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传经(1/2)
“那第七代执炉者……可还活着?”
对于眼前人的提问,铁匠喉结滚动,刚要开口,却又突然如鲠在喉,“我说的够多了,这本就是我宗门之事,与你这外人言语过多了!”
可话音未落,炉火忽如活物般腾跃而起,映得他眼中青纹微微搏动——仿佛那第七代执炉者正透过火焰,静静凝望。他垂眸,右手指尖蘸黑血,在铁砧上缓缓划出半枚残缺刀印,边缘泛着星尘般的微光。
刀印未竟,铁砧骤然震颤,七处旧疤同步灼亮,如北斗倒悬于皮肉之下。铁匠指节发白,血线却自动续完最后一钩——那残印豁然升空,化作一缕青焰,直没入罗煊眉心。他耳中轰然炸开三百年前的锻锤声,每一记都叩在命门,每一声都刻着“退半分,续一刻”的嘶哑箴言。
火焰熄时,罗煊意识重回现实。眉心余温未散,掌心已自发浮出七点微光,又很快暗淡,与铁匠背上旧疤遥相呼应。
“你……”罗煊正想询问刚刚自己的奇妙体验,铁匠却似乎毫无察觉,已转身拨弄炉火。
“退半分,续一刻”六字如锻锤般在他识海反复撞击,余震未歇,罗煊只感有些头晕目眩眼前景物微微晃动,耳畔锤声渐化为脉搏节律,一下、两下……竟与自己心跳同频共振。他抬手按向眉心,指尖触到一点微凸——那里正浮起一道极淡的青色刀痕,随呼吸明灭。
青痕初现,如新刃饮露,寒而不凛;脉搏愈沉,似古钟叩玉,缓而愈坚。
“锻骨非砺肉,乃削妄念以存真息;刻纹非饰身,实引星枢而正命轮。”
罗煊忽觉脊椎一凉,仿佛有七颗寒星自尾闾次第升起,沿督脉直冲百会——那青痕竟在皮下游走,所过之处,旧伤隐痛尽化清鸣。他下意识攥紧铁砧边缘,正是自己昨夜无意识所划。炉火映照下,衣衫下的不规则痕迹泛起与青纹同频的微光,仿佛有无形之锤正以脊柱为砧、以魂魄为铁,一寸寸叩打重塑。
他指节绷紧,青筋如星轨浮凸,喉间涌上铁锈味——却不是血,而是三百年前熔炉中未冷的余烬,在血脉里奔涌如初。
“铁匠……铁匠!居宗伟!”罗煊猛然大喊!
铁匠身形微滞,炉火在他瞳中缩成一点幽青,他未回头,只将烧红的锻刀猝然浸入寒潭。
水雾蒸腾间,刀身浮出七道血丝状云纹,与罗煊眉心青痕同频明灭。铁匠终于侧过半张脸,左眼已化为琉璃状星瞳,映出罗煊脊背正浮凸出第七枚未完成的星枢刻印。
“你是第七代执炉者!所以你没死,甚至你还能控制他的身体?”
“这名弟子本是废脉,这一切都实属无奈……”铁匠喉间滚出低笑,笑声让罗煊听着,心里有些发毛。
“废脉?”罗煊喉结一动,舌尖铁锈味骤浓,脊椎第七星枢忽如熔金贯入——他抬脚踏碎青砖,突如其来的痛楚贯穿全身!
“啊,啊!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剧痛中,罗煊看见自己右手五指正一寸寸化为玄铁色泽,指甲边缘泛起淬火青光!指节爆裂声如古钟初叩,玄铁纹路自指尖逆冲腕骨,所过之处皮肉剥离成灰烬,露出内里流转星砂的金属脉络。他听见自己骨骼在重铸,每一道脆响都对应铁匠炉中锻刀的一次淬火——原来所谓执炉者,并非掌火之人,而是被炉火反复煅烧的活胚。
“能想出这般修炼方法,不是疯子,就是疯狂的疯子!”罗煊咳出一口星砂凝成的黑血,落地即燃。
黑血燃尽处,青砖裂隙里钻出一株铁色小花,花瓣如刃,蕊心跳动如微缩的心脏。罗煊怔然凝视,忽然明白——所谓锻骨刻纹,从来不是毁身成器,而是让血肉记得自己曾是山铁、是星屑、是未落笔的铭文。他摊开正在金属化的掌心,任最后一片皮肉剥落,露出掌纹与星轨完全重合的青铜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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