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今日开始,为师要真正的教你们了。”(1/2)
萧何、曹参、樊哙、夏侯婴等核心人物皆在。
萧何依旧文士打扮,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与沉凝。
曹参与夏侯婴将留守沛县,此刻正与刘邦做最后的交代。
樊哙则如同一尊铁塔,手持长矛,矗立在一旁,黝黑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吕雉乘坐一辆简陋的马车,位于队伍中段。
车窗的帘布掀起一半,露出她沉静的面容。
她已换上了更厚实的深色衣裳,头发一丝不苟地绾起,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丈夫的背影,以及更远处朦胧在晨雾中的道路。
没有回头去看城墙,也没有去看那个方向。
仿佛要将所有的牵挂与不舍,都深深压入心底。
城门附近,聚集了不少送行的百姓与军卒家属。
低语声、叮嘱声、隐隐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在清冷的晨风中飘散。
气氛肃穆而伤感。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刘乐紧紧牵着刘盈的手。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鹅黄色袄裙,外面罩了件厚实的小披风,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努力做出平静镇定的模样。
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水光,眼眶通红,只是拼命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刘盈则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小脸被晨风吹得有些发红。
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但周围凝重的气氛和姐姐异常紧绷的手,让他感到了不安。
他仰着小脸,看看姐姐,又看看远处高头大马上的父亲,再看看那辆沉默的马车,小嘴一瘪一瘪的。
队伍前方,刘邦与曹参等人的交代已近尾声。
他用力拍了拍曹参的肩膀,又对夏侯婴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整支队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出发!”
声音洪亮,穿透晨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命令下达,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车轮碾过潮湿的土地,发出辘辘的声响。
马蹄嘚嘚,甲胄兵器碰撞,发出零星的铿锵声。
送行的人群中,压抑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刘盈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孩童尖锐而委屈的哭声,瞬间刺破了凝重的空气。
他挣扎着,想要朝队伍冲去,却被刘乐死死拉住。
“盈儿!别动!”刘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严厉。
她自己的眼泪,也在这一瞬间,终于决堤而出。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脸颊,在晨光中闪着晶莹的光。
但她仍紧紧抓着弟弟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刘盈柔嫩的手腕里,不让他挣脱。
刘邦在马上,听到了幼子的哭声。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渐渐开阔的道路。
吕雉坐在车中,听到儿子的哭声,浑身剧烈地一颤。
她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手指死死攥住了车窗的边缘,骨节泛白。
但她同样,没有回头。
没有掀起车帘再看一眼。
马车随着队伍,缓缓向前,驶离城门,驶上黄土官道,逐渐加速。
将那座并不雄伟的城池,将城门前哭喊的幼子,将那份撕心裂肺的不舍,一点点抛在身后,抛入逐渐弥漫的烟尘之中。
刘盈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涨得通红,挣扎的力气却越来越小。
刘乐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
泪水迅速浸湿了弟弟的棉袄。
晨光渐亮,却驱不散离别的阴霾。
城墙的影子,队伍的烟尘,在视野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为天边一道浅淡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
刘盈哭累了,趴在姐姐怀里,抽抽噎噎。
刘乐的泪水也渐渐止住,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鼻尖,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抬起头,望向父母离去的方向。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官道蜿蜒,没入远方枯黄的原野与更远处的山峦轮廓。
深秋的风毫无遮拦地刮过,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扑打在脸上,生疼。
也吹干了脸上的泪痕,留下紧绷的不适感。
她呆呆地望了很久。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刘乐浑身一震,缓缓转过头。
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了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
徐澜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了她和弟弟的身旁。
晨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自动柔和了下来。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没有怜悯,没有安慰,只是平静的注视。
仿佛在等待她自己从情绪的漩涡中挣脱。
“先生……”
刘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眨了眨眼,更多的泪水涌出,却又被她迅速用手背擦去。
她松开抱着刘盈的手,努力站直身体,对着徐澜,想要行礼,动作却有些踉跄。
徐澜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我们……走吧。”
刘乐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句话。
说完,她便想牵起仍在抽噎的刘盈,转身回城。
然而,徐澜却没有动。
他的手依旧搭在刘乐的肩上,力道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刘乐疑惑地抬头,再次望向先生。
泪光未干的眼眸里,映出徐澜此刻的神情。
他的唇角,正微微翘起。
那笑意不同于往日的淡然,带着一丝清晰的、近乎期待的弧度。
如同沉寂的古潭,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生动而有趣的涟漪。
他低下头,看着眼眶通红、强作坚强的刘乐,又看了看还在委屈扁嘴、脸上挂着泪珠的刘盈。
目光温和,却仿佛蕴藏着某种即将破壳而出的力量。
“今日,”
徐澜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平和,却仿佛穿透了二人心中弥漫的离愁与茫然。
清晰地落在他们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弦微颤的意味。
“为师要真正教你们了。”
话音落下。
晨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远处城墙的轮廓,官道尽头的烟尘,送行人群尚未完全散去的低语与叹息……
这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悄然退去,化为模糊的背景。
唯有眼前这一袭白衣青年,以及他那双平静眼眸中闪烁的微光,变得无比清晰。
刘乐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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