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海上霸权的终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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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在缩短。
四千米。三千五百米。三千二百米。
“君主”号的装甲司令塔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韦尔斯利中将一动不动地站在观察缝后面,目光死死盯着北方那五艘灰色的军舰。它们依然保持着那种懒洋洋的横阵,没有加速,也没有后退,就像五头蹲在路中间的灰狼,冷冷地看着逼近的猎犬群。
三千一百米。
三千米。
然后奥地利人开火了。
领头那艘灰色军舰的舰首炮塔独自喷出了一团橘红色火焰——单炮试射。轰鸣声隔了将近十秒才传到“君主“号上,那声音不像大炮的轰响,更像天空被一只巨手撕裂了一道口子——沉闷、浑厚、让人牙根发酸。
一根巨大的水柱在英国舰队纵列前方约三到四百米处冲天而起,高度几乎超过了桅顶。
韦尔斯利中将没有动。他甚至嗤笑了一声。
“三千米就开火?”他用教官批评学员的语气对格雷维尔上校说,“在这种海况和航速下,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我们英国炮手也只有百分之三到五的命中率。这些奥地利人——”他摇了摇头,“完全不在行。每一发穿甲弹在海上都是极其宝贵的东西,这么远就开始浪费弹药,简直是拿金币往海里扔。”
“不要理会。继续前进。保持航速。”
第二发试射。水柱落在纵列右侧,近了一些。
第三发。落在左侧,更近了。
然后另外两艘奥地利军舰也开始试射了。海面上接连升起五六根白色水柱,有远有近。
他皱了皱眉。这五艘奥地利军舰的射击速度有些快了。从第一轮到第三轮,间隔绝对不到三分钟。他的“君主”号上那四门十二英寸前膛装线膛炮,装填一次至少需要三到四分钟。
更让他不安的是水柱位置的变化。第一发远了两百米,第二发偏到右侧,第三发纠正到了左侧——对方在快速收束弹着点。这不是盲目开火。这是系统性的测距修正。
大约在第七分钟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让所有老炮兵都心头一紧的景象:两根水柱几乎同时升起,一根落在纵列右前方大约五十米处,另一根落在左后方——水柱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把英国纵列夹在了中间。
跨射。
奥地利人找到距离了。
韦尔斯利的表情第一次严肃起来。“命令各舰——准备迎敌。“
话音未落,五艘奥地利军舰几乎同时开始了效力射。舰首和舰尾的炮塔同时喷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这一次不是试探性的单炮点射,而是全部主炮齐射。海面上猛然升起十几根冲天水柱,密度比刚才大了三四倍。海水劈头盖脸砸落下来,把前甲板上的水兵浇了个透。
第一轮效力射没有命中。但水柱已经贴着英国铁甲舰的舷侧升起——最近的一根距离“君主“号不超过六十米。
第二轮。距离继续缩短——两千八百米。仍然没有命中,但有一发落在了“蹂躏“号和“独眼“号之间的水面上,激起的浪头把“独眼“号的左舷甲板冲得一片狼藉。
第三轮效力射——从试射开始算大约第十一分钟——灾难降临了。
“将军!'独眼'号中弹了!”
韦尔斯利猛地把望远镜转向纵列后方。“独眼”号排在第六位——四千多吨的老式铁甲舰,装甲带厚约六英寸。此刻它的左舷中部炸开了一团橘红色火球,那不是炮弹打在装甲上弹飞的火星,而是从舰体内部向外喷涌而出的爆炸火焰。
六英寸厚的锻铁装甲带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将近两英尺的破口,边缘铁板向内卷曲,像被一只巨大的铁拳从外面砸穿。
在三千米的距离上——一枚穿甲弹穿透了六英寸锻铁。
韦尔斯利的嘴角僵住了。但他只允许自己愣了一秒。
“命令'独眼'号脱离纵列。由'雪貂'号护卫舰靠近救护。其余各舰——继续前进。”
距离继续缩短。两千八百米。两千七百米。两千六百米。奥地利人的效力射以令人窒息的稳定节奏持续着——大约每两分半钟一轮齐射。前几轮大多落在海里,但那些水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英国纵列逼近,命中率在逐渐攀升。
第十六分钟,“征服“号的前桅被一发炮弹削断。
而且韦尔斯利注意到一个让他越来越不安的事实:这五艘军舰打出的火力密度,远远超出了他对任何一支同等规模舰队的预计。
两千五百米。
“到了!”格雷维尔上校喊道。
韦尔斯利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疑虑压进胸腔最深处。
“全舰队——开火!”
十四艘英国铁甲舰在三十秒内依次开火。纵列两侧腾起连绵的火墙和硝烟。亚得里亚海的海面被炮口冲击波震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硝烟散去。
“命中!对面领头那艘——观察到两发命中!”
上帝保佑!
韦尔斯利中将举起望远镜,急切地想看对方的损伤。十二英寸穿甲弹,七百磅,在两千五百米上,这东西绝对能穿透世界上任何一艘军舰的装甲。
他什么都没看到。
领头那艘奥地利军舰——被两发十二英寸炮弹直接命中的那艘——安然无恙。
装甲带上只有两处撞击痕迹——留下凹坑、裂纹,但没有击穿。
韦尔斯利缓缓放下望远镜。他的脸上闪过了三十七年海军生涯中从未流露过的表情。
困惑。
“这不可能……”
格雷维尔上校放下望远镜时脸色发白。“将军,我们的十二英寸炮弹……没有打穿对面的装甲。”
“我看到了。”
韦尔斯利的脑子飞速运转。七百磅穿甲弹在这个距离上应该能穿透至少十英寸锻铁装甲。对面只凹了浅坑——要么装甲厚度远超十英寸,但那样不可能跑到十六节;要么——对方用的根本不是锻铁。
他突然想起格雷维尔十分钟前说的话:“我们对它们一无所知。“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韦尔斯利一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分钟。
那五艘灰色军舰始终保持着两千五百到两千八百米的距离,像五个冷静的猎手在最舒适的射击距离上从容挑选目标。它们的主炮每两分半钟一轮,英国人的前膛炮要四分钟左右。而英国人每打中一发,对面几乎是纹丝不动;奥地利人每打中一发,就是一场灾难。
四十分钟之内,“勇猛”号舰首严重进水被迫停火,“征服”号连中两弹丧失动力和后主炮,“柏勒洛丰”号弹药库殉爆折成两截沉没——五百七十三名官兵只有二百二十一人获救。“佩内洛普”号累计中了四弹后缓缓翻覆,底朝天漂了两分钟便沉入海底。
英国人那些随行的护卫舰和炮舰在整个过程中几乎无能为力。它们的火炮口径太小,打在奥地利新式铁甲舰身上连油漆都蹭不掉。能做的只有在战列线外围徘徊,营救落水的水兵,以及用信号灯不断传递旗舰的命令。有两艘护卫舰冒着弹雨靠近了正在沉没的“柏勒洛丰”号,救起了接近一半幸存者——这是这一天里为数不多值得记上一笔的英勇之举。
两艘沉没,两艘重创,三艘不同程度受损。而对面那五艘奥地利军舰身上只有几个浅坑。
格雷维尔上校的脸色已经不是发白,而是灰色。“将军,我建议——我们应该撤退。”
韦尔斯利的目光锐利而阴沉。“我们的十二英寸穿甲弹在两千五百米上没有打穿对面的装甲——但两千五百码不是最近距离。如果逼到一千五百米呢?”
他握紧拳头。“十二英寸,七百磅。我不信世界上有任何一块铁板能在千五百米的距离上扛住这样的东西。”
“全舰队——向前!缩短距离至一千五百米!”
英国舰队拼命加速。“君主”号跑到了十四节半的极限。
但距离没有缩短。
“两千四百米。”
“两千四百五十米。”
“两千五百米。”
距离在扩大。
那五艘奥地利军舰也在动。当英国人加速时,它们不慌不忙地向后退,阵形不变,射击不停。从容地、精确地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不远不近。近到它们的炮弹能穿透英国人的装甲。远到英国人的炮弹只能在它们身上留浅坑。
韦尔斯利中将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突然明白了。对方比他快。不是快一点,是快很多。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而对方不想跑,它们只想保持在最有利的距离上,一发一发、从容不迫地把英国军舰打沉。
“他们在放风筝。”格雷维尔上校低声说,“将军……这不是白痴指挥官。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的人。”
纵列中又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无敌”号的后烟囱被穿甲弹削断,滚烫的残段砸在后甲板上压死了三名水兵。
韦尔斯利中将没有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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