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会稽旧事(二)(1/2)
第180章 会稽旧事(二)
两个手印虽然一大一小, 但是中间都有一道弯折的断痕,就是这道走向特殊的断痕,让陆蔓起了疑心。再比对其余纹路, 也都是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手印就是陆蔓的。
当年和李挽立字据的, 是陆蔓。
李挽看顾长大的,也是陆蔓。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死在火海里?为什么她会被指认为智元的女儿?!
被陆蔓搅动过的香炉,窜出大股香烟味道, 屋外飘着雪花,沉寂幽暗的祠堂里,给人一种宿命纠葛的恍惚感。
李挽此时已经说不出话,喉头滚动许久, 才用沙哑至极的嗓音道了一句,
“我受着三妹出生的, 不会有错。蔓蔓, 你就是夏朝!你不是陆家二娘, 也不是凶手遗孤,你是夏老的女儿!”
情绪一旦开闸, 就像汹涌决堤,李挽顾不得脸上肆意滚落的泪珠,急切的握住陆蔓的胳膊,
“蔓蔓,你还记不记得,我, 当年我十岁,我们在院子里荡秋千, 我们……”
“对不起,我都不记得了。”
可陆蔓出声打断了他,镇定的语气有些冷漠。
这事确实也不能怪陆蔓。她根本没有穿越前的记忆,美好的回忆、痛苦的仇恨,她都没有,自然不如李挽激动。
眼下,她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是凶手女儿的事实,想要赎罪,又告知她她其实是夏老遗孤,这让她一时百感交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而李挽显然一时还难以平复情绪,长吸一口气,将她拥入怀中,“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回家了,蔓蔓,我们回家了。”
李挽以为陆蔓因走水受惊失忆,也不愿叫她再想起当初痛苦的回忆,回去之后,深思熟虑一番,这事便鲜少再提。
夫妻两也想过求证陆蔓的身份,只是夏老和智元皆死,无法滴血验亲,思虑几日,决定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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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以后,陆蔓终于开朗起来。并非因为摆脱了罪人之子的身份,而是她终于相信,家世身份于她和李挽而言,实在都是身外之物。她不会因为身世有异而离开李挽,李挽也不会因此对她不同。
既然穿越前的身世记不得了,那她就以穿越后的身份活。她就是她,不是陆府的女儿,不是凶手的女儿,也不是夏老的女儿,而是穿越者陆蔓,是穿越后便嫁给李挽的李挽夫人、豫章王妃。
就这样,冬去春来,秋随夏至,三年时光飞逝。
两人在会稽扎根,岁月平淡安宁。不止朝堂纷争离了很远,就连史书上那些李挽起兵造反、生灵涂炭的事,也被陆蔓抛之脑后。
毕竟,这个挽着裤衩、每天早晨去河里给她钓鲜鱼回来的夫郎,实在是和史书里雄兵百万的邪魔,沾不上半点关系。
在会稽的第三年岁末,陆蔓打算在府里设宴,欢天喜地的,请来好些婢子仆从,终于有了从前的热闹喜庆,李挽看着也由衷高兴。
这天,李挽去街上帮陆蔓买了袋糖果子,一回来,就被厅堂里久违的笑声吸引过去。
人来人往的廊下,那二人坐在厅堂里,添茶燃炭,倒是清闲。
笑容消失在李挽唇角,他紧了紧手中的袋子,冷声而入,
“哟,稀客,本王瞧着眼生,这位郎君姓是名谁?”
这位被李挽暗讽眼生之人转过一张风流倜傥的脸,不是那一别三年有余的魏清还能是谁。
魏清指尖挑起长髯,“王爷贵人多忘事,许是忘了,是谁亲自下的帖子请我来过年。”
李挽一噎,没好气的嘀咕一句,“我不请你,你莫不是真打算跟本王老死不相往来了?”
陆蔓知道李挽在气什么,忍着笑推了把李挽,“好了,王爷,人家魏大夫又要教学、又要行医、还要张罗商府。好不容易今岁得空,刚一闭馆,就赶来了。”
她本好心安慰,却惹了李挽一脸酸臭模样,“夫人这是在嫌本王游手好闲?”
陆蔓一愣,与魏清对视一眼,笑意已经忍不住,“那且说说,王爷都做了什么?”
一说这事,李挽来劲了,将糖果子往陆蔓怀中一塞,
“卖糖果子那街上有个李跛子,今天娶媳妇,娶的是我们这条街街口的晏二娘子。
好巧不巧,那晏二娘子被扬州富商相中,今晨,新妇都已经擡到家门口,竟被人截了胡。”
陆蔓眨眨眼,“所以这就是你回来这么晚的原因?”
李挽抿抿唇,莫名有些怵,“晏二娘子前月里还送来一吊腊肉,夫人难道不想行侠仗义?”
“快三十的人了,越发不沉稳。”
陆蔓终结了李挽没讲完的下半段故事,他哑了哑,低头喝茶。
短短几句话,魏清已经看出来,李挽的夫纲在这家里算是彻底没救。他憋着笑,打圆场道,
“你夫妻二人如今远离纷争,素日里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可真是逍遥安逸。”
这话李挽倒是赞同。管他什么夫纲不夫纲,他如今只想和陆蔓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和陆蔓做一对寻常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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