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复杂的局面(1/2)
阿绾还是年轻底子好,烧了三天,也就慢慢缓过来了。
只是那张小脸,瘦得下巴都尖了,原先还有的一点婴儿肥,如今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过,这般模样倒是有了女子的柔媚之姿,与她亲生母亲更多了几分相似。
始皇来看她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那眼眸里竟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心疼。
“不必每日早起跟着赵高了。”他叹息了一声,“就在这偏帐里,伺候胡亥便是。”
阿绾听了这话,反而是更不开心了。
让她去伺候胡亥?
那个被她一句话坑得挨了一百板子的胡亥?那个嘴上说着“其实我也不为难她”、心里却未必真的认错的胡亥?
如今始皇把她送到他跟前,那不是伺候,那是送上门去让人磨搓。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那一瞬间,她甚至将这一切都看得通通透透——始皇这是在恶心她。
胡亥是他最疼爱的幼子,纵使顽劣不堪,那也是他的骨血,是他捧在手心里惯出来的。
而她呢?即便有那十万金,即便有明樾台的家底,即便她日日夜夜跪在他身后为他梳头编发——
她此刻明面上的身份,不过是个尚发司的匠人。
让她去伺候胡亥,是恩典,也是敲打。
你不过如此。
他才是朕的儿子。
呵。
全是算计。
她垂着眼帘,将那一瞬间涌起的千万种情绪一一按下,只留给这偏帐里的秋阳一个低眉顺目的、乖巧驯顺的影子。
“谢陛下恩典。”
起身时,她悄悄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里的血丝,那眼底的青黑……这些日子,他也没睡好吧。
后来洪文悄悄告诉她,那日第一个发现她生病的,不是赵高,是陛下。
“那日早上,你没在赵大人身后候着。赵大人还愣着呢,陛下忽然就站起来了,问了一句‘人呢?’赵大人都没反应过来,陛下已经自己掀开帐帘,进了你那个小隔间……”洪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惊异,“啧啧,你是没看见,陛下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喊人传医士的声音都劈了。你可一定要记住,这是陛下的救命之恩。”
阿绾听着,没说话。
是他先发现的。
是他亲自掀开帐帘,走进那间逼仄寒酸的小隔间,看见那个蜷在旧棉被里、已经昏死过去的她。
她低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这样复杂的局面,她有些处理不了了。
帐外,秋阳正好。
偏帐的另一头,胡亥正趴着哼哼唧唧地喊疼。
赵高守在他榻边,一勺一勺地喂药,一声一声地哄。
阿绾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朝那边走去。
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得去。
奉常署的刘季正在为胡亥换药,那血肉模糊的腰线以下,看着的确有些惨不忍睹。
不过刘季的手极为利落,一边将那一层层染血的麻布轻巧地揭下,又匀匀地敷上新的药膏,一边又柔声安慰道:“殿下,莫要动,换好了药就不疼了,忍一忍”。
阿绾忽然想起了王贺,那个蓝眸少年。
那时候,刘季是不是也这般对着那个患了离魂症的孩子,不急不躁,温声细语,一遍遍唤他的名字,一遍遍将他从混沌中拉回来。
不过,和眼前的胡亥,截然不同。
一个陷在混沌里,挣扎着寻不到归路;一个困在清醒中,只能用木剑与核桃,杀一场无人看见的战。
如今,王贺也在北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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