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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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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几次险些丧命,到现在身上的伤都没有好利索,可他回来不看病,不吃药,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除了每日追问阿沅的下落,其他的时候就跟个死人似的。

忠伯不忍心,多劝了一句:“王爷,影卫那边老奴会继续盯着的,颜家那边咱们的人也终于安插进去了,一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传来,您…要保重身体啊,人要往远处看。夫人总归是要回来的。”

回来…

回哪儿去。

自阿沅走后,麻木的心很难再掀起波澜,郁望舒轻声道:“知道了。”

这就是不愿再听他多说了,忠伯也知道劝不动,齐王本就冷心冷情,经过这一遭怕是更难捂热了,叹息着退下了。

郁望舒捂胸轻咳了几声,从书橱里拿出一个长方的锦盒,上面放着一堆看似是象牙的碎片,此,有郁望舒名字的那半边婚书烧毁得不是很严重,但有阿沅的那半边只剩下了一个角。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除夕那天他大闹颜府,却在外祖母、大皇子和梁帝的联合压制下落得惨淡收场,他跪在大雪里地受着仗刑,那一刻他深深地懊悔为什么之前要对敌人手软!

没有绝对的权力,便只能受制于人。

权力,唯有权力才能给予他想要的自由!

他要让人乖乖把阿沅送回到他手里,他也要所有人都不能够再阻挠他和阿沅的婚事!

也包括阿沅她自己...

郁望舒有拿起另外一份名单,里面都是在南巡阶段,他用命查清的盐商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

既然要他做刀,他就要做最最锋利的那一把,遇佛挡佛,见鬼杀鬼!

~

春水潺潺,孕育了春花烂漫,山林深处,一座山庄安静地矗立着,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

屋内,颜璟然倒了杯茶递给一直焦虑的谢氏:“母亲,先喝口茶,沈大夫不会让妹妹有事的。”

谢氏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却不擡手接,一双染了岁月痕迹却仍然美丽的眼睛一直未曾离开过紧闭的大门:“这是最后一针了,沈聪说会特别疼,我真是…真是舍不得她疼啊。你妹妹吃了太多苦了,今后决不能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那天相认后,谢氏就请沈聪给阿沅诊治,他把了脉只说了一句“可治”,谢氏心就定了,她带着阿沅在山庄里住下,自此每日针灸、喝药就没断过。

如今已过了两个多月,今天正是沈聪施针的最后一天,这一针下去阿沅就可彻底痊愈。

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悉心治疗,阿沅已经可以简单发出一些声音了,谢氏只希望这临门一脚,一定不要出岔子,可她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坐在外面干着急。

等了仿佛很久,好不容易门开了,谢氏连忙起身,沈聪先走了出来,脸色略有疲色,眼睛却是亮的,他对谢氏含笑点点头。

谢氏满含期待地看向随后而出的阿沅。

阿沅脸色有些看起来有些虚弱,但是却是带着笑,看见谢氏便一头扑进她的怀里,朱唇微启:“娘。”

这一身“娘”虽然发音不太标准,吐字也有些僵硬,没比刚会说话的孩子强到哪里去,却是谢氏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她顿时泪如雨下,不住地摩挲女儿的脸蛋:“娘的沅沅,娘这不是在做梦吧,我等这一声等得太久了!”

所有人都不禁眼热,颜璟然走过去扶住俩人的肩膀:“母亲,妹妹刚施完针不能太激动,你们都不要哭了。”

谢氏掏出帕子边点头边给阿沅擦泪:“对,你提醒得对,沅儿,这是高兴的事,咱们不哭啊。”

她光顾着阿沅,自己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母女俩互相给对面抹泪,各自敛下激动的心绪。总算是刚相认的时候不同,这次平复得很快。

谢氏让阿沅向沈聪下跪敬茶,感谢他的再造之德,老嬷嬷让小桃搬来团蒲。

沈聪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着受了,放下茶碗的时候,眼睛在谢氏脸上停了一会儿,道:“阿沅这病只不过是小时候发热耽搁了,她太久没有说话,以后多跟她说些话,慢慢适应就好了。”

颜璟然之前接到阿沅没多久就下山了,等把公务都处理好,他又回来看望母亲和妹妹,听沈聪这么说,便干脆也留在了山上,和谢氏一起帮阿沅恢复,每天除了和她说一些颜府的事,还讲了一些趣闻给她听。

这一天,春光正好,颜璟然带阿沅去爬山,这里的山秀丽又不失巍峨,一路上听着泱泱溪泉,伴着林间清脆的鸟鸣声,倒也自得其乐。

阿沅说话已经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本就不是天生的哑巴,恢复起来自然快。

阿沅站上了一块巨石,张开双臂,尽情拥抱山风。

颜璟然笑伸出手:“快下来,你怎么跟个猴儿似的一刻都不闲着。”

阿沅扶着他的手跳下来,看见野花开得正艳,随手折了一束凑在鼻子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颜璟然低头看了看花,倒是跟他穿着的蓝罗水纹澜袍正相衬:“你在瞎想什么,我不过是怕你闷得慌,带你出来走走罢了。”

阿沅摇摇头,就算颜璟然掩饰得再好,但这些天家里来信,他都背着她和母亲单独回信,一定有事。

今天难得兄妹俩个独处,阿沅把话说开了:“哥哥别瞒我,是不是…他找家里麻烦了?”

她没有提那个人的名字,但是他们都明白是谁。

阿沅伸手拉住颜璟然的袖子摇了摇,忽而反应过来,她已经能说话了,不必再用这种方式,过去的习惯都该戒掉。

“我知道那人的性子了,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所以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哥哥千万别瞒我。”她说得有些急,有些音跑了调。

“你别着急。”颜璟然拉着她在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来:“齐王的确闹出了不少事,这一次出巡,淮浙那些碰了盐的巨富,他一个也没放过,全都给端了,光白银就运了好几百万两回来,河道都被他运钱的船堵了一天一夜。圣上龙颜大悦,对他自然是大加赞赏,他不光趁机将兵权要了回t来,还向圣上请命要全权负责漏缴、偷缴盐税一事,许他便宜行事之权。”

“这些盐商里跟咱们家有关系?”阿沅问。

颜璟然道:“大梁虽然准许部分商人贩盐,但这口子一直收得很紧,咱们家人多口杂,父亲虽然再三管束,私盐他们绝不敢碰,但是官盐这种巨利,就算他们不主动,也会有人为了巴结送上门来,这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时也说不清。但绝不仅仅是咱们一家,也有咱家的庶支、姻亲、同僚,甚至还有不少高家和周家派系的人。总之,齐王趁着这次机会,把太子和二皇子弄得元气大伤,咱们家也不可幸免。”

颜璟然寥寥数语说得虽然简单,但是背后带出了多少事,阿沅光想想都觉得惊心动魄,那么多利益方牵扯在内,他竟然铁了心一锅端了。

而她相信郁望舒为了逼出她,虽然不会动颜家根本,但那些有关系的人都不可能跑得了。

实际上的确被她猜对了,这次和颜家有关系的人几乎都折了进去,甚至朝堂上还有御史上折要求彻查颜正和此案的关系,梁帝虽然压下了折子,但是对郁望舒查出的人却是严惩不贷。

颜正也看出来梁帝是借由此事打压士族,尤其是颜家,也只能忍下这口气,好在二皇子那边也没讨得什么好,高家被牵扯进去更多,高将军也因此被褫夺了大将军封号,手下的三成人马也被郁望舒给吞了。

郁望舒现在可谓是风头无量,他不动颜家,却屡屡为难与颜家沾亲带故的人家,颜正不怕他对付自己,却对他这般小人行径很是头疼,甚至连颜老夫人的娘家曹家都被牵连了,她还把颜正叫去骂了一顿。

“他这么做就是想逼我现身,都是因为我…”阿沅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她这个女儿没能为家里做什么,累得母亲思念成疾不说,还给家里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虽然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颜正一面,但是谢氏总说小时候颜正最疼她了,阿沅丢了之后,颜正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最伤心的其实是他,当时年纪轻轻的颜正一夜就白了一撮头发。

父亲…

阿沅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

颜璟然摸了摸她的头,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一家人不许说这种话,这也是我们欠你的。”

阿沅佯装生气地拿下他的手:“哥哥说错了,既然是一家人,又有什么欠不欠的。”

颜璟然好笑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头:“你倒是开始数落我了。不过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祖母的事我也不怕告诉你了。”

“什么事?”

“咱们回去和母亲一起说吧。”

“你祖母让阿沅尽快回去?”谢氏让老嬷嬷端了刚做好的点心给阿沅,听颜璟然说颜老夫人想让阿沅早日回去认祖归宗,颜正的信里也是让儿子先探探妻女的意思,再行定夺。

其实颜老夫人当时说的话可不怎么好听,她得知郁望舒这么做就是为了逼阿沅显身,撇着嘴,露出一种尖酸的刻薄:“她本来就是颜家的子孙,如此流落在外算什么事,再说了总不能为了她一个人赔了这么多人进去吧!你媳妇也是,一直在外面待着也不回府,家不成个家,算什么样子!”

老夫人完全忘了当时听说阿沅是个寡妇时,第一个跳着脚说有辱门楣的就是自己,甚至还放话说只要她活着,阿沅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如今曹家被连累,颜府后院又没了谢氏的主持,她和曹姨娘都担不起事,里里外外都乱得不像话,老夫人这才改了口风。

颜璟然回道:“父亲说了一切都要看你们的意思。”

谢氏看向阿沅:“你怎么想的?你爹有公务在身不能来看你,但是他是真心疼你的,只要你不想回去的话,娘就带你先回娘家,你外祖母一直念叨你呢,京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父兄虽然不中用,但也不会无能到保护不了你。”

颜璟然听到这里,心里暗暗着急,决不能让母亲带着妹妹回娘家!

他至今都忘不了小时候谢氏唯一一次被气回了娘家,他过的是什么日子,颜正把他那被抛弃的怨念系数发泄在了还不满十岁的颜璟然身上。

“母亲,你不要冲动!”颜璟然赶紧劝她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他还没那么中用。

阿沅也拉住谢氏的手:“娘,没事。”

她怎么会怪父亲呢,父亲可是为了保护她一直在和郁望舒周旋,是她想错了,她本以为一场大火就能和郁望舒结束一切,现在才明白他们之间的纠葛远远没有结束,应该说,现在才是开始。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不出面是不想给家人惹来非议,但郁望舒都做到这份上了,她再躲着,就未免太让人瞧不起了。

阿沅看着母亲和哥哥满怀关怀的双眼,想着父亲默默无闻做得一切,曾经因背叛被击垮的脊骨再次硬挺了起来,在新长出的骨节上长了一层硬壳,这层硬壳会为了父母,为了哥哥会变得越来越厚。

这次换她来保护他们。

“我要下山。”

现在她找到家了,那层硬壳连一条缝都不会有!

曾经的一切都随着那场火付之一炬,她不能再怕面对他,不怕旁人的议论,更不怕与任何人为敌。

“我是颜家的长女,决不当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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