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易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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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的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可他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太上长老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洞穴里幽幽发光。
他看了宗主一眼,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宗主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跟一个晚辈打招呼。
宗主点了点头,拱手:
“太上长老,恭喜突破。落霞宗百年基业,今日更上一层楼。”
太上长老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他看着宗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宗主,老夫有一事相求。”
宗主的眉头动了一下:
“太上长老请说。”
太上长老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血池里那片干涸的淤泥上:
“拿出宗门一半资源,分给全宗门上下的所有弟子,作为喜礼。”
宗主愣住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些,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太上长老,看着那张苍老的、没有一丝皱纹的脸,看着那双红色的、幽深不见底的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半资源?
宗门一半的资源?
他的心里炸开了锅,那锅里的油被烧得滚烫,溅出来,烫得他浑身一颤。
一半资源是什么概念?
落霞宗立宗数百年,历代宗主苦心经营,一代一代地积攒,才有了今天这份家业。
那些灵石,那些丹药,那些功法,那些兵器,那些藏在库房最深处的奇珍异宝,每一件都是宝贝,每一件都来之不易。
拿出一半分给弟子?
那些弟子拿了这些资源,能做什么?
有的人会拿去换银子,有的人会拿去换女人,有的人会拿去吃喝嫖赌。
几代人的心血,就让他们这么糟蹋?
他的眉头皱紧了,那道竖纹深得如同刀刻。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一下抽得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愤怒。
他看着太上长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声音有些发沉。
“太上长老,此事不妥。”
太上长老看着他,没有说话。
宗主的声音大了一些:
“宗门一半资源,那是几代人的心血。拿出来分给弟子,他们能守住吗?他们能用在正途上吗?太上长老,此事万万不可。”
太上长老的嘴角还弯着,那弧度没有变,他看着宗主,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很淡:
“宗主是不同意?”
宗主的喉咙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他看着太上长老那双红色的眼睛,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想说“不同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太上长老,此事关系重大。不是老夫一人能决定的。需要召集诸位长老,共同商议。”
太上长老摇了摇头:
“不需要商议。老夫说了,宗主照做就是。”
宗主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太上长老,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心里那股不安终于从心底深处涌了出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正从太上长老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气势,不是威压,不是任何他可以描述的东西,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的存在。
他咬了咬牙。
那一下咬得很重,很用力,牙齿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他的腮帮子鼓了鼓,又瘪了下去。
他看着太上长老,声音很沉。
“太上长老,此事不是老夫一人能定的。就算老夫同意,诸位长老也不会同意。宗门一半资源,那是落霞宗的根本。没了这些,落霞宗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还怎么跟其他宗门抗衡?”
太上长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很淡,只是鼻腔里发出的一点声响,像是有人在不经意间清了清嗓子。
可就是这轻轻的一哼,宗主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握住了。
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他的心脏紧紧攥住。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不是慢下来,不是乱起来,是完完全全地停了。
没有跳动,没有搏动,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他的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块石头,又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掏走了什么东西,空空荡荡的,只有窒息。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那白不是纸的白,不是月光的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濒死的白。
他的嘴唇青紫,剧烈地哆嗦着,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里面有惊恐,有茫然,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想喊,可喊不出声。他想跑,可跑不动。他只想喘一口气,只吸一口气,就一口气。
可他吸不进去。
空气就在他周围,可他不进去,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将他和空气隔开了。
他的双手抬起来,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喉咙。
那手指很用力,指甲嵌进肉里,划出道道血痕,可他没有感觉。
他只想呼吸,只想让空气进到肺里,只想让自己的心跳一下。
他的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他的眼泪流了下来,眼眶发酸,鼻子发涩,可他连哭都哭不出声。
他的双腿发软,膝盖开始弯曲,身子往下坠。他快要倒下去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就在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那股窒息感忽然消失了。
像潮水退去,像云开雾散,那股攥住他心脏的力量,松开了。
他的心跳恢复了。
咚,咚,咚……
那声音很大,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
他的呼吸恢复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空气中满是血腥的味道,可他顾不上了,他只想活着。
他的膝盖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子在发抖,那颤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眼泪流了满脸,鼻涕糊了一脸,狼狈极了。
他跪在那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张嘴,拼命地吸气,拼命地确认自己还活着。
太上长老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现在,宗主同意了吗?”
宗主跪在地上,身子在剧烈地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太上长老,看着那张苍老的、没有一丝皱纹的脸,看着那双红色的、幽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嘴角弯起的、淡淡的弧度。
他的心里,那股恐惧终于像火山一样喷发了出来,淹没了他的愤怒,淹没了他的不甘,淹没了他的所有理智。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太上长老吗?
那个穿着白色长袍、面容慈祥、说话轻声细语、像邻家老翁一样的太上长老?
那是同一个人吗?
为什么变得这么陌生?
为什么变得这么可怕?
一言不合就要杀他?
一言不合就要取他性命?
他们不是同门吗?
他不是宗主吗?
他不是应该敬他三分吗?
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的泪水还在往下淌。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同意……老夫同意……”
太上长老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洞口走去。他的步伐很轻,很稳,没有发出声响。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件沾满血水的白色长袍镀上一层银辉。
他走到洞口,回头看了宗主一眼。
“三天之内,老夫要见到结果。”
他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很轻,很远。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了月光里。
宗主跪在地上,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看着那空荡荡的洞口,看着那从外面洒进来的惨白月光。
他的身子还在发抖,那颤抖怎么也止不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撑在地上的手,看着那些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指,看着那些嵌进肉里的指甲印。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在那暗红色的岩石上。
他不甘心。
可他不敢说。
他只能跪在那里,像一条狗,在主人面前摇尾乞怜。
他恨。
恨太上长老,恨许夜,恨自己。
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弱,为什么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为什么只能跪在这里,像一条狗一样,仰望着那个人的背影。
他咬了咬牙,那一下咬得很重,很用力,牙齿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殷红殷红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理了理衣袍。
他的脸上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释然,不是接受,而是深深的、刻入骨髓的隐忍。
他走出洞穴,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那件深紫色的长袍照得发白。
他站在洞口,望着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殿宇,望着那些在院子里议论纷纷的弟子,望着那些在回廊里匆匆奔走的长老。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冷,很淡。
三天。
他只有三天。
他得把那些资源从库房里搬出来,分给那些弟子。
他得笑着,得大方,得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不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太上长老面前跪得像条狗。
他是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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