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血煞炼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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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长老站起身,走到麻袋前。
他蹲下,解开一个麻袋的口子。
里面是一个小男孩,约莫四五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小褂,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泪痕。
他的眼睛哭得红肿,看见太上长老,吓得浑身发抖,嘴巴张开,想哭又不敢哭,只是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太上长老看着他,看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头。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孙儿。
小男孩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太上长老收回手,站起身,对着弟子们挥了挥手。
弟子们上前,解开所有麻袋,把里面的孩子一个一个地抱出来,放在磨盘边。
那些孩子有的在哭,有的在喊娘,有的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睁着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看着那些冰冷的石壁,看着那巨大的磨盘。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娘,娘,我要娘”。
一个小男孩趴在地上,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抽泣声。
太上长老站在磨盘前,看着那些孩子。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念念有词。那些符文在他身上又亮了起来,先是淡淡的红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
磨盘开始转动,轰,轰,轰,那沉闷的声响在洞穴里回荡,一下一下,如同心跳,如同战鼓。
弟子们开始往磨盘里送孩子。一个接一个,那些小小的身体被举到磨盘上方,然后松开手,落进那转动的深渊里。
咔,咔,咔。
骨头被碾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声音不脆,不响,闷闷的,像是踩碎干枯的树枝。
鲜血从凹槽里流出来,汇入下方的池子。池子里的血水又涨了起来,从膝盖到腰际,从腰际到胸口。
太上长老站在血池边,看着那些血水,看着那些翻涌的气泡,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漩涡。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亮,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他身上的符文也越来越亮,那些符文的纹路从他皮肤下凸出来,像是有一条条发光的蛇在他身上游走。
他的气息又开始攀升了。
这一次,攀升得比之前更快,更猛。那股气势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洞穴里涌出去,涌向后山,涌向前山,涌向整座落霞宗。
那些守在后山的弟子,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又扑通扑通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脸色惨白,嘴唇青紫,浑身抖得像筛糠。
有的直接晕了过去,有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那股气势太强了,强到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经脉被震断,五脏六腑被挤压,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落霞宗主站在正殿里,那股气势涌来时,他整个人被压得弯下了腰。
他双手撑着书案,拼命地撑,不敢让自己倒下。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嵌进木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书案上,殷红殷红的。
他的心里在喊,够了,够了,不要再升了。
可那股气势还在攀升,没有停,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洞穴里,磨盘的转动越来越快。
那些孩子一个接一个地被送进去,骨头被碾碎的声音越来越密,血水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池子里的血水从胸口涨到了脖颈,从脖颈涨到了下巴,快要溢出来了。
太上长老站在池边,他的身体又开始膨胀了,那些符文已经亮到了极致,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眼珠了,只剩下两团血红的光。
他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洞穴在颤抖,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洞壁上那些符文的裂纹越来越大,一块一块地剥落。
他的身体猛地一挺,脊背绷得笔直,双手张开,仰头向天。
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符文都炸开了,化作一片耀眼的白光,将整座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他突破了。
先天圆满的那道枷锁,那道禁锢了他几十年、让他日夜煎熬、让他不惜以幼儿炼功的枷锁,终于碎了。
他的气息冲破了先天的顶峰,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炼气!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身体变得轻盈,仿佛没有重量;意识变得清明,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感觉自己与天地融为了一体,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山间的风,林中的雾,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站在血池里,血水已经退到了膝盖。
那些孩子都已经被送进了磨盘,血池里的血水不再增加。
磨盘停了,符文暗了,洞穴里安静了。
只有太上长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红色不再暴戾,而是像两汪深潭,幽深不见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手还是枯瘦的,皮肤还是白的,只是不再有那些符文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全新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那力量很大,大到他自己都有些害怕。
他觉得自己一拳就能打碎一座山,一掌就能劈开一条河。
他抬起头,看着洞穴顶端那些斑驳的岩石,目光平静如水。
他迈步走出血池,赤着脚踩在湿滑的岩石上。
他的步伐很轻,很稳,没有发出声响。他走到洞口,拨开藤蔓,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那瘦小的身影照得如同幽灵。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方,望着那片苍茫的群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太上长老拨开藤蔓,赤着脚走出洞穴。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瘦小的身影照得如同幽灵。
他的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没有发出声响。
他的白色长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血水顺着袍角往下滴,滴滴答答,在石头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印记。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月亮还在,星星也还在。夜风拂过,吹动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袍。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可那红色不再暴戾,而是像两汪深潭,幽深不见底。
他看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天变了。
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间乌云密布。
那云来得太快,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一团一团,一层一层,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将月亮遮住,将星星遮住,将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那云不是寻常的乌云,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在后山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层中,开始有光闪动。不是白色的闪电,是猩红色的,如同一条条发光的血蛇,在云层中扭曲、翻滚,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山石微微颤抖,震得树梢簌簌作响,震得那些藏在洞穴里的弟子们心脏狂跳。
轰隆。
第一道雷电落了下来。
猩红色的光柱从云层中劈下,粗如水桶,直直地砸在山顶的顽石上。
那石头有两人多高,蹲在山顶已经不知多少年,风吹雨打都不曾动过。
雷电劈在上面,石头炸了,碎成无数块,向四面八方飞溅。
有的砸在树上,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折断;有的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有的飞出去很远,落在山涧里,溅起高高的水柱。
太上长老站在洞口,看着那道雷电,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映着那猩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轰隆。
又一道雷电落了下来。
这一次劈在同一块石头的残骸上,碎石又被劈碎了一次,变成更小的碎块,哗啦啦地滚下山坡。
山坡上的灌木被砸得东倒西歪,有几株被连根拔起,顺着山势滚下去,消失在黑暗里。
一道接一道。
猩红色的雷电一道接一道地落下来,砸在山顶,砸在山腰,砸在那些已经碎成粉末的石头上。
每一道都威力十足,如同利斧,将山石劈得炸裂,将树木劈得焦黑,将大地劈得颤抖。
雷电落下的频率越来越快,从一道到两道,从两道到四道,从四道到八道,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是一场猩红色的暴雨,倾泻在后山上。
仅仅一刻钟,就有百道雷霆落在同一个地方。
那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石头被劈成了粉末,粉末被劈成了灰烬,灰烬被劈得无影无踪。
山体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深不见底,边缘焦黑,还在冒着烟。
仿佛老天爷要将落霞宗背靠的这一座山峰生生劈开,要将藏在地底深处的污秽洗涤干净。
一道道雷霆如同天罚,一下一下地凿着山体,一下一下地敲在落霞宗弟子的心上。
太上长老站在洞口,一动不动。
雷电在他头顶炸开,碎石从他身边飞过,烟尘将他笼罩,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白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头发被烟尘染成了灰色,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刻钟后。
雷电停了。
云散了。
月亮又露了出来,星星又亮了起来。
夜风拂过,吹散烟尘,吹走焦糊的气味。
月光洒在那座被削去大半的山峰上,洒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洒在那个站在洞口的瘦小身影上。
山尖没了。
原本高耸的山峰,此刻凹陷了一大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了一下,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坑的边缘参差不齐,焦黑一片,还在冒着热气。
碎石散落在山坡上,有的还在往下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落霞宗的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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