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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东明而西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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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鬼们没有动作,只是望著这边,它们手中的冰晶长矛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淡淡的蓝光。

片刻之后,他们调转坐骑,缓缓消失在树林深处。

“它们会回来。”史坦尼斯说。

“当然。”刘易也望向对岸。

“这只是试探。下一次,它们会带来真正的军队。”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怀疑,它们正在学习。学习我们的战术,我们的弱点。

战斗宣告结束,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他们將尸鬼残骸堆积起来,准备焚烧。这些尸体必须彻底烧成灰烬,一点都不能留下。

一处处火堆被点燃,黑烟升腾,带著古怪的气味一—不是普通的尸体燃烧的臭味,而是一种更刺鼻的、类似硫磺和腐烂植物混合的气味。

受伤的士兵被抬回恐怖堡,那里有学士和会医术的光明修士。

武器需要检查,龙晶碎片需要回收——每一片都弥足珍贵。

防线需要重整,士兵需要轮换休息,岗哨需要加倍。

阿尔文达斯汀从瞭望塔下来,加入清理工作。

看到那些曾经是人类的尸体,那些空洞的眼窝和僵硬的四肢,他再次低声祈祷。

但这次,祈祷中多了一丝別的东西。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混合著庆幸的敬畏。

他们活下来了。这一战,他们贏了。虽然代价惨重,虽然知道更大的威胁还在后面,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守住了。

在高地上,火炮旁,杰洛特格洛佛检查著武器。

那门火炮在战斗中发射了三次,炮身已经发烫,需要时间冷却。

炮兵们正在清理炮膛,检查剩下那点火药是否受潮。

一名年轻的炮兵—一不过十六七岁,来自石堂镇,脸上还长著雀斑一用敬畏的眼神看著战场上的景象,然后转向杰洛特,问他:“大人,我们贏了,对吗”

杰洛特望向对岸,望向北方更遥远的地方,那里是永冬之地,是异鬼的源头。

“不,”他轻声说,但足够让周围的士兵听到,“我们只是没输。区別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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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年轻炮兵的肩,“去帮忙清理炮膛。下次它们再来,我们需要这门炮能正常发射。”

夜幕开始降临。恐怖堡的塔楼上燃起火炬,火光在渐深的暮色中摇曳,如同黑暗世界中微小而坚定的抵抗。

更多的火把在城墙上点亮,形成一条光带。士兵们开始撤回城堡,只留下必要的哨兵在城墙上警戒。

战场上的火堆还在燃烧,火光映照著飘散的黑烟,给这个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暖意。

今天,泪江之畔,生者守住了阵地。

接下来的几天里,恐怖堡的守军们並没有得到真正的休息。

虽然登岸的白鬼们被全部消灭了,但是落在江水里的白鬼,却没有被彻底处理。

它们已经是死人,自然不会再死一次,所以在冰层下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还在不停地动作。

透过半透明的冰面,有时可以看到苍白的手掌拍打冰层,或者空洞的面孔贴在冰下,蓝色的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为眼睛—盯著上方活人的世界。

如果仅仅如此,不理会也无所谓,偏偏在冰层稀薄的地方还会有白鬼从冰窟窿里钻出来,向著任何有活人的地方蹣跚而去。

第一天晚上,就有一个哨兵被从江边爬出的尸鬼袭击,幸亏同伴及时发现,用火把將其点燃。

第二天清晨,两个去打水的士兵在江边遇到了三个刚从冰窟窿里爬出的尸鬼,经过一番搏斗才將其消灭,其中一人被咬伤了手臂——伤口立刻发黑溃烂,幸亏烈日行者及时用光明之力净化,才保住了性命,但那条手臂恐怕再也不能完全恢復力量了。

这种白鬼威胁性虽然已经没有那么大,但是也不能放著不管。

它们单个出现时,一个普通士兵手持火把就能对付;但若是数量多了,或者在夜间突然出现,仍然可能造成混乱和伤亡。

而且让这些东西在后方活动,对士气是极大的打击。士兵们已经神经紧绷,不能再让他们时刻担心脚下会不会伸出一只冰冷的手。

正好,在先前的战斗中,並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战斗。

守军有近万人,而直接参与正面战斗的只有三千多人。

剩下的士兵中,许多是后勤人员、弓箭手,或者只是轮换休息的部队。

为了锻链这些战士面对白鬼时的心態,也为了彻底清除隱患,史坦尼斯与刘易商议后,决定展开清剿行动。

刘易將麾下的烈日行者分成小队,每队一到两人。

史坦尼斯则將士兵按照三到四十人一队分解开,每队配属一名或两名烈日行者。

这些小队沿著泪江两岸上下搜索,范围延伸到上下游各十里。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找到任何从江中爬出的尸鬼,將其彻底净化;检查冰层,在薄弱处做標记或直接加固;遇到零散的异鬼—虽然可能性不大—一立即发出信號,大部队会赶来支援。

而刘易本人也参与其中。

他没有待在安全的恐怖堡里指挥,而是亲自带领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小队,负责最危险的上游区域。

那里靠近枯树林,冰层更不稳定,而且靠近异鬼可能藏身的地方。

搜索工作艰苦而细致。

士兵们必须小心脚下的冰层,既要防止掉进冰窟窿,又要警惕可能突然破冰而出的尸鬼。

他们用长矛试探冰面,用火把照亮黑暗的冰裂缝,用铁鉤打捞冰层下的尸体。

每发现一个尸鬼,烈日行者就会上前净化。金色的光芒一次次亮起,尸鬼的哀嚎一次次迴荡在江面上,然后归於寂静。

刘易的小队在上游五里处发现了一个大冰窟。冰窟直径约十尺,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

冰窟周围的冰面上有拖痕,延伸到岸边的枯树林。刘易蹲下检查拖痕,痕跡很新,最多一天。

他示意士兵们散开,保持警戒,自己则靠近冰窟边缘,向下望去。

江水在冰层下流动,顏色深黑,看不清楚。但刘易能感觉到

他闭上眼睛,放开感知。光明之力不仅赋予他力量,也增强了他的感知能力。

他能感觉到水下至少有三十个————不,五十个————更多的死亡气息。它们堆积在一起,互相挤压,缓慢移动,就像罐子里的蛆虫。

“大人”一个士兵小声问,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矛尖已经绑上了浸过火油的布条,隨时可以点燃。

刘易睁开眼睛。“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尸鬼撞开的。冰层边缘有规则的切痕。”

他用手抚摸冰层边缘,那里確实有光滑的切口,像是用极其锋利的刀刃切割而成。“异鬼做的。它们在这里放出了一批尸鬼,让它们上岸骚扰我们。”

他站起身,望向枯树林。树林深处,光线昏暗,树干扭曲如痛苦的人体。

“它们在学习。不仅学习我们的战术,还学习我们的心理。用零散的袭击让我们疲惫,让我们不敢放鬆,消耗我们的资源和注意力。”

他转向士兵们,“记住这一点。我们的敌人不是无脑的野兽。它们有智慧,有策略。”

小队继续前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又发现了三个类似的冰窟,都有人为切割的痕跡。

每个冰窟周围都有尸鬼上岸的痕跡,但大多数尸鬼似乎没走多远就被消灭了可能是被巡逻队,也可能是自己倒下了。

尸鬼毕竟不是真正的活物,它们需要死灵魔法的持续驱动,而距离异鬼越远,这种驱动就越弱。

用了十来天时间,终於將沿江的白鬼们清理乾净。士兵们焚烧了数百具尸体,大部分是从江中打捞上来的,也有少数是在岸边发现的。

清理工作完成后,江面暂时恢復了平静。哨兵仍然保持警惕,但至少不再有尸鬼突然从冰下钻出的报告。

唯一让刘易觉得遗憾的,就是无论是大战之时,还是之后的清剿之中,没有俘获活著的异鬼。

一来,异鬼的数量本来就少,就跟史坦尼斯大军中的骑士一样,比例大概是上百个普通白鬼才有一个异鬼。

之前那场战斗中,还有五个异鬼留在对岸,它们甚至没有亲自参战,只是指挥尸鬼进攻。

而在清剿中遇到的零星异鬼—一刘易的小队在枯树林边缘遇到过两个—一都极其警惕,一旦发现人数占优的敌人,立即撤退,绝不纠缠。

二来,刘易原本以为异鬼应该是某种异族,只是可以操控人类的尸体,它们自己也会有自己的利益诉求,会害怕会逃亡。

他希望能俘虏一个,尝试沟通,了解它们的动机、它们的来源、它们的目的。

也许可以谈判也许可以找到除了战爭之外的解决方式但真正接战之后,刘易才发现,异鬼和他们控制著的白鬼一样,对於死亡毫无恐惧。

它们会撤退,但那是因为战略需要,而不是因为怕死。

当被逼入绝境时,每一个异鬼都抵抗到了最后,直到被劈成碎片。它们不发出声音,不表现出痛苦,只是用那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眼睛盯著你,直到光芒熄灭。

如果能抓到可以沟通的异鬼就好了————刘易不止一次这样想。

他到现在还没有明確,这场灾难的敌人究竟是谁。是异鬼本身还是控制异鬼的某种更古老的存在它们为什么要南下只是为了杀戮还是有別的目的

这些问题困扰著他,而答案似乎遥不可及。

但是很快,刘易就知道了对方的下一步战略。

在战斗结束后的第十一天,刘易带著满身的风霜回到恐怖堡。

他和他的小队刚刚完成最后一次长距离巡逻,往返二十里,没有发现新的威胁,但每个人都筋疲力尽。

恐怖堡的大门缓缓打开,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院子里,士兵们正在训练,但人数似乎少了一些。

气氛也有些不对劲,过於安静,少了往日那种艰苦但坚定的活力。

刘易刚下马,一个侍从就匆匆跑过来,对他深深鞠躬。

“大主教阁下,国王陛下请您立刻过去。”

“发生了什么”刘易问,一边卸下沾满冰碴的斗篷。

侍从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是渡鸦————————————临冬城————”

他说不下去了。

刘易的心沉了下去。他不再多问,大步走向史坦尼斯的房间。

走廊里火把摇曳,將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守门的士兵看到他,默默让开,眼神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房间內,史坦尼斯站在壁炉前,背对著门。炉火很旺,但他似乎仍然觉得冷,肩膀微微耸起。桌上摊开著一张羊皮纸,旁边是渡鸦脚上拆下来的细小信筒。

听到脚步声,史坦尼斯转过身。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那张纸,递给刘易。

刘易接过。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跡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或恐慌中写下的。墨跡有些晕开,可能是沾了水,也可能是別的什么液体。

他读了出来,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临冬城陷落。异鬼破城。倖存者南逃。愿诸神怜悯我们所有人。

房间里只剩下木柴在壁炉中燃烧的啪声。

史坦尼斯终於开口,声音嘶哑,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大主教阁下,临冬城果然陷落了。”

刘易盯著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眼睛,望向窗外。

窗外,北方,天空是永恆的灰色。风雪正在聚集,一场新的风暴即將来临。

而这一次,敌人不再在河对岸等待。

它们已经跨过了第一道真正的防线。

生与死的战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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