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血煞炼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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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的穿着里衣,有的光着脚,有的头发散乱,有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
他们站在院子里,站在廊下,站在山道上,仰着头,望着后山的方向,望着那座被削去一半的山峰,望着那被雷电劈出的深坑。
他们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脸色惨白如纸。
一个年轻的弟子站在院子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发抖。
他看着那座山峰,喉咙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咕。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会有雷电?怎么会有红色的雷电?”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剑,剑鞘都没来得及系上,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
“红色的雷电,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弟子蹲在廊下,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老天爷发怒了,老天爷发怒了。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一定是有人惹怒了老天爷。”
“胡说八道。”
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站了出来,他的脸上还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正在往下淌血。
他伸手抹了一把,看着手背上的血,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老天爷发怒,这分明是……是……”
“是什么?”有人追问。
他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看着那座被削去的山峰,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看着那还在冒烟的深坑,嘴唇哆嗦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一个年轻的弟子忽然喊了起来:
“后山!后山!太上长老还在后山!他……他还活着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弟子们纷纷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太上长老在后山的洞穴里,那些雷电,会不会劈进洞穴里?”
“洞穴那么深,应该劈不到吧?”
“可那么大的雷电,山都被劈开了,洞穴还能保得住?”
“太上长老是先天圆满,应该不会有事吧?”
“先天圆满?你看那山,先天圆满能扛得住那样的雷电?那是老天爷在发怒,不是人力能挡的。”
“别吵了,别吵了。快去看看,快去看看太上长老怎么样了。”
几个胆子大的弟子拿起火把,沿着山道往后山跑去。
他们的脚步很快,很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火把在夜风中摇晃,忽明忽暗,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后山的山道已经被碎石堵住了大半,他们只能攀着岩石,踩着缝隙,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碎石还在往下滑,有人踩空了,滑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被后面的人拉了起来。
他们爬到洞口的时候,都愣住了。
洞口还在。
藤蔓被烟尘覆盖,灰扑扑的。
地上全是碎石和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
洞穴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们举着火把,往里面照了照。
火光只照亮了洞口一小片地方,再往里面,就是无尽的黑暗。
“太上长老?太上长老?”
一个弟子朝里面喊了一声。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嗡嗡作响。
没有人回答。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进去。
一个弟子往后退了一步,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差点又滑倒。
另一个弟子举着火把,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什么也没看见。
他们的心里都在打鼓,脑子里转着同一个念头。
太上长老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洞口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太上长老。他赤着脚,穿着白色的长袍,袍角还在往下滴血水。
他的头发灰扑扑的,脸上也是灰扑扑的,只有那双眼睛还是红的,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他走出洞口,站在月光下,看着那些弟子,脸上没有表情。
弟子们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扑通扑通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额头抵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不敢看他那双红色的眼睛,不敢看他那件沾满血水的长袍,不敢看他那赤着的、沾满灰尘的脚。
他们只是跪着,低着头,像一群被惊呆了的鹌鹑。
太上长老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抬起头,望着那座被削去一半的山峰,望着那片焦黑的土地,望着那些还在冒着热气的碎石。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那些弟子的耳中:
“都回去吧。”
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磕了几个头,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跑。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太上长老站在洞口,望着远方。
月亮在他头顶,星星在他身边,夜风吹动他的头发。
他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洞穴。
藤蔓在他身后合拢,将那道白色的身影遮住了。
落霞宗主站在正殿门口,仰头望着后山的方向。
天上的乌云散尽了,雷电也停了,月光洒下来,将那片被削去一半的山峰照得惨白。
他看着那座凹陷的山顶,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焦黑碎石,喉咙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咕。
他的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道猩红色的雷电,一道接一道,劈在后山上,劈在山顶上,劈在他落霞宗上百年的基业上。
那是什么力量?
那不是武者的力量,不是先天的力量,那是超出他认知范畴的力量,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力量。
太上长老成功了?
他真的迈入了那个境界?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他迈步朝后山走去。
脚步很快,很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穿过前院,绕过回廊,沿着山道往上爬。
山道上的碎石还没有清理,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有的石头松动了,他的脚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子,继续往上爬。
他的心里有一个念头在转——太上长老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
炼气,仙人的境界。
那是落霞宗立宗数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达到过的高度。
现在,太上长老达到了。
可他的心里没有喜悦,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那复杂里,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可那股恐惧就藏在心底深处,像一条冬眠的蛇,蜷缩着,随时都会醒来。
他爬到洞口的时候,藤蔓还在,灰扑扑的,落满了灰尘。他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洞穴里很暗,油灯已经熄了,只有洞口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一道白晃晃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他皱了皱眉。他抬起手,用袖子掩住口鼻,继续往里走。
血池已经干了。
池底只有一层暗红色的淤泥,裂开了,像干涸的河床。
磨盘停了,上面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碎骨,白森森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些符文全都暗了,有的已经剥落,露出
太上长老站在血池边,背对着洞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袍角还在往下滴血水,在岩石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印记。
他的头发灰扑扑的,乱糟糟的,披散在肩上。
他赤着脚,脚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宗主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道背影,看着那件沾满血水的长袍,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脚印,喉咙动了动,咽了一口唾沫。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走到太上长老身后,停下脚步,拱了拱手。
“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站着,背对着宗主,像一尊石像。
宗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感觉不到任何气势,感觉不到任何压迫,感觉不到任何属于武者的气息。
站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一个突破到炼气境界的绝世高手,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一个从田间地头走出来的、行将就木的老农。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那道竖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真的突破了吗?
宗主在心里暗暗想着。
那股气势,那股压得整座落霞宗都喘不过气来的气势,消失了。
那些从洞穴里涌出来的、让所有弟子跪地不起的威压,消失了。
太上长老身上那层无形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也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瘦小,佝偻,灰扑扑的,和那些在集市上晒太阳的老头子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