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相信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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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昏暗的室内蔓延，压得夏夏几乎喘不过气。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黄初礼，却撞进了一双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眸子里。
那眼神里没有夏夏预想中的愤怒或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了然的悲哀。
“夏夏。”黄初礼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你不觉得，现在这些，都太晚了吗？”
夏夏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泪水再次涌出：“是太晚了，我知道，我罪该万，…是我太贪心，是我太蠢，被陈景深耍得团团转，还连累了你……”
“贪心？”黄初礼轻轻重复这个词，目光在她下意识护住腹的手上：“夏夏，你怀孕多久了？”
夏夏猛地一愣，像是被戳穿了最隐秘的耻辱，手下意识地松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黄初礼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到现在还是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救不了你了，你就这样自甘堕吧。”
夏夏的防线彻底崩溃，她瘫坐在地上，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泄露出来：“是他逼我的，也用这个孩子威胁我，黄医生，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哭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急切地看着黄初礼，语无伦次地：“不过你不用担心！黄医生，陈景深他、他虽然是个疯子，但他不会真的伤害你的！他那么……那么偏执地想要你，他只是想和你单独话，他不会伤害你的！”
黄初礼看着她眼中那份混乱的、试图寻找安慰的急切，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陈景深不会伤害她？
或许肉体上暂时不会，但这种强行掳走囚禁，精神压迫的行为，本身就是最深刻的伤害。
她没有接夏夏的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夏夏在她的注视下渐渐不安，声音低了下去，只剩下茫然的哽咽。
许久，黄初礼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夏夏，你这么多对不起，忏悔这么多，质问他这么多，不如实际一点。”
她微微动了动被反绑的手，示意自己目前的处境，目光直视夏夏惶惑的眼睛：“帮我离开这里。”
夏夏猛地睁大眼睛，似乎被这个直接的要求震住了。
帮她离开？这意味着要正面反抗陈景深，意味着可能面临无法预料的危险，也意味着她可能真的再也没有退路……
但看着黄初礼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起陈景深方才的威胁和冷酷，想起自己那注定悲剧的处境和腹中这个不受期待的孩子，一股混杂着赎罪，绝望和最后血性的冲动猛地冲上头顶。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决：“我帮你黄医生，我一定会帮你，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帮你逃出去，这是我欠你的……”
黄初礼深深看她一眼，轻轻呼了一口气，才特意压低了声音：“你过来，我和你点事情。”
她知道这里并不安全，陈景深会随时出现。
同一片深沉的夜色下，医院里却是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蒋津年站在指挥车旁，指尖的烟已经燃尽，他却浑然不觉。
各路消息不断汇总而来，又不断被否定。
那辆灰色面包车如同蒸发了一般，消失在城市错综复杂的脉络里。
他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虑几乎化为实质，眼中的血丝骇人，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有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滔天的巨浪。
就在这时，一个的，温暖的身体轻轻靠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蒋津年低头，是想想。
姑娘被奶奶紧紧牵着手，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依赖，仰着脸看着他，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爸爸，妈妈不会有危险的对不对？妈妈会回来的，对不对？”
她现在很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妈妈，才会让妈妈陷入危险里……
这一声呼唤，像一根最柔软的针，瞬间刺破了蒋津年强撑的坚硬外壳。
他蹲下身，张开手臂，将女儿的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爸爸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想想把脸埋在他颈窝，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声地一遍遍地确认：“爸爸，妈妈会平安的，对吧？”
她现在只想要妈妈回来，只想快点见到妈妈。
蒋津年闭上眼，将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些翻腾的暴怒恐慌、都被一种深沉如海，坚不可摧的温柔和决绝所取代。
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最深处发出的誓言：“想想不怕，爸爸在这儿。”
他松开些许怀抱，让女儿能看到自己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沉稳的眼眸，此刻映着路灯的光，柔和而坚定：“妈妈一定会平安回来，爸爸向你保证。”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无比：“爸爸是军人，军人的任务就是保护最重要的人，妈妈是爸爸最重要的人之一，想想也是，所以，爸爸绝不会让妈妈有事，相信爸爸，好吗？”
想想看着他，看着爸爸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温柔，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懵懂的信任取代。
她用力点了点头，手依旧紧紧抓着爸爸的手指：“嗯！我相信爸爸！爸爸最厉害了！”
蒋津年再次将女儿拥紧，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眼中的温柔瞬间化为冰冷的锋芒。
初礼，等我。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找到你。
平安地带你回家。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