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绝境逃生(2/2)
那所谓“断脉”,所谓“药尊”,所谓医道通神……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筛选?是烙印?是血脉深处早已被刻下的职责?!
窗外,忽起一阵朔风,卷起檐角铜铃叮咚乱响。
霍东缓缓松开手,任玉珏静静躺在掌心。那金纹已隐,温润如初,仿佛刚才所见,不过是幻觉。
可他知道,不是。
陆踏雪转身,从博古架底层取出一只灰扑扑的陶罐,掀开盖子——里面没有丹药,只有一捧灰白粉末,细如烟尘,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枯寂气息。
“你爹留的最后一味‘药’。”她声音平静无波,“名曰‘烬余’。取自界碑崩裂时坠下的第一缕尘埃,混以他三滴心头血,七日不眠不休炼成。”
霍东盯着那捧灰,呼吸屏住。
“它不疗伤,不续命。”陆踏雪指尖拈起一星粉末,置于阳光下,那灰竟折射出七彩微芒,“它唯一的作用,是……让你在跨过界碑时,不被‘碑灵’视为入侵者。”
霍东猛地抬头:“您……您知道怎么过去?”
陆踏雪摇摇头,将陶罐推至他面前:“我不知道路。但我知道,界碑共有九十九座,其中三座,就在十二天宗祖地之下。”
霍东脑中电光石火——真武宗地底镇压着“玄冥阴煞”,文昌宗地宫供奉着“太初文碑”,而第三座……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踏雪宗后山,那口从未启用过的“无泉古井”!
他记得幼时顽皮,曾用石子掷入井中,石子坠落半柱香,竟未闻水声!
“娘!”他声音发紧,“那口井……”
“是第一座界碑的‘锚点’。”陆踏雪截断他的话,目光如刃,“也是你父亲当年,亲手埋下的诱饵。”
霍东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
诱饵?!
诱谁?!
十二天宗?还是……界碑之后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颜倾城那日离去前抛来的眉眼,想起她慵懒哈欠里藏着的深意,想起她明知他能读懂,却偏偏不说破的默契……
她早知道?!
不,或许……她比自己知道得更多。
霍东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眼时,所有惊涛骇浪已尽数压入眼底,只余一片寒潭般的沉静。
他将玉珏贴身收好,双手捧起陶罐,郑重跪下,额头触地。
“孩儿……明白了。”
陆踏雪未扶,只静静看着他,良久,才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发顶,像许多年前那个雪夜一样。
“去吧。”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去把你的父亲……带回来。”
霍东叩首三下,起身,转身。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低声问:“娘,您等了多久?”
门外风雪渐起,簌簌敲打着窗纸。
陆踏雪低头,继续绣那幅《寒江独钓图》。银针穿梭,墨色鱼鳞渐渐饱满,而画中蓑衣人的面容,依旧空白。
“等你长到……能握住这根针的时候。”她声音飘渺,融进风雪里,“就差不多了。”
霍东不再言语,推门而出。
风雪扑面,瞬间打湿了他的睫毛。他抬手抹去,大步流星走向宗门演武场。
那里,胡睿正带着幸存弟子操练基础剑阵。人人带伤,动作却愈发狠厉精准,剑锋划破空气,发出猎猎尖啸。
林书瑶在旁指点,一袭白衣染着未净血渍,眼神却亮得惊人。
叶盈盈与齐沐遥并肩而立,一个手持长鞭,一个掌心跃动冰晶,正合力压制一头因战乱躁动的宗门灵兽。
王奕则蹲在场边,用炭笔飞速记录着每一套剑招的破绽与改进之处,身旁堆着厚厚一叠草稿。
霍东停在演武场边缘,静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细微的涟漪,以他掌心为圆心,无声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
胡睿挥剑的手势,骤然慢了半拍,剑尖轨迹在他眼中无限放大,每一寸肌肉的牵动、每一丝真气的流转,都纤毫毕现;
林书瑶刚出口的指点,卡在喉咙里,因为她忽然“看”到自己话语化作无形丝线,缠绕在弟子剑身上,竟微妙地影响了剑势的平衡;
叶盈盈与齐沐遥联手的灵力波动,在空中凝成肉眼可见的淡蓝光晕,光晕中心,一道极其细微的“滞涩节点”暴露无遗;
就连王奕笔下跳跃的炭粒,都在他视野中分解为亿万微尘,每一粒的轨迹、速度、碰撞角度……清晰如刻。
这是……小世界雏形与神魂之力融合后,诞生的全新领域——
“万象观微”。
霍东收回手,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踏雪宗授业,改‘筑基’为‘铸器’。”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宗门之器,亦是……界碑之刃。”
全场寂静。
风雪声,呼吸声,心跳声,骤然放大。
霍东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纯粹至极的青色火焰,无声燃起。
火苗跳跃,焰心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九十九座巍峨界碑的虚影,碑文流转,最终凝为两个古篆:
——踏雪。
“此火,名‘薪’。”他声音如铁铸,“取自界碑余烬,燃于吾心,照尔等前路。”
“愿随我者,上前一步。”
风雪愈烈。
胡睿第一个踏出。
林书瑶紧随其后。
叶盈盈、齐沐遥、王奕……所有弟子,无人迟疑,齐刷刷向前一步!
积雪被踩实,发出咯吱声响,如同大地的心跳。
霍东掌心火焰升腾,映亮他染血的青衫,也映亮他眼底那簇焚尽诸天的决绝烈焰。
远处,踏雪宗最高处的摘星台上,颜倾城斜倚朱栏,赤足轻晃,指尖捻着一瓣雪绒梅,眸光似笑非笑,遥遥望来。
她唇角微勾,无声启唇,吐出两个字:
——“有趣。”
而就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真武宗禁地“玄冥窟”最底层,一面刻满符文的青铜巨门,正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
门缝深处,一丝幽暗光芒,悄然渗出。
像一只沉睡万年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