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锻经(1/2)
后夜雪落无声,天光未明。罗煊腕间银光骤然一颤,如受惊星屑簌簌散开,又在瞬息间重聚成束。
他忽而睁眼,眸底星芒流转,低语道:“辰时已至。”
话音未落,窗外雪光骤亮,一道清冷晨曦劈开云层,正正照在木匣之上。
“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罗煊抬手轻抚匣面,随后还给素衣女子,萧映雪接过木匣指尖触到匣面微温,竟似蕴着未散的星息。
她心头一震,抬眸时罗煊已转身掀帘而出。帘外积雪没膝,他足尖点雪而行,竟无半分下陷,唯余两行浅痕蜿蜒向宫内方向延伸,雪光映得他素袍翻飞如鹤翼,足下浅痕未及凝霜,已随晨风悄然弥散。
“你把你们宗门的宝贝借给他一夜,就不怕他盗了去?”萧映雪指尖一紧,匣面微烫,却见那青裙少女不知何时已睁眼,眸光清亮如初霁寒潭,轻声回复道:“若真能盗走,那便不是盗,是认主。”
少女撑身坐起,指尖拂过青裙褶皱,目光追着帘外雪痕,“是个有意思的男人。”
罗煊踏雪而行,足下浅痕未凝即散,仿佛天地不愿拘他片刻。他并不是漫无目的,而是有了明确去处——冶铁铺。
冶铁铺炉火未熄,赤红余烬在晨光里明灭如心跳。罗煊推门而入,风铃轻响,震落梁上薄霜。
炉火映亮他半边侧脸,汗珠未落已蒸作白气。铁砧上横着一柄未淬的刀胚,刀胚表面浮着细密纹路,随炉火明灭微微脉动。
罗煊伸手抚过刀胚纹路,“好刀!”
“你是谁?一大早就来我这小铁铺做什么?”一道声音从炉后缓缓传来,粗布围裙裹着虬结臂膀,老铁匠自赤焰后转出,眉梢凝着炭灰,右手指节粗大如铁铸。
“若不是我知情,真认不出眼前人是曾叫嚣的霸刀门门主。”罗煊心想着,又抬眼打量着眼前粗糙铁匠。
铁匠闻言咧嘴一笑,炭灰簌簌坠落,右掌翻转间竟有刀气凝而不散:“小兄弟,是来买刀的?”
“我也是这片的老猎户了,听说新开了一家冶铁的铺子,特来看看,大家也算是邻居嘛。”
“小兄弟是本地人?看年岁不大,倒敢自称老猎人。”铁匠没有完全相信此人的说辞,心里顿生警惕!
“家里那把剁肉刀还缺个好刃口,我寻思着,得请老哥帮衬一把。”罗煊从怀中摸出半截钝刀,刃口豁如犬齿,却在炉火映照下泛出幽青冷光。
“刀钝如此,不如重铸——”铁匠接过那半截钝刀,指尖刚触到刀脊,他腕间青筋微凸,炉火倏然一跳,仿佛有沉眠千载的寒铁之魂被指尖叩响,炉中赤焰骤然拔高三尺,映得他瞳孔深处掠过一缕幽青。
接下来,在铁匠一系列连贯的铸刀动作中,罗煊始终静立如松,目光却穿透跃动火光,锁住铁匠腕间那道若隐若现的青痕。
铁匠将钝刀置于铁砧,重锤高举,火星四溅间,刀身竟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似在回应锤击的韵律。他每一次落锤都精准无比,既未损伤刀骨,又将豁口处的杂质震出,青幽冷光在锤影中愈发清晰。
罗煊看得分明,铁匠落锤的轨迹暗合某种古老刀谱,每一道锤印都像是在为刀魂重绘经脉。随着最后一记重锤落下,刀身猛地爆发出一圈青芒,铁匠收手后退半步,额上汗珠滚落,砸在灼热的铁砧上,嗤地化作白烟:“这刀……是块好料子,可惜断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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