打头的一个穿着官袍,骑在马上,威风凛凛。后面跟着十几个差役,敲锣打鼓,举着旗子。
旗子上写着三个大字
——镇抚使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镇抚使?
大周什么时候有这个官职了?
他在村里当了几十年里正,朝廷的官职不敢说了如指掌,可七品以上的官,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这个镇抚使,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而且,这么大的官,来他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他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吧?
他这些年当里正,可没少捞好处。
克扣赋税,虚报人口,收受贿赂,什么事都干过。
难道是上面查下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别慌,先看看,说不定是别的事。”他暗暗告诫着自己。
翠儿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老爷,那些官差是往咱们家来的吗?”
李清风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队人马,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锣鼓声越来越响,咚咚咚咚,锵锵锵锵,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他看见村民们都跟在队伍后面,黑压压的一群人,有说有笑,指指点点。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一下抽得他很疼。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从炕头的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青布长衫,手忙脚乱地换上。翠儿帮他整理衣领,系好扣子,又拿过一条布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老爷,你别慌。”翠儿的声音很轻,“也许是好事呢。”
李清风没有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又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他的手还在抖,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又握了握。然后他迈步走出屋门,站在院子里,等着那队人马过来。
院门口的大黄狗站了起来,竖起耳朵,朝村口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被李清风踢了一脚,夹着尾巴躲到了柴垛后面。
锣鼓声在院门口停了。
一个差役上前,推开院门,站到两侧。那骑马的官袍中年人下了马,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院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差役,一人捧着托盘,一人举着旗子。其余的人站在院门外,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李清风连忙迎上去,弯着腰,拱着手,脸上堆满了笑。
那笑容很僵硬,嘴角的弧度怎么扯都扯不自然,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可眼角却在不停地跳。
“哎呀,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刻意的谄媚,“大人,里边请,里边请。”
那官袍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堂屋。
李清风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翠儿跟在最后,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差役。
官袍中年人在堂屋的正位上坐下,接过差役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李清风,脸上没有表情。
“你就是李清风?”
李清风连忙点头,拱着手,腰弯得更低了:“是,小人就是李清风。大人有何吩咐?”
官袍中年人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告示,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他的手指在告示上敲了两下:
“陛下下了旨意,封许夜为镇抚使,领锦衣卫,监察百官。这告示,要贴到每个村子。本官是来传达旨意的,你让人把这告示贴到村口,让所有人都看见。”
李清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是这事。他连忙点头,接过告示,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连忙放下:
“是,是,小人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他转过身,对着翠儿使了个眼色。翠儿会意,连忙从里屋拿出几两碎银子,用红纸包着,塞到李清风手里。
李清风双手捧着银子,递到官袍中年人面前,满脸堆笑。
“大人一路辛苦,这点意思,不成敬意,请大人喝茶。”
官袍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不必了。本官还有别的事,你只管把事情办好。”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出了堂屋。
李清风跟在后面,一直送到院门口。官袍中年人上了马,带着差役们走了。锣鼓声又响了起来,渐渐远去,消失在山路尽头。
李清风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捧着那包银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的眉头皱着,那道竖纹在眉心若隐若现。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包银子,又抬起头,看着那队远去的差役。
“镇抚使……锦衣卫……”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很低,“这大周,怕是要变天了。”
翠儿站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老爷,这告示贴还是不贴?”
李清风转过身,把银子塞到她手里:
“贴。怎么不贴?皇帝下的旨意,不贴就是抗旨。你去把村长叫来,让他带人去村口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贴到最显眼的地方。”
翠儿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李清风站在院子里,望着头顶那片蓝天,望着那些飘浮的白云,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屋里。
告示贴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上。
村长带着两个后生,用浆糊仔仔细细地刷了一遍,又用手掌把纸的四角按得服服帖帖。
阳光照在告示上,那鲜红的玺印格外刺眼,像一团凝固的血。村民围了一圈又一圈,有识字的念出声,不识字的伸着脖子听。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头顶飞来飞去。
李清风站在人群后面,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着。
他的眉头皱着,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张告示上。
他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许夜,才略超群,忠勇可嘉,特敕封为镇抚使,秩比一品,赐印绶,领锦衣卫。”
那一笔一划,像是刻在他心上,硌得他生疼。
许夜。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村尾许家的儿子,许夜。
那个从小没了爹娘、靠打猎为生的许夜。那个穿得破破烂烂、满身泥土味的许夜。
那个在村里连狗都懒得冲他叫两声的许夜。
他怎么会跟朝中一品大员扯上关系?
这根本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满是自嘲。
他在心里骂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光是隔壁县他就知道有两个叫许夜的。一个是个教书先生,一个是个布贩子。
这个许夜,那个许夜,都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许夜。
皇帝封的一品大员,那得是什么人物?
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那是文曲星武曲星转世,怎么可能跟一个山沟沟里打猎的穷小子有关系?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指尖粗糙的茧子刮着胡茬,沙沙作响。
他把目光从告示上收回来,落在旁边一个后生身上。
那后生叫狗剩,是村长的儿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截黑黝黝的小腿。
他正踮着脚尖往告示上看,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狗剩,你看清楚没有?上面写的是哪个许夜?”
清风的声音很大,带着几分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吃了几碗饭。
狗剩挠了挠头,转过头看着他,一脸茫然:“里正,这上面就写了许夜两个字,又没写他是哪的人,我哪知道是哪个许夜?”
李清风哼了一声,把下巴抬了抬:
“还能是哪个?肯定是重名了。村尾那许夜,你们又不是不认识,他能当一品大员?他要是能当一品大员,我都能当皇帝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捂着嘴,有人笑得弯了腰。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妇人笑出了眼泪,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里正大人说得对,许夜那小子,我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饿得皮包骨头,一阵风就能吹倒。他能当一品大员?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一个老汉蹲在墙根,手里端着一碗烟,吧嗒吧嗒地抽着。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声音沙哑而苍老:
“许夜那孩子,可惜了。爹娘死得早,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当官?那是下辈子的事。”
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挤到前面,看了一眼告示,又缩了回去。她的声音很大,像是在跟全村人说话:
“我早就说过,许夜那孩子不是一般人。你们还不信。”
旁边有人接话:
“你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见?”
妇人白了他一眼:
“我说的时候你不在。反正我说过。”
李清风摇了摇头,转过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慢,靴底踩在黄土路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在心里盘算,这个新来的镇抚使,会不会影响到他?
这些年他在村里当里正,可没少捞好处。克扣的赋税,虚报的人口,收受的贿赂,哪一样都够他喝一壶的。
要是上面真查下来,他这个里正怕是保不住。
不过很快他又放下了心,他这个小村子,天高皇帝远,谁会来查?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张告示。
阳光照在那鲜红的玺印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许夜那小子,好像从村里消失很久了。
什么时候走的?
去了哪里?
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皱了皱眉,又把那念头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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