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刘邦:“必须与徐先生结交!”(2/2)
他在窗前坐下,望向窗外。
夜色已浓,星子稀疏,一弯残月悬在天边。
沛县的灯火稀稀落落,大多早早熄灭,唯有几处官署和军营方向,还有光亮。
远处,隐约传来巡夜戍卒的脚步声,以及偶尔的犬吠。
这座小城,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嚣与热血后,终于陷入了疲惫的沉睡。
徐澜收回目光,眼中一片平静。
今日所见所闻,于他漫长无尽的旅途而言,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但这段插曲中的人物与气象,却隐隐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大戏,已然拉开帷幕。
而他,恰好行至此处。
成为了一个安静的看客。
亦或是……一个潜在的变数?
徐澜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缓缓闭上双眼。
气息渐敛,仿佛与这夜色、这院落、这座小城,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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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刘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那座原本属于县令、如今稍作修缮的府邸。
府邸不算豪奢,却也宽敞。
前厅灯火通明,曹参、夏侯婴等人已等候在此。
见刘邦回来,众人纷纷起身。
“沛公。”
刘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他脸上那爽朗热情的笑容,在踏入厅堂的瞬间,便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几分疲惫的凝重。
他在主位坐下,揉了揉眉心。
萧何晚一步进来,见状,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
厅内只剩下了核心的几人。
“如何?”
曹参率先开口,目光炯炯。
他问的,自然是那位突然出现的白衣先生。
刘邦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案上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烦闷。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看不透。”
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萧何眉头微蹙,曹参等人也面露讶色。
他们深知刘邦识人之能,更知他修炼之后,灵觉愈发敏锐。
连他都说出“看不透”三字……
那位徐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人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同深潭,不起微澜。”
刘邦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我观察他一路,无论我说什么,他始终平静无波。”
“既不惊讶,也不质疑,更无讨好。”
“仿佛……我们所说所做的一切,于他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等超然气度,绝非寻常修士能有。”
“即便是我曾远远见过的、那些所谓宗门长老、世家宿老,也远远不及。”
厅内一时寂静。
只有灯火噼啪轻响,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或许,真是位隐世不出的高人?”
夏侯婴试探着道。
刘邦摇了摇头。
“若是寻常隐士高人,或为求清净,或为避世修炼,绝不会在此等敏感时机,踏入沛县这是非之地。”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如今沛县,内有忧患,外有强敌,朝不保夕。”
“真正的高人,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主动前来?”
萧何沉吟片刻,开口道:
“沛公所言极是。此人出现得确实蹊跷。”
“不过,观其言行,似乎并无恶意。”
刘邦点了点头。
“这也是我暂且以礼相待的原因。”
他眼中精光一闪。
“若他真是友非敌,或许能成为我等一大助力。”
“即便不能,也万不可轻易得罪。”
曹参皱眉道:
“可他来历不明,目的不清,终究是个隐患。”
刘邦闻言,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惯有的狡黠与自信。
“是隐患,也是机缘。”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向徐澜所住院落的方向。
夜色浓重,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此等人物,既然来了,便不会轻易离去。”
“我们只需以诚相待,静观其变即可。”
“是福是祸,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
“当务之急,是尽快整军备战,稳固沛县。”
“其他的……且看着吧。”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又商议了一番军务粮草之事,这才各自散去。
厅内,只剩刘邦一人。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粗糙的麻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徐澜。
笔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
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窗外,夜风呼啸。
卷起庭中落叶,沙沙作响。
残月隐入云层,星光黯淡。
沛县的夜,似乎格外漫长。
夜色如墨,将沛县简陋的府邸温柔包裹。
刘邦独自坐在书房内,案头一盏油灯摇曳。
昏黄的光芒将他略显疲惫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白日祭坛前的喧嚣与豪情已然退去。
此刻,唯余满室寂静,与心头翻涌不息的思绪。
他微微后仰,靠在粗糙的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被磨得光滑的纹路。
那双平日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微微眯起。
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袭白袍。
徐澜。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轻轻滚过,带着一种奇异的份量。
他活到如今四十有三,在这平均寿数不过三四十载的年月里。
已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长者”。
数十年间,他行走市井,结交三教九流。
从贩夫走卒到衙门胥吏,从江湖游侠到落魄士子。
形形色色的人物,如过江之鲫般从眼前淌过。
他自认练就了一双毒眼,能透过皮相,窥见内里几分真章。
可今日见到的这位徐先生……
刘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并非故作姿态的凝重,而是一种源自阅历深处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