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正式结盟（2/2）

霍东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后背。

他大口喘息，指尖死死攥着玉简，指节泛白。

陆踏雪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你爹进去时，是半步真仙境。他留下的三枚玉简，第一枚讲的是归墟真相，第二枚，是破解十二天宗功法枷锁的‘逆脉引’，第三枚……”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句：

“是你真正的身世。”

霍东猛然抬头。

“我……的身世？”

陆踏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墙角那只旧琴，手指拨动琴弦。

铮——

一声清越，如裂云霄。

琴音未落，整座归庐内，所有浮尘忽然静止。

连空气都凝固了。

陆踏雪的手指在琴弦上缓缓移动，却没有再发出声音。她的指尖，正对着霍东眉心。

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自她指尖射出，精准没入霍东识海。

刹那间，霍东如遭雷击。

无数画面疯狂涌入——

不是记忆，是烙印。

烙印在血脉最深处，由天地法则亲自刻下的印记！

他看见自己襁褓中，眉心一点朱砂，并非寻常胎记，而是一枚微缩的……青铜殿门！

他看见陆踏雪抱着他，在雪夜中奔逃，身后追兵并非十二天宗，而是身披灰袍、面覆青铜面具的神秘人，他们手中长戈挥出，空间寸寸崩裂，却不敢真正伤及襁褓中的他！

他看见自己五岁时，在后山溪边玩耍，溪水倒映的并非孩童脸庞，而是一张苍老、威严、眉心同样烙着青铜殿门的老者面孔！那面孔对他微微一笑，溪水便轰然沸腾，蒸腾起漫天白雾……

最后，画面定格。

一座孤峰之巅。

陆踏雪一袭素衣，怀抱婴儿，面对十二道遮天蔽日的恐怖意志。

她没有跪。

只是将怀中婴儿高高举起，声音穿透九天十地：

“此子，承‘万劫归墟’一线生机而生！”

“他是钥匙，也是锁！”

“若尔等敢动他分毫——”

她指尖划破自己眉心，鲜血滴落婴儿额间，瞬间化作一枚燃烧的青铜印记！

“——归墟之门，即刻洞开！”

画面湮灭。

霍东踉跄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明白了。

他不是踏雪宗少主。

他是……万劫归墟选定的“承劫者”。

他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惊天博弈。

十二天宗惧他，不是因为他是霍无咎之子，而是因为他身上流淌的，是归墟本源之力！一旦他成长起来，无需外力，仅凭血脉共鸣，就能撼动封印，释放其中那位被镇压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恐怖存在！

所以，他们必须扼杀他。

所以，他们纵容郭强叛变，所以，他们默许联军围山，所以，他们一次次派出高手截杀……

不是为了灭踏雪宗。

是为了……灭他！

陆踏雪收手，琴弦余音袅袅。

她望着霍东惨白的脸，第一次，眼中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

“你爹进归墟，是为了寻回‘镇墟碑’的残片，重铸封印。”她声音沙哑，“他怕你提前觉醒，引来归墟反噬，也怕十二天宗狗急跳墙，彻底撕破脸皮。”

“所以他留下玉简，留下线索，留下……为你铺的路。”

“东儿。”

她走近一步，抬起手，轻轻抚上霍东脸颊，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毁掉玉简，斩断血脉联系，以凡人之躯，守着踏雪宗，终老此山。”

“二……”

她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登临归墟，取回你本该拥有的东西。”

“然后，亲手，把十二天宗，连同他们背后的‘主人’……”

“一起，埋进万劫之中。”

山风骤然狂啸，卷起归庐门外的枯叶，如刀似剑。

霍东久久伫立。

青衫猎猎，墨发飞扬。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母亲的手，而是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心脏搏动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有青铜古殿的嗡鸣随之震荡。

他闭上眼。

眼前闪过魏云苍白的脸，闪过胡睿断臂后依旧挺立的脊梁，闪过林书瑶染血的剑尖，闪过叶盈盈嘶吼着扑向敌人的背影，闪过齐沐遥以身为盾挡在弟子身前的决绝……

最后，定格在颜倾城离去时，那抹狡黠又笃定的笑。

她早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不插手，所以她只困住三人，所以她将战场，完完整整，交到他手上。

因为她要他亲手淬火，亲手加冕。

更要他亲手……弑神。

霍东睁开眼。

眸中风暴已息。

唯余一片，万载玄冰般的寒寂。

他松开按在胸口的手，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沉稳，再无一丝迟疑。

经过陆踏雪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低声说了一句：

“娘，给我三天。”

“三天之后，我要十二天宗，亲赴踏雪宗，献上降表。”

陆踏雪站在原地，望着儿子走出归庐的背影，望着他踏过药圃，走过青石小径，身影最终融入山门方向的苍茫云雾。

许久，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隔着衣衫，一枚与霍东眉心一模一样的青铜殿门印记，正微微发烫。

她闭上眼，唇角，终于浮现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山风呼啸。

云海翻涌。

踏雪宗，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