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税赋裁定与缴纳（1/1）

夜枭无声的离开了，而李唯则如一片羽毛落下，落得很慢，所以他也能看到，在遥远的西方，疑似大雪山的方向，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似乎是里面埋藏的宝贝被取走了。同时他也看到了，一队队的寒冰公爵手下的异能...火球炸开的灼浪扑面而来，热风卷起李唯额前碎发，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仿佛不是在接住一道烈焰，而是在丈量空气里浮动的魔力余震。“三级火元素共鸣，施法者命格不低于七十二。”他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身后每一名骑兵耳中，“不是那个躲在城楼阴影里的老东西。”赵萱萱策马向前半步，指尖已扣住三支白羽破甲箭，弓弦无声绷紧：“是寒冰公爵麾下‘熔炉之手’莫尔甘？听说他早年被冻裂过七根手指，后来用火蜥蜴胆汁泡了三年，才重铸出这双能引燃岩浆的手。”“是他。”李唯颔首，目光扫过前方那座黑石垒砌的巨城——城墙并非天然生成，而是由整块整块的玄武岩堆叠而成，石缝间泛着幽蓝冷光，那是寒冰公爵麾下最精锐的“霜语工匠”以冰晶咒文加固过的痕迹。可此刻，那蓝光正被城内隐隐透出的赤红火纹所侵蚀、吞噬。不对劲。李唯忽然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他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而是……没听见阿呆的叫声。那只通体雪白、双瞳如熔金的雪原狼王，自打三天前踏入这片丘陵地带后，就再没发出过一丝动静。连夜里宿营时，它都不曾巡营，只是蜷在李唯帐篷外最阴冷的角落，鼻尖贴地，喉间滚动着极低的呜咽，像在倾听大地深处某种正在苏醒的搏动。李唯翻身下马，靴底踩进微湿的褐土，弯腰拾起一块碎石。石面冰凉，可翻过来时，背面竟渗出细密水珠，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淡青荧光。“地下水脉被扰动了。”他嗓音微哑，“不是自然渗出，是有人在底下凿穿了冰层封印。”话音未落，地面忽地一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沉重之物，正从地底缓缓上浮。轰——！左侧丘陵斜坡猛地爆开一道百米长的裂口！黑泥裹挟着碎冰喷涌而出，紧接着，一截布满暗银鳞片的巨大尾尖破土而出，甩动间横扫二十丈，七八名正在列阵的轻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掀飞出去，砸在远处山岩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那不是尾巴。是龙尾。但绝非真龙。李唯瞳孔骤缩——鳞片缝隙间嵌着尚未冷却的熔岩渣滓，尾尖断裂处裸露出粗壮的青铜齿轮与缠绕其上的符文导管，导管末端连接着一颗仍在搏动的、覆满冰晶的心脏。心脏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淡蓝色的液态寒气，又立刻被齿轮摩擦产生的高温蒸发成白雾。“机械构装·霜心龙骸。”赵萱萱失声，“寒冰公爵……他把一头古龙遗骨，和熔炉之手的火工术，还有尼人‘千机祭司’的符文锻铸术……全糅在一起了？”“不止。”李唯死死盯着那截龙尾后缓缓拱出的地表，“看它的脊椎接驳点——那里有三道新焊的铆钉，位置、角度、受力方向……全在模仿人类骑乘姿态。”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城门上方。莫尔甘依旧站在那里，双手虚托于胸前，掌心悬浮着一团缓慢旋转的赤色火球。可就在李唯视线锁定他的刹那，那老者嘴角竟勾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随即——左手小指悄然折断，一滴黑血滴入火球中心。嗡！整座城市剧烈震颤，城墙上的蓝光瞬间黯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猩红符文自地底疯狂窜出，沿着建筑表面爬行、交织，最终在城门前凝聚成一座高达三十丈的巨型熔炉虚影！炉口朝天，炉腹内壁，赫然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活人面孔！他们双眼紧闭，嘴唇无声开合，喉咙鼓胀如蛙，仿佛正被强行灌入某种不可名状的咒言。而炉底，则是翻滚的暗金色熔浆，浆面浮沉着断裂的锁链、锈蚀的镣铐、还有……半截被烧焦的婴儿襁褓。“人口熔炉。”李唯喉结滚动，“不是掳掠幸存者的真正目的……他们在炼人。”不是奴役，不是征兵，不是充作苦力。是炼。以活人为薪，以恐惧为引，以绝望为催化剂，将数万生灵的生命本源、灵魂烙印、血脉潜能，统统压榨、提纯、锻造成一种……介于物质与法则之间的“霜火原质”。而那具霜心龙骸，就是第一具承载容器。“所以西边丘陵后藏着伏兵？”赵萱萱声音发紧，“东边大湖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是这头还没半截身子没钻出来的构装龙？”“不。”李唯摇头，忽然笑了，“伏兵确实存在，但不在西边丘陵后。”他抬手，指向熔炉虚影最底部——那里，熔浆正沸腾着，蒸腾出无数细小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映出一张不同年龄、不同种族的面孔，转瞬即逝。“伏兵，就在这炉子里。”话音未落，熔炉虚影突然坍缩！所有猩红符文如活蛇般倒流回城门，而那截龙尾猛然一甩，竟将整片丘陵斜坡硬生生犁开！泥土翻卷如浪，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竖井——井壁光滑如镜，刻满逆转的寒冰符文，井口边缘，静静矗立着七十二尊石像。石像皆为半人马形态，却披挂着重甲，手持长戟，甲胄缝隙间，隐约可见跳动的火焰核心。“尼人‘铁誓卫队’……传说中只听命于寒冰公爵本人的亲卫。”本杰明握紧长枪，声音干涩，“可他们不是该在公爵行宫戍卫么？怎么会……”“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李唯打断他，目光如刀，“看他们的脖颈接口——没有皮肉愈合痕迹，只有熔焊的青铜铆钉。这些不是活人，是尸体被重新组装、灌注魔力后的傀儡。而操控它们的……”他猛地扭头，望向右侧一处看似寻常的桦树林。林间，十数道身影静立不动，身上穿着灰褐色粗布袍子，兜帽遮住大半面容。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只捧着一只只陶罐，罐口向上，袅袅白气正从中升腾，与熔炉蒸腾的雾气隐隐呼应。“是尼人祭司。”赵萱萱呼吸一窒，“他们不是在……引导炉火？”“不。”李唯一字一顿，“他们在喂养。”喂养什么？就在此刻，那具霜心龙骸终于完全破土而出！它没有头颅，只有断裂的颈椎骨茬狰狞外露，骨茬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冰晶核心。核心内部，一颗微缩版的星辰正缓缓旋转，每一次明灭，都牵动整片天地的温度骤降——可与此同时，核心表面又不断渗出赤色裂痕，裂痕中流淌的，是滚烫的、带着硫磺气息的岩浆。矛盾，撕裂，濒临崩溃。而它缓缓转向李唯的方向，空荡荡的颈椎骨茬微微下垂，仿佛在行礼。然后，它动了。不是扑击，不是冲撞。是……跪伏。轰隆！双膝砸入大地，震得百米内草木尽折。它低下那截残缺的脖颈，冰晶核心正对李唯眉心，核心表面的赤色裂痕骤然扩大，竟在冰面上勾勒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苍老，疲惫，眼神却锐利如刀。“李唯·维尔。”人脸无声开合，声音却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你比预想中来得快。也……更蠢。”李唯没答话，只是缓缓摘下右手手套。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一道蜿蜒如龙的暗金色纹路正微微发亮。纹路尽头，是一枚小小的、尚未完全成型的印记：半为冰棱，半为熔炉。那是他三天前，在某座废弃哨塔地下密室里，亲手按在自己皮肤上的“霜火契约”初印。当时他以为，这只是寒冰公爵抛出的诱饵，一个试探他野心的钓钩。现在他明白了。这是钥匙。开启这座人口熔炉的……唯一钥匙。“你以为我们真需要你来当祭品？”冰晶人脸嗤笑，“不。我们需要的，是你体内那缕‘未被驯服的霜火同源之息’——它来自你杀死的第一头雪原狼王，也来自你在黑山矿洞深处饮下的那口熔岩泉眼。这种气息，既能点燃熔炉，也能……冻结熔炉。”李唯沉默着，缓缓将右手按在左臂印记之上。印记骤然炽亮！一股难以形容的撕裂感从手臂炸开，直冲天灵！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视野已彻底改变——他看见了。看见熔炉虚影内部，每一颗气泡里，都蜷缩着一个被剥离了“可能性”的灵魂。他们本该成为猎人、铁匠、母亲、诗人……可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本能，被压缩成一团团颤抖的灰白色雾气。看见了霜心龙骸脊椎内部，三十六道青铜导管正疯狂泵送着暗金色熔浆，浆液中悬浮着无数细小光点——那是被强行抽离的“天赋命格”，有的是“百步穿杨”，有的是“铁骨铜皮”，有的甚至是“领袖气质”……全被碾碎、融合，只为催生出一种终极命格：【霜火统御】。看见了那七十二尊铁誓卫队石像脚下，地面正无声龟裂，裂纹延伸向远方，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六芒星阵。阵眼，正是李唯此刻站立的位置。“你来了，契约就完成了。”冰晶人脸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现在，选择吧，领主大人——是让熔炉继续燃烧，抽取十万灵魂，锻造出足以抗衡神明的霜火军团；还是……亲手掐灭炉火，让这具龙骸崩解，让所有被囚禁的灵魂，永远沉入虚无？”风停了。鸟鸣没了。连远处奔流的溪水声，都消失了。八十多名骑兵，八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李唯。赵萱萱的手指还在弓弦上，却忘了发力。本杰明的长枪尖端，微微颤抖。就连那匹刚被李唯切削出木质马甲的战马，也安静地垂下了头。李唯慢慢收回按在印记上的手。他没有看熔炉，没有看龙骸，没有看那七十二尊石像。他只是转过身，面向自己的队伍，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张年轻、疲惫、却依旧燃烧着火焰的脸。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天地间一切寂静：“所有人——听令。”“卸下所有木质甲胄、木盾、马甲。”“把它们，堆到我脚边。”赵萱萱猛地抬头：“李唯？！”“快！”李唯厉喝，眼中金芒暴涨，“这不是命令，是……最后一次授勋仪式！”没人犹豫。四十面重木盾被迅速卸下，四十套木质半身甲被剥落，二十副木质马甲被解下缰绳……全被堆在李唯马前，垒成一座歪斜却坚实的木塔。李唯翻身下马，抽出那柄五星附魔长枪，枪尖刺入木塔中心，猛地一搅！木屑纷飞。可就在木屑飞舞的刹那，他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插进自己左臂印记之中！鲜血迸溅。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木塔上，竟未渗入，反而如活物般游走、蔓延，眨眼间，整座木塔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不断闪烁的微型符文——与熔炉虚影上的猩红符文同源，却多了一丝……不属于此世的、清冽如雪的寒意。“原来如此。”李唯喘息着，额头青筋暴起，却笑了，“霜火同源……从来就不是两种力量的平衡。是……共生。”他猛地拔出长枪，枪尖滴落的最后一滴血，精准落入木塔顶端。嗡——！整座木塔瞬间化作一道刺目金光，冲天而起！光柱并未射向熔炉，而是笔直贯入云霄，撕裂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云层之后，并非青天。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混沌星河。其中一面最大的镜面，清晰映出此刻场景——可镜中的李唯，右臂完好，左臂却覆盖着冰晶铠甲，而他身后，并非八十骑兵，而是一座巍峨耸立、燃烧着黑白双色火焰的法师塔。塔顶，一枚硕大无比的王冠，静静悬浮。“诸天领主系统……终局权限，验证通过。”一个冰冷、宏大、毫无情绪的声音，响彻每个人灵魂深处，“检测到‘霜火原质’污染源，启动‘薪尽火传’协议。”李唯仰起头，任由金光照亮他染血的面容。“现在，”他轻声道，声音却如洪钟大吕，震荡八方，“让我们……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领主。”话音落。他抬脚，踹向那座由自己鲜血与木料构筑的、尚未成型的法师塔虚影。咔嚓！镜面碎裂之声，响彻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