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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复杂的局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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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被离魂症困住的孩子,那个被她寻出来的孩子,如今也在这盘棋局里,身不由己地往前走着。

北疆的风沙,匈奴的刀箭,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人与事……他要如何面对?他又会被那场战事,打磨成什么模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时离开得太匆忙,甚至没有好好同他说一句告别。

会不会,那就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有点难受。

帐外秋阳正好,照得毡布泛起一层暖融融的光。

可阿绾跪坐在这光里,忽然觉得有些凉。

那股子苦中带凉的草药味,此刻还弥漫在偏帐的空气里。

胡亥终于不喊疼了。

可他不喊疼了,便开始喊无聊。

他就那样趴在矮榻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一张圆脸被压得变了形。

榻上散落着他的玩物——一柄巴掌大的小木剑,剑身削得粗糙,剑柄却被他摩挲得油光发亮;还有七八个核桃,个个圆润饱满,在他手边滚来滚去。

赵高见阿绾进来,匆匆交代了几句“按时喂药”“殿下若唤不可耽搁”“有事便使人去寻”之类的话,便一撩帐帘,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竟也有几分逃也似的仓皇。

但他是真忙,也是真不想伺候这位祖宗。

阿绾跪坐下来。

就在胡亥榻边,离他三尺远,不前不后,不远不近。

她垂着眼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安放在那里的、不会说话的陶俑。

她不说话。

只是等着。

等着胡亥的吩咐。

等着他使唤她端茶递水、捡东西跑腿。

等着他寻她的不是,挑她的错处,把那句憋在心里的“贱民”换着花样说出来。

胡亥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打量,有探究,还有那么一点点……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害怕。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玩他的。

那小木剑在他手里挥来舞去,对着空气里假想的敌人劈刺砍杀,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给自己配音。

那几个核桃被他当成“敌军首级”,一剑一个,骨碌碌滚到榻边,他又伸长胳膊捞回来,继续砍。

阿绾静静地看着。

她实在看不懂,一柄粗糙的小木剑有什么好玩的。

可胡亥那张圆脸上,表情却丰富极了——一会儿皱起眉头,像是遇到了劲敌;一会儿又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得意的笑,仿佛刚刚打了场大胜仗。

原来他是在排兵布阵,是在厮杀,是在做着一个少年郎都做过的、驰骋沙场的梦。

哪怕这个梦,只能在这方寸之间的矮榻上,对着几个核桃和一把小木剑来实现。

阿绾又垂下眼帘。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个被宠坏的、口无遮拦的、惹人厌烦的小公子,也不过是个被困在深宫里、困在父皇的威仪下、困在“始皇幼子”这个身份里的少年。

帐外,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帐帘的缝隙,落进一束斜阳里。

胡亥还在杀他的“敌军”。

阿绾依旧跪坐着,一动不动。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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