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传经(2/2)
掌心青铜脉络骤然炽亮,第七星枢轰然落定——脊椎深处传来龙吟般的铮鸣。他五指收拢成拳,玄铁指节与青铜脉络共振,震得炉火倒卷三尺!铁匠琉璃星瞳骤缩,喉间未尽的低笑戛然而止。
罗煊抬眼,眸底翻涌熔金与星砂,声音却沉静如千锤之后的刃:“执炉者不是活胚……是持锤人。”话音未落,他左脚碾碎脚下青砖,右拳裹着星焰轰向铁匠面门——拳风所至,空气凝成赤红锻砧!
铁匠竟不闪避,任那赤红锻砧压上眉心。琉璃星瞳骤裂,溅出星尘如雨,而罗煊拳锋距其皮肤半寸时陡然停驻——整条右臂自肩而下,已覆满细密青铜铭文,字字皆为古锻谱残章。炉火倏暗,寒潭水位暴涨三尺,倒映出两人身后浮现出七座虚影熔炉,炉中各悬一柄未开锋的断刀,刀脊刻着同一行血契:“薪尽火传,非器即人。”
待虚影消散,露出屋内唯一的熔炉——第八座熔炉!
炉壁皲裂,第八座熔炉内并无断刀,只有一泓幽暗水银静静漫过炉底,水面倒映的正是罗煊,他瞳孔骤缩,水银倒影中的自己竟未随动作而动,倒影缓缓抬手,罗煊的右手却纹丝未动——水银表面浮起细密涟漪,涟漪中浮出七道残影,皆是罗煊不同命途的未竟之形:持刀者、焚书者、跪炉者、断腕者、跃渊者、闭目者、抱碑者。
水银无声漫过他脚踝,寒意刺骨却无痛觉。
罗煊喉结微动,却未吞咽——那寒意并非来自水银,而是倒影中七道残影同时偏头,七双眼睛穿透水面直刺本体。他忽然懂了:第八炉不炼刀,不铸身,只照命轨。
水银倒影里,第七道残影——抱碑者——指尖忽然渗出青铜锈斑,斑痕蜿蜒而上,如活物般爬向罗煊真实的右手腕。
他足下青砖寸寸化粉,而水银悄然漫至膝弯,倒影中八道身影首次齐齐抬首——第八道,正是此刻持拳未落的他自己。青铜锈斑触及腕骨刹那,罗煊右拳骤然松开,星焰溃散如灰。水银倒影中八道身影同步垂眸,锈迹逆流而上。
锈迹缠上小臂时,他听见自己脊椎里第七星枢发出碎冰般的轻响。水银倒影中八道身影的睫毛同时颤动,第八道——持拳未落的他自己,眼睑缓缓掀开,瞳孔深处没有熔金,只有一片幽暗水银,映着七座熔炉无声燃烧的余烬。
水银骤然沸腾,蒸腾成七缕青烟缠绕罗煊七窍,青烟入窍,喉间涌上铁锈味。他呛出一口黑血,“不会是中毒了吧!”
“难道说,炉中必须有刀——刀即命,命即炉!”
罗煊毫不犹豫将体内的黑色长刀投入熔炉中,刀锋没入水银刹那,整座熔炉轰然逆燃——幽蓝火舌自液面倒卷而上,火舌舔舐炉顶穹窿,紧接着将罗煊吞没。
“呼!”
罗煊猛地大口呼出一口浊气,冷汗浸透后背。
“你这个猎户怎么还在这里?站这里半天,老子打的铁器你一件都看不上吗?”铁匠的呵斥撞在耳膜上,罗煊却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浮着一道未干的青铜锈痕,蜿蜒如活脉。
他喉结滚动,铁锈味仍未散尽,“我在等你炉中的……”
“哼,你连我熔炉中在做什么都不知道,还……”
“里面不管是什么,我都要了!”罗煊拿出一袋沉甸甸的碎银,倾入铁匠摊前锈蚀的铜秤盘,发出清越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