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2/2)
流堇被章美人的这番话吓得不轻,跪在张美人的身前说:“小主,您莫要做傻事啊。”
章美人低眉,眼中有泪水滚落下来,拼命摇头看向流堇,“不,这怎会是傻事,等本主有了子嗣,等小公主放在本主这处抚育,皇上就会常常来看本主了,到时候不仅是本主开心,父亲在宫外也会为本主开心的,这么多年的美梦就要成真,怎么会是傻事。”
流堇看着章美人深深不安,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小主,当年您要进宫,老爷开始是不愿的,后来也只是想让小主过得开怀,这才同意您去选秀,您入宫老爷也只想让您好好的,老爷对您,向来都不会苛求的,小主您就想想老爷吧。”
章美人用手抹掉脸上的泪珠,眼眸坚定:
“父亲最疼爱本主了,若是父亲知道本主有了孩子,父亲不知会有多欣喜。”
流堇劝不住章美人,只能看着章美人似是清醒似是着魔地说话。
章美人在此时握住流堇的手,说:“流堇,你是本主最信任的人,是陪着本主从王府再入宫的,你会帮本主的吧。”
在小主极度渴望和她自个的衷心下,流堇只能顺着章美人的话点头。
……
敬章宫
望漪扶着娘娘坐下,看着殿外想要跟进来的人,说:“都退下吧。”
宫人们无声退下,德妃坐在内殿中,唇角边勾起一抹弧度道:“今日皇后能撑着来参加宴席已属不易,再好的脂粉也盖不住皇后面容的憔悴。”
望漪替娘娘打着扇子,吹走满身的燥热,“岂不是娘娘想要的,很快就会有了?”
德妃拨弄茶盏的手一顿,擡眼看向望漪,眼神中带着几分笑意,德妃将茶盏扣下,说:“如今有个萦贵妃在前头挡着本宫的路,本宫想要的,哪就能如此快就实现?”
望漪挥动扇柄的手停下,上头的穗子就落在她的手背上,望漪跪下,说:
“是奴婢失言,娘娘恕罪。”
德妃喝了口茶水,睨了眼望漪,说:“起来吧,你也没说错什么。”
她想的总是要多些,一个萦贵妃又如何,当年先帝宠爱陶贵妃,风头已经盖过如今的太后,可如今,陶贵妃的尸骨都不知在何处,还不是太后赢了。
她的廷儿,是皇上的大皇子,得皇上疼爱,听话懂事,她是大皇子的母妃,她让廷儿做什么,廷儿还能不做不成?
章美人是个蠢货,这么多年让皇上对她的宠爱再不剩下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阮筠,一个从花房中爬上来的低贱宫女,有何所惧?
德妃撑着额头,自顾自的晃动手中扇柄,声音平缓:
“怎么不是从前的香了?本宫最爱的东西都能弄错?那宫人送去慎刑司吧,不必留着了。”
望漪看向孔雀烧蓝的香炉,眉眼皱着,想要替宫人求情,又知道不是时候,只能作罢。
……
临宣宫
阮筠和纪昭仪在路上说话的时辰久些,这会儿回宫已是深夜。
宫人翠玉匆忙跑出,听絮看着皱眉说:“做什么呢?冲撞娘娘你如何担待的起?”
翠玉惊慌不已,赶忙跪下说:“娘娘恕罪,奴婢有事要禀报。”
阮筠瞧着翠玉的样子,看向内殿,心倏然沉下来,搭在映凝手背上的手都收紧:
“怎么了?可是三皇子有什么事?”
翠玉连忙擡头,“不……不是。”
听闻不是动动出事,阮筠心中的那抹紧绷的弦也放下不少,“直说便是。”
翠玉为难的紧,同自家娘娘说:“温宝林到了。”
温宝林穿着黑色的斗篷站在内殿,面对的正是江宝林之前给阮筠送来的那座金佛。
在烛光之下熠熠生辉,仿佛真有佛祖降世一般。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温宝林转过身,对着从她跟前走过的阮筠行礼,“贵妃娘娘金安。”
阮筠的手搭在软枕之上,摸上桌案上随手放置的珍珠串,见着温宝林此番模样,倒是觉得颇为有趣。
手随意一挥,说:“妹妹坐吧。”
温宝林却站着未动,阮筠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多说什么,也并未再劝。
温宝林突然跪下,这才让阮筠掀起眼帘,看向温宝林。
温宝林身上穿着的还是今夜的宫裙,只是一身黑色的斗篷盖住颜色鲜艳的裙衫。
“上次娘娘所说,可还算数?”
阮筠听着温宝林的话,倏然发笑,手中的茶盏被她放至一旁,“本宫不记得和温宝林有过什么约定。”
温宝林被阮筠的话一噎,跪在原处显得有些尴尬,点头说:“是,娘娘上次确实没有答允嫔妾。”
“但是……”温宝林再度擡眼,眼中全都是恳切和真诚,“嫔妾知道娘娘有许多的顾虑,不论是对我,还是——德妃。”
阮筠手上动作一顿,将珍珠串随意又放了回去,端起茶盏,说:“温宝林这是在威胁本宫?”
温宝林连忙摇头,“嫔妾不敢,嫔妾只想为娘娘办事,让娘娘看到嫔妾的衷心。”
阮筠不动声色的扫眼映凝,映凝过去扶起温宝林,轻笑着说:“小主别跪着,显得我家娘娘随意处罚底下妃嫔一般。”
温宝林只能顺从地坐下,复又说:“德妃的胁迫压得嫔妾喘不过气来,所以嫔妾日日都让人盯着德妃,有日……嫔妾也不是有意打探,只是偶然看见了娘娘宫中的人,在敬章宫附近,这才知道娘娘因为德妃头疼。”
阮筠杏眸中冷意增加,再度看向温宝林,连方才装出来的温柔都不见,直看得温宝林心慌。
“原来温宝林,不是想和本宫好好合作,或是依附本宫,这般做派,倒像是……威胁。”
温宝林连连否认,“嫔妾开始说不曾有,便不会有。”
“嫔妾看到只是偶然,也绝不会去猜贵妃娘娘和德妃间究竟有何仇怨,但嫔妾可以保证,娘娘若是想要从德妃身上知道些什么,现如今便是最好的时机,绝不会有假。”
阮筠唇角微弯,“你无凭无据,本宫凭什么信你?”
话虽是如此说,却早已在阮筠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温宝林知道她派人去了敬章宫,当时没有戳穿,一直等到现在,倒像是想让德妃放松警惕。
从德妃身上知道什么,温宝林定然只知她对德妃有所怀疑,却不知内里究竟怎样,只是她怎会知道,德妃一定会吐露实情呢?
又或是用怎样的法子,才能让德妃说出实话?
温宝林抿唇,看眼身后的桃初。
桃初从袖中拿出一个方盒,听絮立刻上前挡在阮筠的面前,映凝也并未出手去接。
阮筠只看了那方盒一样,表现得毫无兴趣,“这是什么?”
温宝林的眼神也挪至方盒上,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楚:“绕心散。”
阮筠拍着桌案,厉声说:“宫中禁止用这些药物,你这是找死不成?”
温宝林又跪下磕头,眼眸坚定,说:“嫔妾自知有罪,可也正是嫔妾将把柄亲自送至娘娘的手中,只希望娘娘能相信嫔妾说的话。”
桃初将方盒捏在手中,只将手收回了一些,又跪在温宝林的身后,让温宝林能倚着自己。
阮筠倒是觉着温宝林如今有意思的紧,比她的堂姐要有意思的多。
敢在宫中用这样来路不明的药物,如今还敢拿到她的面前来,当真也是不怕。
阮筠无声看着温宝林,便也是想要听听她究竟是如何说的。
温宝林紧张的很,看向桃初手中的方盒,道:“绕心散原是宫外青楼所用,专给那些不愿接客的人用,用了这绕心散,会心绪波动,意识不清,到时让他们做什么便做什么。”
温宝林想要接着朝下说,只是她话没说出口,又擡头看向阮筠:“贵妃娘娘听完,能否不治嫔妾的罪?”
阮筠更觉着有意思,温宝林连对策都没有想好,就匆匆忙忙跑来她这处,难不成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成?
“你在宫中用禁药,又明目张胆地拿到本宫面前,本宫尚且不知这是什么,若是危及皇上的性命,你想让本宫陪你一起进牢狱、上断头台?”
温宝林眼睫颤动的厉害,知晓已经没有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
“嫔妾……一直没有侍寝,那时还在家中时,无意间听到底下的婆子们议论绕心散,说是青楼有个姑娘一直不肯从,用了绕心散竟开始胡言乱语,说了上京许多官员的丑闻,一问才知那姑娘原先是某个官员的女儿,犯了重罪被流放,而她本该没入教坊司,却私自出逃被人牙子买了回来。”
阮筠对温宝林讲的故事没什么太大的兴趣,这些腌臜事,谁人的府中都有那么一两桩。
温宝林继续说:“原先皇上一直没有召嫔妾侍寝,嫔妾想着,绕心散既然能让人一时听话,用在皇上的身上,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温宝林的身子跪伏下去,徒留阮筠、听絮和映凝三人面面相觑。
阮筠不知该说温宝林是胆大还是胆小,这样的东西也敢用在皇上的身上。
“那你可用了?”
温宝林迟疑片刻而后摇头,阮筠立刻又说:“你用了?不然为何这般心虚?”
温宝林马上擡头,跪在阮筠的身边,说:“嫔妾不敢,嫔妾知道这药的作用极大,甚至会让人神志不清说胡话,哪怕能让人陷入沉睡,让她做什么便做什么,可作用太大,嫔妾不敢拿皇上冒险。”
阮筠再度看向那方盒,确实是宫外的样式。
“你如何带进宫的?”
宫中采买均有专人负责,采买的马车每过一处宫门,御林军就要层层检查,绝不会有半分的疏漏。
温宝林说:“之前嫔妾找了许久都没有门路,后头再让人去找,一个采买的公公出现,嫔妾试探许久,他只说缺银钱,这事会守口如瓶,嫔妾便让他帮嫔妾带了进来。”
阮筠反应过来,“这药是你父亲给你寻来的?”
到了如今的份上,温宝林只能点头承认,“是。”
阮筠冷笑一声,“你如此大的胆子,什么做不成?来求本宫干什么?”
温宝林捏紧手中的帕子,满脸屈辱:
“德妃说嫔妾身上生疮,撤了嫔妾的玉牌,宫中人人都对嫔妾避之不及,嫔妾实在受不了这般的奇耻大辱。”
“绕心散嫔妾已经放在敬章宫的香炉中,德妃已经离不开这绕心散,嫔妾只想让娘娘,帮帮嫔妾。”