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四方暗盟（1/2）
霍东静静坐在那里，指尖轻轻叩击椅臂，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人心上。
殿内烛火微晃，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硬如铁。
傅启鹤话音刚落，陈世凯便微微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落在霍东脸上：“小友，老夫听闻，你在九幽绝地，曾以一指破开三重阴煞阵，救下我儿性命。”
“不敢当。”霍东抬眼，坦然迎上那双阅尽千年的眸子，“当时只是凑巧。”
“凑巧？”陈世凯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那‘凑巧’之后，你又单枪匹马闯入真武宗山门，在万众瞩目之下，当着真武宗三位太上长老的面，取走他们镇宗至宝‘混元金斗’——此物至今未归还，真武宗已悬赏百万灵晶通缉于你。”
殿内空气骤然一凝。
沈秋月呼吸微滞，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她知道那件事，但从未听霍东提起过细节。原来……那一夜，并非悄无声息，而是惊天动地！
傅启鹤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按在扶手上：“混元金斗？！”
“不错。”霍东语气平淡，仿佛说的是借了把伞，“他们用它镇压踏雪宗地下灵脉，断我宗根基。我取回来，是物归原主。”
“可那是真武宗祖器！”傅启鹤脱口而出。
“所以？”霍东反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锐，“他们用祖器杀人，我便不能用祖器护人？”
陈世凯忽然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袍袖拂过案几，震得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腾：“启鹤，你还记得当年‘天罡七劫碑’为何崩裂三道么？”
傅启鹤一怔：“先祖所留遗迹，据传是被远古雷劫劈裂……”
“错。”陈世凯转过身，白发如雪，眼神却锐利如刀，“是被一人一剑斩断。”
他目光转向霍东，一字一句：
“那人，姓霍，名无咎。”
霍东身形微顿。
沈秋月愕然抬头，望向霍东背影——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傅启鹤却是浑身一震，猛地站起：“先祖……您说的，是那位‘踏星而行、斩龙为阶’的霍无咎前辈？！”
陈世凯点头：“正是他。百年前，他独闯天罡宗，只为借一道‘九霄引雷符’，助其妻渡劫。我天罡宗拒之，他二话不说，拔剑劈碑，三道裂痕，至今未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他走后第七日，天罡宗上下三百二十七人，尽数渡过心魔劫。因他留下一枚‘明心玉简’，内藏一道剑意，洗髓伐骨，涤荡神魂。”
殿内死寂。
沈秋月心头狂跳——霍无咎？霍东？姓氏相同，时间相近……莫非……
她偷偷瞥向霍东，只见他垂眸静坐，神色淡然，唯有指尖，在膝上轻轻划了个“卍”字。
不是道家符箓，不是佛门印记。
是古篆“霍”字的初形。
陈世凯看着他，忽而长叹：“老夫本不信命，可自见你第一面，便觉气息熟悉。今日再观你眉宇、步法、乃至说话时喉结起伏的节奏……与当年那人，竟有八分神似。”
傅启鹤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难道……你是霍无咎前辈之后人？！”
霍东终于抬眸。
目光清冽，如寒潭照月。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只轻轻道：“我不姓霍。”
三人俱是一愣。
“我本名……霍昭。”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霍无咎，是我父亲。”
满殿风云，一时俱止。
傅启鹤怔在原地，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陈世凯却笑了，笑声苍劲，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好！好！好！难怪你能炼化‘九幽冥火’，难怪你能引动山河社稷图共鸣，难怪……你敢在这时候，来天罡宗谈结盟。”
他缓步走下丹陛，来到霍东面前，竟深深一揖：
“霍昭小友，老夫代天罡宗，谢你父当年一剑之恩，一简之惠。”
霍东起身，双手虚扶：“前辈不必多礼。家父早已散尽修为，隐于世俗，只求一世安宁。我今日来，并非打着他的旗号招摇，只是……想借天罡宗一道‘紫雷淬体阵’，助秋月突破虚空第三境。”
傅启鹤一怔：“就……仅此而已？”
“不然呢？”霍东淡淡一笑，“我要结盟，不是要依附。我要借势，不是要跪拜。”
他目光扫过殿内鎏金蟠龙柱，语声渐沉：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怕我霍昭是个疯子，今天拉你们结盟，明日便拉着你们去打真武宗山门；怕我是个骗子，今日说得天花乱坠，明日卷了资源便消失无踪。”
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
一团幽蓝火焰，无声燃起。
焰心之中，竟浮现出一座缩小的山峦虚影——山势巍峨，云雾缭绕，山巅立着一座残破石碑，碑上二字，赫然是“踏雪”。
“这是……山河社稷图投影？！”傅启鹤失声。
“不。”霍东摇头，“是它的一部分——我以自身精血为引，将踏雪宗山门地脉，刻入这团‘幽冥火’中。”
他五指一收，火焰熄灭，掌心只余一点暗金色光斑，缓缓渗入皮肤。
“从今日起，踏雪宗山门存，则我霍昭不死；山门毁，则我霍昭神魂俱灭。”
沈秋月眼眶一热，几乎落下泪来。
这是何等决绝的誓言？
古武界最重因果誓言，以地脉为契，比心魔大誓更重三分——一旦违背，不待天雷诛杀，自身灵台便会寸寸崩塌，沦为活死人！
陈世凯久久凝视着他，忽而仰天大笑：“痛快！这才是霍家人的风骨！”
笑声未落，他袖袍一抖，一道紫芒激射而出，直入殿顶。
轰隆！
整座正殿穹顶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天光倾泻而下，竟有雷云凭空凝聚，紫电如龙，盘踞翻滚！
“启鹤！”陈世凯喝道，“传令——开启‘九霄引雷台’！”
傅启鹤浑身一震，随即肃然抱拳：“遵命！”
不多时，殿外传来阵阵钟鸣，九声悠长，震彻群峰。
山门之外，十八根巨柱同时亮起刺目金光，柱上符文疯狂游走，雷蛇奔涌，直冲云霄！
整个天罡宗，都开始微微震颤。
沈秋月只觉脚底生出一股吸力，仿佛大地张开了嘴，要将她吞入腹中。
霍东却纹丝不动，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别怕。”他低声说，“闭眼。”
沈秋月依言合眸。
刹那间，一道紫雷自天而降，不偏不倚，贯入她百会穴！
她全身剧震，经脉如焚，骨骼噼啪作响，皮肤表面竟浮现出细密雷纹，宛如活物般游走不息。
“啊——！”她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剧烈颤抖。
霍东另一只手按在她后心，掌心温热，一股浩瀚如海的灵力汹涌而入，稳住她即将溃散的神魂。
“记住这感觉。”他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雷非毁物，乃塑物之源。你体内缺的不是灵力，是‘骨’。”
“你的骨太软，所以境界卡在虚空第二境，十年不得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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