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以诸神之名(1/1)
听起来还不错,而且这是一个长期的买卖,哪怕利润不高,但领地发展不能挑剔。“好,我同意,不过相关细则我可能需要了解一下。”李唯没有拒绝。“这是自然,实际上,维尔行省下一轮的新人任...烟尘如墨,翻滚着吞没残阳最后的余晖。城墙崩塌的巨响还在耳膜里嗡鸣,砖石碎裂的尖啸尚未散尽,灼热气浪裹挟着灰黑色的魔力余烬扑面而来,像一记闷棍砸在所有人的脸上。李唯伏在坍塌的垛口断墙后,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那口翻涌上来的腥气——不是受伤,是魔力反噬的震荡波扫过神经末梢,连七星重铠都未能完全隔绝。他左手五指深深抠进焦黑龟裂的夯土里,指甲缝里塞满滚烫的碎砾,右手却稳得如同铁铸,指尖还残留着最后一支附魔穿甲箭离弦时的震颤余韵。城内已成炼狱。那辆诡异战车炸开的位置,恰好是魔力矿井输送管道与施法者核心阵列的交汇点。此刻地面裂开蛛网般的幽蓝色缝隙,狂暴的魔力流从裂缝中嘶吼喷出,像无数条发狂的毒蛇绞缠撕咬。半羊人施法者胖硕的躯体被撕成三截,最完整的一截还保持着抬手施法的姿势,肚皮豁开,露出里面搏动着的、裹着淡金色符文的晶核——那是超体施法者的生命核心,此刻正疯狂脉动,每一次跳动都迸射出刺目的电弧,将周围三十步内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撤!”李唯低吼,声音沙哑却如刀锋刮过铁板。他没回头,但身后烟尘里立刻响起七声短促的呼哨,那是赵萱萱用牙齿咬住铜哨吹出的暗号。四十七骑的机动性在此刻展露无遗:前一秒还在西面丘陵下佯装溃退,下一秒已借着爆炸掀起的浓烟遮蔽,如离弦之箭般斜插向城南缺口。没有一匹马减速,没有一个骑士回头张望,他们甚至没用眼睛确认李唯的位置——只凭马蹄踏地的节奏、风掠过铠甲的细微差异,便精准卡在李唯跃下断墙的同一毫秒,从坍塌的南门豁口鱼贯而入!轰隆!又是一声沉闷爆响,却是东侧城墙根下埋设的备用魔力导管被余波引爆。火光腾起的刹那,李唯已翻身上了格兰特牵来的战马,七星重铠在火光中流淌着冷硬的光。他一把扯下染血的斥候披风扔在地上,露出底下那身与格兰特交换时就藏在内衬里的轻便皮甲——这才是他真正能发挥全部实力的装束。而格兰特此刻正策马冲在队伍最前方,那身本该属于李唯的七星重铠在暮色里熠熠生辉,像一座移动的灯塔,牢牢钉在敌军所有目光的焦点上。“东南角!粮仓!”李唯马鞭虚劈,指向城池腹地。那里黑黢黢一片,却有数道微弱的火把光晕在晃动——是守军正在集结。尼人指挥官果然没傻到家,爆炸刚停就下令收缩防线,想把李唯这股“残兵”困死在废墟里打巷战。可惜,他们忘了李唯不是来攻城的,他是来点火的。赵萱萱策马紧随其后,手中长弓已换作两柄短匕。她手腕一抖,匕首柄端弹出三寸长的锯齿刃,这是李唯昨夜切削木甲时顺手给她打磨的应急兵器。“粮仓底下有地窖!”她声音压得极低,“我闻到了麦子霉味和桐油味!”——斥候的嗅觉训练在这一刻成了关键情报。李唯嘴角一扬:“那就烧透它。”话音未落,他反手从马鞍旁取下一只黑陶罐,罐口用浸油麻布封得严严实实。这不是火油,而是他昨夜用原木碎屑、蜂蜡与少量魔力粉尘熬制的“速燃膏”,遇火即爆,燃烧温度足以熔化薄铁。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粮仓那扇包铁大门在视野里急速放大。李唯突然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锐响。就在马身悬停的瞬间,他右臂如鞭甩出,黑陶罐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精准砸在粮仓大门中央的铜环上!“砰——轰!!!”没有预想中的火焰喷涌,而是先一声闷响,紧接着整扇大门连同门框被一股白炽的气浪掀飞!橘红色火舌从门洞里猛地舔出,瞬间吞噬了门前十步内的所有守军。那不是普通火焰,是速燃膏特有的幽蓝火心包裹着惨白焰尾,所过之处木料直接碳化,砖石表面泛起琉璃般的熔融光泽。更可怕的是火势蔓延的速度——三息之内,火焰已顺着粮仓内部干燥的梁柱向上攀援,噼啪爆裂声如同密集鼓点,而浓烟却诡异地贴着地面匍匐流动,迅速灌满整个广场。“烟障!”李唯喝道。赵萱萱立刻会意,摘下腰间水囊泼向空中,水珠在高温下瞬间汽化,与浓烟混成一片灰白雾障。就在这片雾障升腾的刹那,西面丘陵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伏兵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向下冲锋!而城外,两支半人马骑兵也放弃迂回,直扑南门缺口,马蹄声已近在咫尺。“就是现在!”李唯马鞭再扬。四十七骑骤然散开,不再是整齐队列,而是化作七股细流,贴着燃烧的粮仓外墙疾驰。他们专挑火势最猛烈处切入,每经过一处窗棂或通风口,便有人掷出一枚小布包——那是李唯连夜用碎布、干草与火油搓成的引火物。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过半盏茶工夫,整座粮仓已成一座熊熊燃烧的巨型火炬,烈焰冲天而起,在渐浓的夜色里亮得如同白昼。但李唯的目标从来不是粮仓。当火光映红半边天空时,他猛地调转马头,竟朝城北狂奔而去!那里是魔力矿井所在的区域,此刻正因能量失控而剧烈震颤,地面裂开的缝隙中喷出的幽蓝光芒越来越强。赵萱萱紧跟其后,一边纵马一边高喊:“矿井深处有冷却渠!水流往北!”——她昨日潜行侦察时发现的秘密,此刻成了唯一生路。追击的半人马骑兵懵了。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伙敌人放完火不逃,反而冲向最危险的矿井区,领头的半人马百夫长怒吼着挥舞战斧:“蠢货!去送死?给我堵死北门!”可命令刚下,脚下大地突然剧烈一颤!轰隆一声巨响,北面城墙竟又塌了一段——不是爆炸所致,而是地底魔力乱流冲击岩层引发的连锁坍塌!烟尘弥漫中,李唯率队如游鱼般钻入那道新裂开的缝隙,消失在幽深的地底入口。城头上,尼人指挥官脸色惨白如纸。他终于看懂了李唯的布局:那场爆炸不是为了摧毁,而是为了“唤醒”。魔力矿井被强行引爆后,失控的能量流会沿着地底岩脉寻找宣泄口,而最脆弱的宣泄口,恰恰是矿井北侧那条废弃百年、却从未被填埋的古老冷却渠!李唯赌的就是尼人对地形的无知,赌的就是魔力乱流必然遵循最短路径奔涌——而那条冷却渠,最终通向城外十里处的地下暗河!“追!给我挖地三尺……”指挥官嘶声下令,可话音未落,脚下高台突然倾斜!整段北墙根基在魔力侵蚀下彻底酥化,他连人带旗杆栽向翻滚的火海。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李唯在烟尘中回眸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胜者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就像猎人看着陷阱里挣扎的野兽。地底比想象中更宽。冷却渠并非狭窄隧道,而是由巨大玄武岩块垒砌的拱形水道,穹顶距水面足有三丈高。李唯举着火把,火光摇曳中照见两侧岩壁上斑驳的古老铭文,那是早已湮灭的寒霜王朝文字,记载着“引雪融之水,镇地脉之躁”。赵萱萱蹲在湿滑的渠壁边,手指抹过一道暗红水渍:“血……新鲜的,不超过半个时辰。”——是之前探路的斥候留下的标记。李唯点头,火把猛地往前一送,光焰跳跃着照亮前方岔路口:左侧水道平缓,右侧却传来沉闷的轰鸣,水汽蒸腾如雾。“右边。”他声音低沉,“魔力乱流在那边汇聚。”众人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涉水而行。水面冰冷刺骨,水下却暗流汹涌,几次险些将战马掀翻。行至半途,头顶穹顶突然簌簌落下碎石,远处轰鸣声陡然拔高,如同万鼓齐擂!李唯猛然抬头,只见上游水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幽蓝色的魔力光芒在浑浊水中疯狂闪烁,像一条条垂死挣扎的电鳗。“跑!”李唯厉喝。所有人弃马,将火把插在岩壁缝隙中,借着微光在湿滑的渠壁上攀爬。刚爬上右侧一条窄窄的引水槽,身后水面已暴涨至胸口!幽蓝水流裹挟着断裂的石块咆哮而过,撞在渠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赵萱萱在引水槽尽头猛地停步,指着前方:“出口!”——那里果然有一线微光,光晕中飘浮着细小的雪粒。李唯抢上前,单膝跪在冰凉的石阶上,伸手探向那道微光。指尖触到的不是寒风,而是带着硫磺气息的暖流。他咧嘴笑了,牙齿在幽光中泛着白:“寒冰公爵的人……怕是要在自家后院,撞见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了。”话音未落,引水槽尽头那道微光骤然扩大!刺目的雪光与灼热气浪一同喷涌而出,将众人掀翻在地。李唯挣扎着抬头,透过漫天飞雪,看见远处山脊线上矗立着一座棱堡——墙体由黑曜石与寒冰混合浇筑,塔楼顶端悬浮着三颗缓缓旋转的冰晶法球。而在棱堡下方,密密麻麻的营帐如白色菌菇铺满山谷,营帐之间,数不清的半人马、雪狼人、冰霜巨蜥正列队操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铁锈味。“河畔要塞……”赵萱萱喘息着,手指死死抠进冻土,“原来我们早就在它的影子里走了三天。”李唯缓缓站起身,拍掉肩甲上的雪粒。他忽然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那不是清水,而是昨夜用火油、松脂与魔力粉尘调制的“燃血酒”。辛辣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眼前景象竟微微扭曲,仿佛隔着一层燃烧的薄纱。他抬手抹去嘴角酒渍,声音平静得可怕:“通知所有骑兵,卸下木质马甲,只留轻甲。告诉他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被雪光映亮的脸,最终落在赵萱萱眼中:“今夜之后,世上再无寒冰公爵的‘雪境桥头堡’。”雪越下越大,很快掩埋了引水槽的痕迹。李唯转身走向那群沉默伫立的战马,从马鞍下取出最后几块黑铁令牌——那是他为今日准备的最后一张底牌。令牌表面,一行暗金铭文在雪光下若隐若现:“焚尽八荒,唯我独尊”。远处棱堡的冰晶法球突然剧烈闪烁,警报的尖啸撕裂风雪。李唯却笑了,他轻轻抚过战马脖颈上尚未卸下的木质马甲,指尖拂过那些自己亲手凿出的孔洞——每个孔洞深处,都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速燃膏结晶。“点火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