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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切都是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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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托了胡亥的福,还是胡亥托了她的福?

帐外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终于淡了。

那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也消失了。

赵高从地上慢慢起身,动作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他走到角落的水瓮边,舀了一勺水,慢慢地喝着。

喝完了,又从怀里摸出几块干粮,就着水嚼了。

那咀嚼的动作也是极轻极慢,像是连吞咽都要压着声音。

阿绾悄悄睁眼,静静地看着他。

他吃完了,忽然转身,朝她的矮榻走来。

阿绾的呼吸没有乱。

她闭着眼,让鼻息维持着方才那昏睡不醒的状态。

赵高在她榻边站定。

他低着头,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久到阿绾几乎要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可他没有。

片刻之后,他也就转身回到胡亥榻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这才掀开帐帘,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原来,一切也都是做戏。

阿绾睁开眼,望着帐顶那一片幽暗的毡布,忽然觉得好笑。

赵高守了一夜,喂水喂药,掖被探额,多么尽心尽力。

可那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提前排演好的。

在她面前演给谁看?在胡亥面前演给谁看?还是……在某个或许会来、或许不会来的人面前,演一场“忠心护主”的戏?

这般拙劣的演技,想要骗过始皇么?

可她忽然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日在大墓前,她说“贱民”,说“不敢吃”,说“留给陛下的饼子”——在始皇眼里,那是不是也是同样拙劣的表演?

他看穿了吗?

还是说,他看穿了,却还是接过了那块饼子,还是让人给她煮了热粥,还是让她住进了这座偏帐?

真正起效果的,从来不是眼泪,也不是那些委屈的话。

是明樾台那无数的奇珍异宝。

她清点那些东西的时候,眼睛瞪得极大,手都在抖。

一件件数完,她心惊肉跳——那些金玉珠翠,那些织锦绫罗,那些积攒了二十余年的家底,足够一个寻常人家挥霍十辈子。

姜嬿带走的,不过是一小部分。

大部分,都留给了她。

那时候,姜嬿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吧?

她把那些东西留下,是想让阿绾后半生衣食无忧,还是想让她用这些金子,在这深宫里买一条活路?

或许,两者都有。

很多事情,不能深想。

因为人心太复杂了。

赵高对胡亥的好,是真的还是假的?

胡亥那句“贱民”,是出于本心还是被人挑唆?

始皇的沉默,是等待时机还是另有盘算?

姜嬿留下的那些金子,是馈赠还是遗祸?

想得越深,越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清。

若是傻一些,或许才最幸福。

可惜,她已经回不去了。

帐外,东方渐白。

阿绾闭上眼,将那一声叹息,连同这漫漫长夜里所有的清醒与凉薄,一同咽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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