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刘盈与刘乐!(1/2)
他回想起白日的每一个细节。
从土坡上初见的惊鸿一瞥,到同行时平淡的应对。
从倾听自己描绘蓝图时的静谧,到打量樊哙时那洞悉一切的眼神。
徐澜的年轻容貌,与他周身那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沉静气度。
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反差。
那不是伪装,也非刻意营造的疏离。
而是一种自然而然、仿佛与生俱来的……超然。
他的谈吐简洁至极,却每每能切中要害。
语气平和无波,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轻慢的威严。
那不是上位者的倨傲,亦非修行者的孤高。
更像是……站在云端俯瞰人间的淡漠。
刘邦甚至有种荒谬的错觉。
若非徐澜就真切地站在他面前,衣袂拂动,呼吸可闻。
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哪座庙宇里供奉的神像。
或是传说中的仙神,偶然谪落凡尘,游戏人间。
窗外传来几声秋虫最后的嘶鸣,微弱而断续。
夜风穿过窗棂缝隙,带来深秋的寒意。
烛火随之晃动,将墙上刘邦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如同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多年的市井摸爬,让他养成了从最实际角度思考问题的习惯。
徐澜的身份,必须有个合理的推测。
能有如此气度者,绝非寻常百姓,甚至不是一般士族。
第一种可能,是昔日六国贵族的遗脉。
秦始皇扫灭六国,但总有些漏网之鱼,带着家族的底蕴与仇恨隐姓埋名。
这些人往往传承古老,见识广博,自有其不凡之处。
第二种可能,则是隐居深山的修行之士。
这世间既有鬼谷子、黄石公这般近乎传说的人物。
自然也会有其他隐于名山大川,不为人知的隐逸高人。
他们超脱世俗,修为通玄,气度自然迥异于凡夫。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
刘邦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
都值得他拿出十二分的重视,乃至……敬畏来对待。
这等人物突然出现在沛县,是机缘,也可能是变数。
在天下将乱未乱,大秦根基动摇的微妙时刻。
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而他刘邦,如今不过是占据一县之地,拥兵二三千的“沛公”。
在这盘天下棋局中,尚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若能与这等人物结下善缘,或许……
他眼中光芒闪烁,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就在这时。
一阵轻缓而规律的脚步声,自门外廊下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带着女子特有的柔婉节奏。
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书房门外。
刘邦思绪被打断,却并未不悦。
他听得出这是谁的脚步声。
脸上那深思的表情悄然收敛,重新挂上了平日里那种随和的笑意。
虽然那笑意深处,依旧藏着未曾散去的思量。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窈窕的身影,携着门外清冷的夜气,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淡青色深衣,布料不算华贵,却裁剪得体。
乌黑的发髻简单挽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子。
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尚未被岁月完全雕琢的青涩。
却又隐隐透出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与聪慧。
她不是别人,正是吕雉。
未来那位执掌汉初权柄、手段果决的吕后。
此刻,她还只是刘邦的妻子,一个刚经历乱世动荡。
随夫辗转,初定沛县的年轻妇人。
吕雉手中端着一只陶碗,碗中热气袅袅,散发着淡淡的姜枣香气。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案前,将陶碗轻轻放下。
目光落在刘邦脸上,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残留的凝重。
“夫君。”
她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琴弦。
“夜已深了,妾身煮了些姜枣茶,为您驱驱寒。”
说着,她视线在刘邦微蹙的眉头上停留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您……为何神情如此严肃?”
语气里带着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刘邦闻言,抬眼看向吕雉。
烛光下,妻子年轻的面容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那双清澈的眼眸正望着自己,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心中微微一动。
吕雉虽非出身顶级豪族,但嫁给他之前,家中也算富庶。
她读过些书,识得字,有过见识,并非寻常乡野村妇。
更重要的是,她心思细腻,常有独到见解。
许多事,与她商议,往往能有所启发。
略作沉吟,刘邦端起那碗温热的姜枣茶。
掌心传来熨帖的温度,驱散了指尖的凉意。
他轻呷一口,甘甜微辛的液体滑入喉中。
暖意随之扩散,稍稍舒缓了紧绷的心神。
“今日……”
他放下陶碗,声音低沉而平缓。
“沛县来了位客人,一位……很是特别的客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姓徐,单名一个澜字。看模样很是年轻,不过二十许岁。”
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白衣胜雪,气度超凡。便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也如谪仙临尘,令人不敢侧目。”
吕雉静静听着,在刘邦对面轻轻坐下。
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端庄。
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只是眼神更加专注。
刘邦继续述说,将白日与徐澜接触的种种细节娓娓道来。
从萧何的禀报与引见,到祭坛土坡上的初逢。
从同行时自己那些雄心勃勃的介绍,到徐澜始终平淡的回应。
从注意到樊哙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到临别时简洁的应允。
他没有过多渲染,只是客观描述。
但言语间,那种对徐澜的重视与隐隐的敬畏,却流露无遗。
尤其提到徐澜那超然物外的气度时。
他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
吕雉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倾听。
偶尔,她的睫毛会轻轻颤动一下。
仿佛在脑海中勾勒着刘邦所描述的那位“徐先生”的形象。
她虽未亲见,但从夫君那罕有的、近乎赞叹的语气中。
已经能感受到,这位突然出现的客人,绝非等闲。
夫君刘邦是何等人物?
市井中摸爬滚打半生,见惯了人心鬼蜮。
能让他用如此态度描述的人,寥寥无几。
待刘邦话音落下,书房内重归寂静。
唯有烛火噼啪,与窗外愈劲的秋风呜咽。
良久。
吕雉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慎重:
“依夫君所言,这位徐先生……确非凡俗。”
她微微偏头,似在思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