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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真正的绝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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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罡宗,宗主静室。

一枚悬于玉架之上的血色玉符,毫无征兆地,啪一声,炸裂成齑粉!

正闭目调息的傅启鹤猛然睁眼,周身沉稳如山的罡气不受控制地轰然外溢,将静室内的桌椅陈设尽数震成粉末!

那血色玉符,是他留给自己独女傅海棠的血符!

父女各执一半,唯有在傅海棠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她那半块玉符时,他这块才会随之碎裂!

女儿出事了!

而且,是在白云观的地界!

“阮天南,于春腾,好,好得很!”傅启鹤望着浮现在眼前的消息......

踏雪宗后山,云雾缭绕,松涛阵阵。

霍东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上,衣摆沾露,青衫微湿。山风拂过,带起几缕发丝,也吹散了他眉宇间尚未褪尽的肃杀之气。他手中提着一只青竹食盒,盒中三层,盛着陆踏雪最爱吃的三样东西:新蒸的枣泥山药糕、温火慢煨的茯苓银耳羹、还有一小碟用晨露洗过的野樱莓——那果子酸甜沁凉,是母亲幼时在旧宅后山摘来哄他入睡的滋味。

山腰处,一座素净小院静静伏在云霭之中。院门虚掩,门前一株老梅斜倚石墙,枝干虬劲,虽非花期,却自有风骨。霍东驻足片刻,抬手轻叩门环,三声,不疾不徐。

“谁呀?”屋内传来一声温软低语,带着倦意,却如春水初生。

霍东喉头微动,声音放得极轻:“娘,是我。”

吱呀——

木门缓缓推开,陆踏雪立在门内。

她穿着素灰麻布裙,袖口挽至小臂,发髻松散,几缕银丝垂落颊边,手里还攥着半截未缝完的粗布衣襟。那衣襟上绣着歪斜的云纹,针脚细密却略显生涩,显然是初学不久。

她看见霍东,先是一怔,随即眼尾倏然弯起,笑意从眼角漾开,像一滴墨坠入清水,无声漫染整张脸:“东儿……你瘦了。”

霍东鼻尖一酸,却只是将食盒递上前:“我给您带了点心。”

陆踏雪没接,反手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极稳。她仰头望着他,目光从他额角一道未愈的浅疤,扫过染血未洗净的袖口,最后落在他眼底那一片沉静却深不见底的暗色里。

“打过了?”

“嗯。”

“赢了?”

“赢了。”

她点点头,终于松开手,侧身让开:“进来吧,灶上煨着汤,刚滚第三遍。”

霍东跨进门槛,院中青砖被雨水洗得发亮,墙角一丛紫苏长得茂盛,叶片油绿,泛着微光。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榆木床、一架竹榻、一只矮柜,柜上搁着一只陶罐,罐口覆着纱布,隐约透出药香。那是她自己采的黄精、玉竹与白术,日日晒、夜夜焙,说是要配一味“安神固本”的方子,给儿子熬着喝。

霍东放下食盒,蹲下身去掀开炉膛盖,见底下炭火正红,煨着一口砂锅。他伸手试了试锅沿温度,低声道:“火太旺,伤药性。”

陆踏雪正在灶台前切姜丝,闻言笑了一声:“你倒还记得这老规矩。”她顿了顿,刀锋停在半空,“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教我的——火候差一分,药效减三成;多一分,便毁了根本。”

霍东指尖一顿。

他没应声,只默默起身,走到柜旁取下那只陶罐,打开纱布,凑近嗅了嗅。药气清苦中带甘,是上等黄精之味,但……少了一味关键辅料。

“娘,”他转过身,目光澄澈,“您没加‘引魂草’。”

陆踏雪切姜的手势微不可察地一顿,姜丝断了一截。她没抬头,只将断丝拨进陶罐,语气平淡:“那草难寻,我寻了半月,只得了半钱,舍不得用。”

霍东缓步走近,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倾出三片墨绿色薄叶,叶脉如金线游走,散发出幽微冷香——正是引魂草精华凝炼而成的“青冥叶露”,一滴可续残魂三息,三片足抵十年药力。

他轻轻放在她手边。

陆踏雪看着那三片叶子,久久未动。良久,她才低声道:“你……已经能炼这种东西了?”

“嗯。”

“你爹当年……穷尽毕生,也只炼出过一滴。”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说,这是医者最后的慈悲。”

霍东垂眸:“所以,我炼了三片。”

陆踏雪终于抬眼看他,目光里没有赞许,没有欣慰,只有一种近乎钝痛的了然:“你救了魏云。”

不是疑问,是陈述。

霍东点头:“他魂裂七处,若无引魂草为引,九幽魂晶之力会反噬自身,化作蚀魂阴火。”

“那你呢?”她忽然问,“你给他用了三片,自己还剩多少?”

霍东沉默片刻,答:“三片,是我仅存的全部。”

陆踏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你比你爹狠。”

霍东没反驳。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

父亲霍长卿一生悬壶济世,宁可耗尽寿元,也不肯以损人之法救人;而他不同——他炼丹时,曾以七十二种濒死凶兽精魂为引,炼成“九转回魂丹”,一枚可活死人、肉白骨,代价是七十二头凶兽永堕轮回、魂飞魄散。

他修的是医道,走的却是杀生证道之路。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这双曾抚过万千病患额头的手,也曾斩断过百余名敌人的咽喉;这双曾捻起细若游丝银针的手,也曾握碎过三位宗主的武域雏形。

“娘,”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您不问我,为何要杀郭强?为何要逼退于玄正?为何……非要踩着十二天宗的尸骨,才能让踏雪宗活下来?”

陆踏雪将最后一把姜丝撒进砂锅,盖上盖子,转身从灶台角落拎出一只漆木匣子,推到他面前:“打开。”

霍东依言掀开匣盖。

里面没有信笺,没有遗物,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青玉佩,玉质温润,却隐隐透出裂痕,中央一道蜿蜒血纹,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他指尖触到玉佩刹那,一股灼热直冲识海!

轰——

无数画面奔涌而至:

雪夜荒原,一道青衫身影背对镜头,手中长剑横扫,剑气撕裂长空,数十名黑袍人如纸鸢般炸开;

一座崩塌的古殿前,那人单膝跪地,怀中抱着一名女子,女子胸前插着半截断剑,血染红雪,她颤抖着将一块青玉佩塞进他掌心,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是漫天血雨中,一道苍老嘶哑的怒吼:“霍长卿!你以医入道,却逆天改命,强留亡妻魂魄三日——此乃大忌!天道不容,你必遭反噬!!”

画面戛然而止。

霍东猛地抽回手,额角渗出冷汗。

陆踏雪静静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是你在护着踏雪宗么?”

霍东喉结滚动,哑声道:“……不是。”

“是你爹,在护着你。”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留下这块‘承劫玉’,封着他最后三日阳寿所炼的‘续命魂印’,只为在你遭遇生死大劫时,替你挡下一次天罚。”

霍东盯着那块玉,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他每次突破境界时体内翻涌的灼痛,并非突破之兆,而是承劫玉在悄然燃烧父亲残存的命格。

原来……他能在短短数月间连破数境,不是天赋绝伦,而是有人早已把命,一寸寸削下来,垫在他脚下。

“他没死。”陆踏雪忽然说。

霍东猛然抬头。

“他没死。”她重复一遍,目光如刃,“他只是……被十二天宗联手镇压在‘归墟渊’底。他们不敢杀他,因为他是当世唯一能炼制‘溯魂丹’的人——那丹,能唤醒沉睡千年的‘武域始祖’神魂。”

霍东瞳孔骤缩:“武域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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