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见刘邦!(2/2)
皆赤裸上身,以朱砂在胸口画着诡异的符文,手持木矛,神情肃穆。
气氛庄严中透着一股原始的蛮荒感。
萧何引着徐澜,并未直接走向祭坛,而是在广场边缘一处略高的土坡上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将整个祭坛与广场尽收眼底。
“徐先生请在此稍候。”
萧何转身,对徐澜拱手道。
“仪式即将开始,萧某需前去协助沛公。待仪式结束,再为先生引见。”
徐澜微微颔首。
“萧先生自便。”
他的目光已投向祭坛方向,神色平静,看不出是好奇还是淡漠。
萧何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没入人群中。
徐澜独自立于土坡上。
白袍在秋风中轻轻拂动。
周围百姓很快注意到了这个突兀的存在,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但见他气度不凡,又是由萧何亲自引至此处,便也不敢多问,只窃窃私语。
徐澜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视线,落在祭坛后方那临时搭建的木台上。
台上站着数人。
居中者,是一名年约四旬的男子。
身形算不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褐色布袍,腰间束着麻绳。
面容周正,颧骨略高,下巴留着短须,一双眼睛不大,却颇有神采。
此刻,他正与身旁几人低声交谈。
时而抚掌而笑,神态轻松自然,毫无紧张之色。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市井的圆滑,豪爽,还有一种难以言喻,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央的气度。
刘邦。
徐澜心中浮现这个名字。
与记忆中那个开创汉朝数百年基业的开国皇帝形象相比,眼前这人显得太过平凡,甚至有些……寒酸。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
却在短短数日内,杀县令,夺沛县,聚众二三千,自号“沛公”。
此刻,他站在简陋的木台上,面对台下数百双或期待或疑惑的眼睛。
神情自若,谈笑风生。
仿佛他脚下的不是粗陋木板,而是咸阳宫中的玉阶。
“有点意思。”
徐澜唇角勾起弧度。
就在此时。
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木台。
刘邦停止了交谈,向前迈出两步,站到台前。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顷刻间,广场上鸦雀无声。
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刘邦环视台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仿佛在与老友闲谈。
“诸位父老乡亲!”
他开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今日,刘某在此设坛祭天,非为私欲,实为天下苍生!”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人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刘邦顿了顿,待骚动平息,继续道:
“暴秦无道,赋役沉重,刑律严苛,百姓苦之久矣!陈胜王首举义旗,天下响应,此乃天意!”
他抬手指向北方,神色陡然变得肃穆。
“然则,暴秦虽衰,余威犹在。
咸阳宫中,赵高、李斯之流把持朝政,矫诏篡权,陷害忠良。长公子扶苏被迫远走北疆,蒙恬将军数十万边军,亦遭猜忌!”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极具煽动性。
台下不少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刘邦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话锋一转:
“我沛县虽小,却也是华夏之地,岂能坐视天下沦丧?刘某不才,愿承天意,顺民心,举义旗,诛暴秦,还天下太平!”
他声音陡然拔高,振臂一呼:
“今日,刘某在此告祭天地,自立为‘沛公’!凡愿随我起事者,皆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诛暴秦!还太平!”
台下,事先安排好的数十名壮汉齐声高呼。
声浪如潮,瞬间席卷整个广场。
受此感染,越来越多的百姓跟着喊了起来。起初声音杂乱,渐渐汇成一股洪流:
“诛暴秦!还太平!”
“诛暴秦!还太平!”
呼声震天,旗帜猎猎。
简陋的祭坛、粗糙的供品、衣衫褴褛的民众……这一切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竟显出一种悲壮而原始的力量。
木台上,刘邦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场面。
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肃穆庄严的表情,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声浪稍息,他转身面向祭坛,从身旁一名汉子手中接过三炷粗香。香是普通的榆树皮混合草木灰搓成,点燃后冒出浓烟,气味呛人。
刘邦却面不改色,双手持香,对着祭坛深深一揖。
随后,将香插入坛前的土中。
“皇天后土,山川神灵在上!”
他朗声道,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刘邦,沛县一布衣,本无大志。然暴秦无道,生灵涂炭,天怒人怨!今承天意,顺民心,举义旗,诛暴秦,救苍生于水火!”
“若刘邦心存私念,天诛地灭!”
“若此举逆天悖理,愿受雷霆之罚!”
“若得天佑,破秦安民,必当重整山河,再造太平!”
话音落下,他再次深深一揖。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仿佛真的在等待天地回应。
静默持续了约莫十息。
忽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狂风!
呼——
风势猛烈,卷起广场上的尘土枯叶,扑打在众人脸上。祭坛上的赤旗被吹得疯狂摆动,猎猎作响,几乎要挣脱旗杆。
坛前香火明灭不定,浓烟乱窜。
天色也似乎暗了几分。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北方天际,不知何时涌来大片乌云,遮住了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
云层低垂,翻滚涌动,隐隐有闷雷之声传来。
“这……这是天象?”
“难道真是天意?”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不少人脸色发白,眼中露出畏惧之色。
就连木台上的萧何、曹参等人,也面露惊疑,不自觉地看向刘邦。
唯有刘邦。
他站在狂风中,衣袍猎猎,头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