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食17（1/1）

古氏集团的业务铺到了全省，古浪的脚步也开始遍布各个城市，商务洽谈、项目考察、权贵应酬，他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被资本和权力抽打着，转个不停。而随着地位的提升，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也多了起来，那些年轻漂亮、懂得讨好他的女人，像蜜蜂围着蜜糖一样，绕在他的身边，他早已忘了那个在染厂里为他摘栀子花的李丽，忘了自己说过要给她一个家的承诺，在欲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他是在上海的一场投行峰会上认识苏小蔓的。苏小蔓是上海一家知名投行的高管，三十岁出头，长得明艳动人，眉眼间带着一丝干练和妩媚，不仅懂资本运作，还手握大量的内地和香港的投资资源，正是古浪需要的人。峰会上，苏小蔓主动上前和他搭话，端着香槟，笑眼弯弯：“古总，久仰大名，古氏集团在香港上市的操作，堪称经典，我很想和您合作。”

苏小蔓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崇拜，让古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看着苏小蔓明艳的脸，精致的妆容，再想起家里那个整日对着假账、脸色憔悴的李丽，心里竟生出一丝厌烦。那晚的酒会，两人相谈甚欢，从资本运作聊到项目合作，越聊越投机，酒会结束后，古浪送苏小蔓回酒店，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从那以后，古浪便和苏蔓纠缠在了一起。他在上海给苏小蔓买了一套江景大平层，装修得极尽奢华，里面摆满了名贵的珠宝和包包，只要苏小蔓想要的，他都会满足。他去上海出差时，再也不回内地的家，而是住在苏小蔓的公寓里，和她一起出席各种商务场合，把她当成自己的正式女友，对她百般呵护，千般宠爱，像极了当年对李丽的样子，只是这份宠爱，里里外外都透着功利，他爱的，从来都不是苏小蔓这个人，而是她手里的资本资源。

古浪的变化，李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第一次发现端倪，是在古浪从上海出差回来后，他的车里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淡淡的玫瑰香，不是她用的栀子花香，那香味像一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让她隐隐不安。她没有立刻质问，只是默默记下了那股香味，心里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只是应酬时不小心沾到的。

可接下来的日子，疑点越来越多。古浪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常常深夜才归，身上带着酒气和那股熟悉的玫瑰香；他的衣领上偶尔会沾着一抹红色的口红印，被他刻意遮住，却还是逃不过李丽的眼睛；他的手机总是调成静音，洗澡时也会把手机带进浴室，生怕她看到什么。李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那些侥幸，像被戳破的泡沫，碎得无影无踪。

她终于在一个深夜，等到了古浪回家。他喝得酩酊大醉，靠在沙发上，嘴里喊着苏小蔓的名字，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着，是他和苏小蔓的合照，两人相拥在上海的外滩，笑得一脸甜蜜，苏小蔓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姿态亲昵。李丽捡起手机，看着那张合照，手指微微颤抖，照片里的古浪，笑得温柔，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而这份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古浪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看到李丽手里拿着他的手机，脸上的醉意瞬间散了几分，他坐起身，一把夺过手机，锁屏，语气冰冷：“你翻我手机干什么？”

“她是谁？”李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古浪，眼里满是委屈和质问，“苏小蔓，上海的投行高管，你在上海给她买了房子，和她出双入对，把她当成你的女朋友，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古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丝毫的心疼，反而生出一丝厌烦，他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脸，“你算什么？你是古氏集团的财务主管，是我花钱雇来的人，是我帮你解决了家人的困境，给了你优渥的生活，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进李丽的心里，让她瞬间泪流满面。

“我是你雇来的人？”李丽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那你当初说的那些话，说要和我重新开始，说要给我一个家，都是假的吗？古浪，你忘了，你当年在染厂里，说要一辈子对我好，你都忘了吗？”

“忘了。”古浪吐出一口烟，淡淡地说，“那些都是年少无知的废话，当不得真。现在的我，是古氏集团的董事长，是跨港上市的企业家，我身边需要的，是能帮我做事的人，是苏小蔓这样手握资源的投行高管，而不是你这样，只会做假账的女人。”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无情，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李丽。

李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为了他，放弃了晓光染坊的温暖，放弃了踏实的生活，跟着他做假账，助纣为虐，把自己变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样子，可到头来，她不过是他手里的一个工具，一个用完就可以丢弃的工具。

“你就这么无情吗？”李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你担惊受怕，为你放弃了一切，你就一点都不念及旧情吗？”

“旧情？”古浪嗤笑一声，“在资本和权力面前，旧情一文不值。李丽，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乖乖做好你的事，管好你的嘴，不要管我的私生活。如果你敢闹，敢把古氏的事说出去，那你的弟弟，你的母亲，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想清楚。”他的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丽最后一丝希望。

李丽看着古浪冰冷的脸，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的弟弟还在古氏集团上班，她的母亲还在高档的养老社区，她的一切，都握在古浪的手里，她不敢闹，也不能闹，只能默默承受。她擦干眼泪，转过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把古浪的冰冷和无情，都关在了门外。卧室里的灯关着，一片漆黑，她靠在门上，滑坐在地上，没有哭出声，只有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被遗弃的鸟儿，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

从那以后，李丽便成了古浪的隐形人。她依旧帮他做假账，帮他打理财务，却再也不主动和他说话，再也不奢求他的温柔和陪伴。古浪和苏小蔓的纠缠，她看在眼里，却再也没有质问过一句，只是默默接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被古浪牵着走。她的心里，早已没有了爱，只有无尽的绝望和麻木，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逃不出古浪的手掌心了，她的人生，早已被古浪的无情，蚕食得只剩一具空壳。

古浪却丝毫不在意李丽的感受，他依旧和苏小蔓纠缠在一起，享受着苏小蔓带来的资源和宠爱，享受着资本和权力带来的一切。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掌控女人，掌控资本，掌控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